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府一家五口,孫乾服毒自殺,王氏自戕而亡,幼子死於北涼之手,孫潛變得呆傻,唯有一孤女孫倩倩面對這一切,神色絕望而無助。
黃忠看到這一家的情況,不禁悲從心中來,這好好的一個忠義良善的孫家滿門,就此凋零,落得個家破人亡,他吩咐黃漢超留下來處理孫府的事宜,他還要整頓城內的軍務。
黃忠找來了孫乾留下的內應還有他們之前在城中的密探,這才知道,孫乾一直都在秘密召集人手,安排他們到各處,靜靜地等到大軍的到來。
在當日下了城門之後,他就立刻吩咐下去,守好糧倉,還有配合黃忠的內應在四門和城中各地,點起篝火製造混亂,要不是孫乾派人大力配合,城內也不會鬧出那麽大的動靜。
孫乾在昨晚安排好這一切之後就回到了自己的書房,等到北涼軍去接他的時候,他早就服毒自盡了,好像早就打算好了結這一切,但是他本來可以不死的,也不該死。
黃忠在孫乾書房發現他生前寫下的陳情令,在其中找到了原因,文中這樣寫道,
“上稟賢明聖德天子陛下,半月前北涼屠戮撫遠城十萬百姓,燒毀房屋、掠劫錢糧無數。臣無能,身為一府之長,只能眼見百姓蒙冤、山河臨難。然府中仍有二十萬草芥之民,命如浮萍,臣只能降敵以解民危,暗中招攬人手,隻待一日伺機而動、撥亂反正,最終不負陛下聖恩,撫遠城終得見皇恩,依歸朝廷,臣涕零,感愧!
然臣雖無降敵之實卻負降敵之名,儒家道義名節為先,既已汙名,不願苟活以竊聖恩,唯一死以求仁爾。望陛下寬宥撫遠城上下百姓,派以能吏,施以仁政,緩解民生之凋蔽。罪臣撫遠府知府孫乾以死再拜陛下!”
黃忠看完之後大為感動,這等忠義之士白白殞命乃是朝廷的損失,更是百姓的損失,但是此刻戰爭還未結束,所以他派大軍包圍了整座府衙,把孫乾的死訊隱瞞了下來,秘不發喪。
黃漢超現在忙得不可開交,孫府的所有事物都是他幫著孫倩倩打理,不過他也沒有什麽經驗,隻好請來了自己的管家,黃漢超的家也在撫遠城,只不過戰爭來的時候家中老少都躲到了親戚家,所以都逃過一劫。
孫潛那日之後,雖然精神也稍有恢復,但是仍舊是目中無神,整日坐著發呆,幾乎是不吃不喝,只靠著孫倩倩給他喂了一點點米粥才勉強度日。
攻下撫遠的當天早上,撫遠城外就來了一萬北涼鐵騎,這倒是黃忠沒想到的,北涼軍竟然來的如此之快,按照速度他們應該就是大軍出發的時候過的當陽關,照這個情況看來當陽關和丘涼縣都危險了。
外面徘徊的一萬北涼騎兵看到城樓上已經換了黃忠的旗號,所以轉了一圈又退回去了,看樣子是退回丘涼縣了,這就是說丘涼已經不保了,黃忠讓所有人嚴加戒備,若是當陽關真的沒奪下來,他們就危險了。
時間回到丘涼縣城奪城的當晚,三千重騎兵擊潰了趙公明的五千人之後,後續的兩萬多鐵騎也到來了,沮渠無忌親自分兵一萬直奔撫遠城。
留下的一萬多鐵騎,輕而易舉奪下了丘涼縣的城門,北涼軍一萬多鐵騎進了城,倒是沒有大肆屠殺百姓,而是讓百姓紛紛聚到了一起,嚴加看管,曹子陵和鄭維揚等書院弟子都被卸了武器單獨關在了一起。
而北涼的三千重騎兵帶著五千輕騎兵,一共八千人往當陽關而去,目的也不言而喻,就是奔著李睿的一萬人而去。
。。。。。。
卻說子時出發的李睿率領的一路大軍,走了兩個時辰才到當陽關,那時的當陽關燈火通明,凌晨的時候這麽大的火光,不用說也知道一定是專門等著他們的。
與撫遠不同,李睿這一萬人要想強攻拿下當陽四千守軍,絕非易事,他把隊伍停在了一片樹林前面,讓他們砍伐樹木製作雲梯和攻城錘,樓上的守將就這樣靜靜的看著李睿的隊伍在製作攻城器具,顯得十分輕松。
過了一會李睿把走之前特意讓工匠製作的孔明燈,也就是乞巧節的許願燈,用紅紙特意製作了幾個,他親手放出了一個紅燈籠,慢悠悠的往天上飄去,正好吹得是西北風,燈籠就往當陽關上空飄去。
過一會當陽關的上空也飄起來一個燈籠,李睿知道這是胡勇發出的信號,一個代表接收到消息,二個代表準備完畢,三個就代表發起進攻!
