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了天快要黑的時候,李睿等人才看到人煙,前方不遠處是一個小鎮,順著風眾人竟然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統領,前面是窩窩鄉,這個地方我路過幾次,有些印象。”孫潛在後面追了上來,他每年路過這裡,都要在這個鎮裡面歇歇腳。
“方圓百裡也只有這一個鎮子了,如果要過夜的話,不如就在這裡,再往後就到了人口密集的陽陵縣城外了。”
李睿看了一眼地圖,和孫庭義商量了一下,決定就在這裡過夜,“胡大哥,你帶幾個人進去看看,摸摸情況!”
眾人在鎮子外圍停了下來,等著胡勇去查探一番。
“沈姑娘,來喝點水,辛苦了!”
曹子陵不知道什麽時候又偷偷的靠了過來,把自己的水壺遞給沈娘。
“謝謝曹公子的好意,我剛才喝過了!”
沈娘轉過身把自己的水壺遞給了李睿,“公子要不要喝點,這一路辛苦了!”
“謝謝沈姑娘,不用了,待會進了鎮子再說。”
李睿說完就借故離開,走到了孫庭義身邊,聊著下一步的行軍計劃。
“公子,我回來了!”
過了一會,胡勇孤身一人回來了,立刻把進鎮打探的情況跟李睿說了。
“鎮子裡有一隊外出巡邏的遊騎兵,從陽陵縣而來,九個人,還有一個帶路的陽陵縣當地人,一共十個人,他們佔了本地鄉長的院子,我讓兩名兄弟盯著呢!”
“孫大哥,你看怎麽辦?”
“既然今晚要在這過夜,倒不如帶人把這個釘子給拔了,而且一個都不能放過,否則後患無窮。”
“好,就按你的意思辦!”
李睿走到眾人面前,說道:“前方有十名北涼的遊騎兵,我和孫統領帶人過去,子陵兄你帶著十多人在後面護著點沈師兄和沈姑娘,其他人聽我號令,上馬!進鎮殺敵!”
不一會眾人就來到了鎮子上,此時已經接近黃昏,路面上也沒有多少人,李睿等人在街道上奔馳而過,沿街的百姓紛紛感到驚慌,立刻回到家裡把門關上。
眾人悄悄的靠近那座院子,兩名監視的士兵看到他們,立刻小跑著過來。
“統領,人一直都在院子裡,此時正在喝著酒,裡面還有鄉長一家老小。”
李睿聽到院子裡還有其它百姓,若是這麽衝進去怕是要傷及無辜,他想了想就跟孫庭義交代了幾句,帶著人退到了一處開闊的街道上。
此時鄉長的院子裡,九名北涼士兵都坐在院中,一身甲胄齊全圍在一堆篝火旁正啃著羊腿喝著酒,旁邊站著一個面色晦暗的青年男子,一臉賠笑的給眾人倒著酒。
“頭兒,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家?”
一旁一個稍顯年輕的士兵,吃著嘴裡的羊肉,看向坐在中間的那名膀大腰圓的大漢。
“這才出來多久,你小子這麽快就想自己的婆娘了!”
“頭兒,小虎的婆娘在他來的時候快要生了,他小子能不急嗎?”
另外一名年長的士兵笑著說道,他們和察虎都是一個部落出來的,所以彼此之間都比較熟悉,平日裡也經常照顧他。
“放心吧,元帥的大軍已經打到了齊國的腹地,用不了多久,我們就可以回家了,這南人的地方就是好,老子要不是家裡還有老娘在,都舍不得回去了!”
那名叫小虎的士兵聽到隊長的話,開心的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想著家中即將出生的孩子和年邁的父母覺得更有動力了。
“喂,劉二狗,你說說這附近有哪家錢糧比較多的?”
站在邊上的青年男子本名劉二苟,本是陽陵縣外一戶家境還算殷實的人家,但是傳到劉二苟這一代開始走向衰落,主要是因為劉二苟好吃懶做,讀書又讀不出個名堂,整日遊手好閑,還和縣裡的那些開賭坊的混在一起,家裡的余財迅速被他給揮霍一空,直到北涼軍來的時候,家裡也就剩下三四兩碎銀子。
劉二苟遇到北涼軍搜刮百姓,突然想到何不如投靠北涼軍,趁機撈一筆浮才,他靠著自己熟知縣城內外各家大戶的情況,跟著這一隊北涼士兵混的倒是風生水起。
“將軍,要說這窩窩鄉嘛,當屬這鄉長家,這一鄉的稅糧官銀可比任何一家都要多啊!”
