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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無鬼》第1章 清水街上
  晚夏初秋夜微涼,人行街上搖搖晃。

  這三更半夜的清水長街上,一位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拎著個啤酒瓶子,他自西往東踉踉蹌蹌的走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人是喝多了。

  他是滿身的酒氣,而嘴裡卻哼哼唧唧的唱著好聽的酒聯兒:

  “一杯飲一杯,杯杯消愁。嗝!一步虛一步,步步為贏......嗝~!”

  也不知道這醉漢是不是故意的,念一句就打一個酒嗝,好好的一段地方酒聯兒,硬是被他唱出了下酒菜的味兒!

  可惜,如此醉曲卻無人欣賞。

  因為街兩旁的店鋪早已關門打烊,而此時又是三更時分,清水街上隻有這個醉鬼在自嗨自唱,顯得他很孤獨寂涼!

  或許是唱渴了,醉漢抬起手中的酒瓶就往嘴裡灌。

  那金黃色的啤酒在他看來是格外的甘甜,將他那乾澀的喉嚨給滋潤的是無比舒服!

  等瓶中酒盡數入腹,又是一個大大的酒嗝在醉漢的喉嚨裡響起,可他並沒有丟棄手中的空酒瓶,而是依舊當做寶貝一樣抓在手裡,再次唱起很有味道的酒聯,踉蹌著向前走去!

  可走著走著,一陣冰涼的夜風從醉漢的身後襲來。

  醉漢打了一個哆嗦,口中哼唱的酒聯聲是啞然而止,而他腦子裡的暈眩感也立刻消失,忍不住下意識的扭頭,望了過去。

  但他身後什麽也沒有,夜幕之下的清水街靜悄悄的,一路蔓延而來的路燈也非常明亮,根本就不存在天黑看不清楚。

  見身後一切正常,醉漢繃直的神經便稍稍一松,再次哼唱起了酒聯,回過頭去繼續走。

  然而,就在醉漢扭回頭去的一瞬間,他剛才遠望過的身後方,街頭拐角的第一盞路燈突然閃了兩下,隨即悄無聲息的就滅了!

  可醉漢不知道,他一步三搖跟個不倒翁附體似得,還在唱著有味道的酒聯,漫步往前。

  也不知道這個醉鬼到底要走往何方,但已經知道的是他的身後,那所有路燈全在此刻由遠及近的一盞接一盞的挨個熄滅了,直到醉漢剛剛走過的這盞路燈!

  這期間,沒有半點聲音響起,或者說隻有醉漢口中的哼唱,要不是剛剛走過的路燈光突然消失,讓醉漢察覺到了眼角余光黯淡了一分,恐怕他會永遠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麽!

  察覺到光線變暗,醉漢再次本能般的扭頭看向身後。

  可這一扭頭,醉漢立刻就精神了,眼睛一瞪,還下意識的長大了嘴巴!

  他看到的是半條沒有燈光的街道,半條街都是昏昏沉沉暗淡無色,就連路邊的吸塵樹仿佛都被黑暗吸走了顏色,讓這半條街上的一切顯得是那麽的灰暗模糊,陰森詭異。

  瞧見剛才還好好的街道瞬間變了畫風,這位醉漢就再也沒了醉意,徹底的清醒了。

  不過他現在並不是很害怕,因為他身背後就是另一盞還沒有熄滅的路燈,而且從此往前,也仍是燈火通明的正常街景!

   所以,醉漢下意識的開始後退,他想退到另一盞沒有熄滅的路燈底下,好讓自己被安全的燈光所覆蓋。

  但他才退了幾步,身子剛剛接觸到燈光覆蓋的范圍,他斜上方這盞明亮的路燈卻閃了兩下,然後也在一瞬間熄滅了!

  醉漢這下可被刺激到了,本來因為飲酒造成的紅臉全在這時褪了下去,紅潤如桃花的臉上立刻就被煞白給替換。

  可醉漢慌中不亂,他見前頭還有亮著的路燈,便趕緊跑了過去,

同時丟掉手裡的啤酒瓶子,摸出手機,邊跑邊解鎖。  啤酒瓶子是應聲落地,嘩啦一聲響,濺起了無數塊綠色的玻璃碎片,而醉漢也在這一刻跑到了下一盞明亮的路燈底下,然後就開始在手機上進行撥號!

  但他的手指剛點開通話鍵,醉漢的眼前就又是一閃,隨即黯淡失色,這次連他的手機也黑屏了。

  醉漢再次被黑暗所籠罩,內心之中最後的承受力是蕩然無存,手機也掉在了地上!而他心神皆驚之余也本能的叫了一聲:“啊~!”然後撒腿就朝著前方的路燈跑去。

  前方確實還有亮著的路燈,可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隻要醉漢一湊近,那路燈就會詭異的閃兩下,隨即便會像燒了燈絲一般,悄然滅掉。而且還不止是下一盞路燈,隻要是醉漢能看到的路燈,它們都會在醉漢湊近以後無聲熄滅!

  醉漢是幾經黑暗的吞噬,他內心裡早已心慌意亂。醉漢大叫著救命,還滿頭冷汗不停的向前追逐光明。

  終於,他追著前方的路燈跑到了這條街的盡頭,而清水街的盡頭是一個十字路口。

  說來也是奇怪,醉漢一路追來的路燈無一不滅,但唯獨到了這裡時,他眼前的十字路口就沒有被黑暗籠罩!

