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良奎打馬走到黃忠十多米遠的地方,手心略微有些出汗,畢竟十多年前的那一戰,他還記憶猶新,不過他相信自己這麽多年的苦練,應該能破得了黃忠的那些招數。
“黃忠,今日我就要在這天下人面前,一雪前恥,放心今日我不取你性命!”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余良奎,當年我能敗你一次,今日我就能再贏你一回!”
說著黃忠單手提著大刀,一手牽著韁繩,準備發起進攻。
“死來!哇呀呀!”
余良奎大喝一聲,吼叫著就挺槍而戰,快馬衝鋒,氣勢頗為不凡。
兩匹戰馬迅速靠近,黃忠雙手握住大刀,一招橫劈,刀聲咧咧,叫人膽寒,不過余良奎也早有準備,架著長槍就硬接了下來,兩股力量撞到一起,明顯感覺得到兵器的嘶鳴聲。
接著兩人你來我往,互相交手了三十多招,也不過就是短短的一瞬間的事,兩匹馬就瞬間分開,余良奎心中一喜,黃忠的力氣明顯不如以前,而且他看上去已經有些狼狽了。
黃忠雙手握著刀,交手的余威仍然讓他的雙手震顫不已,他有些吃不消了。
“黃忠,看來你這些年倒是退步不少,天要亡你啊!再來!”
余良奎想著乘勝追擊,看到黃忠喘著粗氣,更加的有信心了,隨即拍馬挺槍再戰。
對面的黃忠雖然喘著粗氣但是心裡異常的冷靜,雙手緊握大刀,一拍坐下的戰馬,立刻迎了上去,兩人刀槍相接,又是數十招交手。
一個不備余良奎一槍朝著黃忠的心口刺去,黃忠隻好回到抵擋,到底是沒來得及,被余良奎的槍刃給劃出一道口子,不過傷的不嚴重,只是黃忠收刀的時候岔了氣,差一點栽倒馬下。
黃忠立刻調轉馬頭往回撤退,大刀拖著地面滑行,余良奎見狀立刻追了上去,準備趁勢拿下黃忠,就在兩匹馬越來越接近的時候,黃忠突然一拉韁繩,整個戰馬側著身子懸停半空,黃忠一個轉身一把大刀順著身子甩了出來,迎面而來的余良奎被黃忠一刀劈開了盔甲,裡面一道傷口立刻鮮血印出。
余良奎僥幸逃過一命,趕著馬就離開黃忠,心想著若不是黃忠武藝不精,這一刀只怕早就讓他殞命當場了,但其實是因為黃忠受了傷,根本發揮不出全部的力量,否則一個余良奎根本不必纏鬥如此之久。
“黃忠,幸虧本將軍命大,倒是小瞧你了,這一招你不是特意為我準備的吧,就怕你沒力氣再施展第二次了吧!”
黃忠大刀撐在地上,此刻他身體處於崩潰的邊緣了,本來就惡化的傷口,又加重了創傷,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今晚了。
還沒等余良奎衝過來,後方的撫遠城想起了一陣騷亂,沉悶的軍鼓聲響起,後面火光衝天,對面的黃忠一看立刻振奮起來,他等的時機來了。
“黃忠,你個卑鄙小人,原來是想引我出城,好在城內製造混亂!”余良奎說著就掉頭往城內跑去,雖然已經遲了,但是總好過什麽都不做。
“全軍聽令,奪回撫遠,剿滅北涼!出擊!”
隨著黃忠的一聲令下,三萬大軍立刻往城門口趕去,黃忠在原地肅穆的望著前方。
余良奎帶著五千騎兵衝進了城內,到處火光衝天,城內各處都傳來了喊殺聲,也不知道敵人到底是誰,到底在哪,而且身後的三萬大軍也追了上來。
“通知各城守將,往北門撤退,派人去把孫乾接上,再派一隊人馬,去糧倉把糧食給我燒了!”
余良奎咬著牙說道,這些糧食花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收集來,如今卻什麽都帶不走,倒不如一把火燒了,反正不能便宜黃忠。
就在余良奎帶著數千騎兵一路逃離撫遠的時候,後面的黃忠也進了城門,遇到了小股士兵的抵抗很快就剿滅了。
“吩咐下去,立刻分兵清繳城內北涼士兵,奪下四門,緊閉大門。去一隊人馬,守住糧倉,再去一隊人馬保護孫大人府邸!”