又過了一會,城內陸續飄起了兩個燈籠,接著是三個燈籠,李睿也按照約定把一個白色燈籠放了出去,這是表示同意並開始發起進攻的信號。
“諸位,我們只需衝上城樓,或者城門底下,到時候有人接應,爭取內外夾擊一舉奪下當陽關,全軍出擊!”
李睿拔出鋼刀用力一揮,一萬人扛著雲梯和攻城錘就往城門底下衝過去,樓上的北涼士兵也紛紛射出弓箭和拋射石頭,給一萬民兵造成了一陣不小得騷動,不過沒人後退,基本上都是埋頭往前衝。
孫庭義帶著幾十號人圍在李睿身邊護著他向城門殺去,一陣箭雨從樓上飛了下來,傷了不少擁擠在一起的士兵。
樓上的守衛不多也就一兩千人,還有的都在南門和城中維持治安,防止城中有人作亂。
兩千對一萬看上去人數差距很大,但是城牆高大,而且北涼士兵訓練有素,這一萬攻城的大部分都是莊稼漢湊起來的民兵,就算是平地上戰鬥都沒什麽戰鬥力,更何況是這種吃力的攻城戰,不過好在人多,起碼讓北涼軍疲於應對給李睿和城內的胡勇製造機會。
這邊的戰鬥焦灼的展開,孫庭義把四十名驍騎營的士兵分散到了各個隊伍裡指揮,在他們的帶領下,近萬名士兵扛著雲梯紛紛架到了城牆上,刀盾兵在前面開路,往城樓衝鋒,還有一部分弓箭手在城下放箭,其余士兵都抬著攻城錘正在破門。
“統領,我軍傷亡慘重,城上不去, 如果沒有其他準備,很快就要潰敗了!”
一名領軍的將領帶著親衛跑了過來,匯報情況,攻城一炷香的時間就損失上百人了,城上的北涼兵也就損失幾十人,這麽個攻城法就是送死。
“讓將士們再堅持一會,裡面很快就會有動靜,再等等,如果沒有動靜,我親自帶兵攻城!”
李睿只能祈禱胡勇不管要實施什麽計劃,都盡快吧,否則士兵一旦潰逃,這場戰役就回天乏術了。
“殺!”
就在李睿擔憂的時候,城內忽然響起了一陣喊殺聲,城牆上北涼軍身後出現了一支隊伍,手拿著鋼刀、菜刀、釘耙、鋤頭、木棍還有板磚,五花八門什麽武器都有,個個都赤著上半身從背後衝了上來,很快就打亂了城上北涼軍的防守,攻城的士兵一看立刻鼓足的力氣紛紛登上了城頭,把北涼軍打的節節敗退。
李睿一聽到城內的動靜,就知道胡勇的計劃來了,帶著所有人向城門衝去,沒過多久裡面的城門就打開了。
“自己人!”
城門打開之後胡勇帶著身後數百名青壯,看到了外面的士兵大聲的喊著,防止發生火拚。
“公子,幸不辱命,當陽關我們拿下了!”
“好樣的,辛苦了胡大哥,我們先進城,剿滅殘余北涼軍,其它事稍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