  可是,這裡卻沒有照明的路燈!

  別說路燈了,就連十字路口的紅綠燈都不見了,隻有十字路口正當中的馬路當間兒、有一大團橘黃色的火焰。

  這團火焰足有半人高,是從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盆裡頭冒起來的,沒有風吹卻燒的呼呼直響,火焰的最上頭還一跳一跳的,冒著黑煞煞的濃煙,飄飄揚揚,看上去相當的不可思議!

  本來見這裡的光線沒滅,醉漢是長出一口氣,以為自己總算逃出了黑暗的捕捉。可他瞧見冒著大火的火盆時,醉漢的臉色就更白了,兩隻眼睛瞪的老大,喉嚨裡咕嚕咕嚕的,發出一陣陣耐人尋味的動靜。

  “吱嘎~!吱嘎~!”

  這時,一連串木軸摩擦的聲音從清水街上傳來,與其同來的還有一股冷入骨髓的寒風。

  醉漢被這股寒風吹得哆嗦不止,木軸摩擦的動靜也讓他毛骨悚然,渾身的汗毛都炸了起來!

  醉漢似乎想到了什麽,心驚膽顫之余他還扭動僵硬的脖子,哆哆嗦嗦的回頭看向了身後。

  按理說,清水街中是黑不見五指,本該什麽也看不見的。可此時,醉漢愣是瞧見一輛搖晃不止的騾子車,出現在了黑暗之中。

  這輛騾子車在黑暗中緩緩而來,那越發響亮的吱嘎聲就是這輛騾子車的軲轆在滾動時發出來的。

  隻是,這輛騾子車上卻沒有趕車的車夫!

  騾子車看似走的很慢,但眨眼間,它就已經來在了醉漢的身旁。輪軸滾動時的咯吱聲也啞然而止,那頭拉車的騾子打了個響鼻,卻站在原地再也不動了。

  醉漢早就懵逼了,看著騾子車滿臉的恐懼和莫名其妙。

  不用說,恐懼自然是恐懼這一切的一切了。至於莫名其妙嘛,那應該是在好奇這輛騾子車的起步價是多少吧!

  “上車吧!”

  突然,一句冰冷的女人聲音響起,而突如其來的說話聲也嚇得醉漢連忙扭頭,看向了聲音響起的源頭。

  就見那個呼呼冒火的火盆對面,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多了一個身著黑色連衣裙的女人,雖然是背對著醉漢,但卻實實在在的存在!

  看到憑空多出來的女人,醉漢再次心膽皆顫,他下意識想要跑,可自己的兩條腿卻像是被灌了鉛一樣,重的要命,怎麽也動不了。

  “上車吧!我來接你了!”

  那以背對人很沒禮貌的女人再次開口,聲音裡是無比的冰冷,似乎沒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不!我不去!這車不是自動擋!”

  額.....最後這半句不算!

  其實醉漢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說,不過他最想說的一句話是:“老子的腿動不了,怎麽上你的車啊!”

  但話雖這麽說,可任誰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上那輛騾子車。

  隻是無論是上車還是跑路,這醉漢的兩條腿都動也不動,好似完全僵硬還粘在了地上一般,他就是指揮不動!

  或許是醉漢的內心掙扎和嘴上的拒絕、讓火盆對面的那個女人心生不滿了吧,反正醉漢拒絕以後,那個女人就轉過了身,用一張無比猙獰的笑臉對著醉漢,同時雙唇微動,冷冷的說了句:“不上車, 就得死!”

  老實說,這女人轉過臉來的時候,醉漢的心裡其實並不是很害怕的。

  因為這個女人的臉完全沒有恐怖片裡的那些女鬼淒慘駭人,頂多是這個女人的笑容很詭異、很猙獰罷了,但這也在醉漢可承受的心裡范圍以內。

  畢竟醉漢現在看見人了,比起他剛才一個人與黑暗的較量來說,此刻的醉漢是相當的幸福和安心。

  可這個女人扭臉以後說的那句話,卻讓醉漢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複雜感覺。

  這種感覺裡有窒息,又有那種強大力量壓在身上、你卻無力抗拒的感覺,更含有一種身周圍的一切都在遠離你的孤寂和遙遠。

  不過,讓醉漢恐慌到極點的感覺還是這女人通過聲音傳遞給他的一股寒意。

  這股寒意在女人的話音落下後就出現在了醉漢的心裡,然後又擴散到了他的四肢。等這股寒意完全充滿醉漢的腦子時,他就看到那個女人朝自己飄了過來。

  沒錯,就是飄過來的!

  那女人直接穿過了那盆呼呼直響的烈火,渾身上下毫發無傷,就連那一身的黑色連衣裙都沒有被火燒著。

  可這女人飄著穿過火盆以後,內外皆寒的醉漢就看到這女人黑裙末端的裸露小腿下.......竟然空空如也!

  醉漢當場就懵逼了。本來渾身劇寒的他就顯有頭昏眼暈的跡象,可此時再看到這女人的小腿之下是啥都沒有的空曠,醉漢便再也無法控制自己的虛弱神經,終於眼珠一翻白,喉嚨裡頭‘哏嘍’一聲,仰頭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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