說完之後就帶著騎兵追著余良奎而去,一直到了北門也不見余良奎身影,他帶著騎兵早就溜出了撫遠,剩下上千名士兵都留在了撫遠城內,被齊國的士兵,全部剿滅。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這場戰鬥才停止,城內的廝殺聲逐漸熄滅,城內的百姓也紛紛走上街頭,幫助士兵們清理斷壁殘垣。
“將軍,糧倉來報,他們遇到了一股北涼兵想要燒毀糧草,不過幸好有一幫人殊死抵抗,才保住了數萬石糧草,他們說是受孫知府的調遣,派他們在關鍵時候守住糧倉!”
“什麽?”
黃忠非常的開心,果然孫乾還是沒讓他失望,看來他一直都是詐降,準備在關鍵時候發揮巨大的作用。
“快跟我去府衙,去帶上孫潛!”
黃忠帶著親衛直奔府衙,沒過一會就到了府衙門前,門前的士兵正在清理北涼士兵的屍體,顯然這裡剛經歷過一場激戰,黃漢超拉著孫潛也隨後來到了。
三人一起進了院子,就聽到裡面響起了哭聲,黃忠心裡暗道情況不妙,便加快了腳步往後院而去,一進院子就看到幾名奴婢正拉著一名傷心欲絕的婦人,旁邊還有一個暗自擦拭眼淚的姑娘。
“弟弟,你回來了!”
那名年輕的姑娘看到孫潛便神色高興地喊著他,隨即臉色又暗了下去。
“將軍,孫大人服毒自盡了!”
黃忠一聽果然是孫乾出事了,立刻走進了書房,只見孫乾躺倒在椅子上,嘴角流著烏青的血,雙目圓睜,嘴角卻帶著欣慰的笑容,沒了生息。
外面孫潛的母親王氏,看著神情呆滯的孫潛,立刻推開仆人,衝著他走了過去,走到孫潛面前重重的給了他一巴掌。
“娘,你這是幹什麽!”
孫倩倩看到母親的行為,立刻上去拉著她。
“你這個不孝子,枉我們養你十幾年,最後竟然生出了這麽個東西,好一個忠君愛國的孫公子,現在你滿意了吧,全天下人都知道你殺父效君,真真是好一個仁義道德啊!”
王氏知道孫潛在城外的一番作為,心裡是又恨又氣,她恨自己怎麽會教出這麽一個兒子,“你父親在北涼大軍殺進城的時候, 就準備和撫遠共生死,要不是北涼拿著二十萬百姓的生死要挾他,他如何能做得這個叛國之事,你弟弟都被北涼給殘殺了,都沒有逼他同意,他這半輩子都賣給了撫遠,你這個滿口仁孝忠義的兒子,何曾明白過你父親啊!”
王氏說著說著淚如雨下,邊上的孫倩倩聽著這些也是泣不成聲,她才九歲的弟弟就這樣死在了北涼手裡,如今家破人亡。
孫潛聽著母親王氏講的這些,腦袋轟然一下,一片空白,整個人不知所措,原本呆滯的神情,雙眼一片血紅,立刻衝向了屋子裡。
一進門孫潛就看到父親孫乾的慘狀,雙膝轟的一下跪倒在地,爬到了孫乾的身旁,大聲的哭了起來:“我錯了,是我錯了,父親!父親!!孩兒不孝,孩兒不孝,我該死,是我該死啊!”
說著以頭搶地,重重的磕著頭,額頭很快就血跡斑斑,地上也是殷紅一片。
“娘!”
外面突然又傳來一聲孫倩倩淒慘的叫聲,孫潛趕忙爬起來,跑了出去,只見孫倩倩雙手佔滿了血呆呆的跪在王氏的身旁。
剛才還好好的王氏,趁著眾人不注意,拿著身上藏著的匕首,當著孫倩倩的面自盡了。
“娘!”
孫潛面對這一幕,徹底失去了理智,精神一下子崩潰了,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面容呆傻,不知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