“好,今晚休息一夜,明日一早,帶著我們去取了這筆橫財!”
眾人有說有笑的討論著,忽然聽到外面有人大聲的叫罵。
“北涼的人聽著,你們的五萬鐵騎死傷過半,現在正夾著尾巴灰溜溜逃回北疆,還不趕快滾回你的北涼!要是走得慢了,就怕性命不保!”
為首的隊長一聽外面的叫聲,氣的一甩酒碗,提著鋼刀就往外走。
“走,去看看,是哪個不開眼的,自尋死路!”
劉二苟看他們走出去,也跟著追了上去。
門外叫罵的正是李睿派去的一名驍騎營的士兵,他換了身百姓的衣服,赤手空拳的站在了鄉長院子外面幾十米遠的地方,大聲的叫罵著北涼士兵。
“哪裡來地找死的東西,毛都沒長齊就敢來這裡叫喚!”
院子裡的人紛紛提著刀走了出來,看到一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在那叫罵,氣的就要上去揍他一頓。
“北涼蠻賊你休得猖狂,你家主子都自顧不暇了,還不趕快早早地逃命,你為禍鄉裡,屠戮百姓,人神共憤,早晚叫爾等曝屍荒野,斷子絕孫!”
為首的北涼士兵首領一聽這話,提著刀就衝個過去,口中怒罵道:“黃口小兒,某家今日誓要殺你!”
叫罵的士兵看到他們追了過來,立刻轉身就往後面跑,一邊跑著口中一邊罵著。
後面幾人穿著甲胄跑的速度略微有些慢,但是氣的哇哇大叫,揮著刀緊追不舍。
“將軍,等等我啊!”劉二苟在後面提著褲腳也追了上去。
就在北涼士兵追到一處寬闊的街道上時,前面的那名年輕人停下了腳步,轉過頭望著他們。
“怎們不跑了,剛才不是跑的很凶嗎?等會死的時候,我看你還有沒有力氣叫罵!”
北涼的那名隊長說著話,突然一揮手讓眾人停了下來,一路跑過來渾身都是汗水,夜晚的涼風一吹,一個激靈之後頭腦立刻清醒了許多,他察覺出來情況不太對。
還沒等他花時間打量周圍,前面和後面從黑暗中鑽出了幾十號人,把他們圍在了中間。
“隊長,我們中計了!被包圍了!”
“老子看到了!”
那名隊長讓眾人圍城了一個圈,他自己站到前面,大聲的說道:“原來是早有埋伏,不知是哪路將軍,這麽看的起我們,上百人對付我們這麽幾號人,何必藏頭露尾、遮遮掩掩,何不光明正大的殺上一場!”
話音剛落,兩邊亮起了一個個火把,把這條街道照的明亮,李睿一行人的模樣也被照的清清楚楚。
“放下兵器,還可能饒你不死,負隅頑抗,唯有死路一條!”
“哈哈哈!死,某家到是不怕,可是這麽憋屈的死我卻不太願意,一直聽說齊國人講究公平正義,仁義道德,今日我想看看,能不能求一個公平!”
孫庭義拿刀指著他說道:“你們北涼有臉提公平正義,撫遠城的十多萬百姓慘死刀下,誰給了他們仁義!”
“你想要怎麽個仁義,怎麽個公正?”
“一對一,如果我們勝了,讓我們走,輸的人,命留下!”
“好,我就給你個公平!”
眾人都沒想到李睿竟然答應了這個荒唐的請求,北涼的那名首領卻是面色一喜,指著李睿說道:“那我就選你!”
“無恥!”
“統領,不能答應!”
孫庭義和鄭維揚等人都極力反對,對方這種無恥的要求誰能答應,一名身形健碩的大漢卻要求和一名少年決鬥, 簡直可笑。
“我答應你,如果你勝了,我就放你走!若是你輸了,今晚就怪不得別人!”
“好,不愧是少年英雄,你放心,我不殺你!”說著卻把自己手裡的刀遞給了身後最年輕的士兵,把他推了出去,同時說道:“虎子,你去,打贏他,你就可以回家見婆娘了!”
眾人都沒想到,那名隊長把這個機會給了一名年輕的小兵。
“虎子,快去,打完回家!”身後的其他幾名士兵都紛紛鼓勵他,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隊長!”那名叫虎子的士兵,拿著刀眼淚卻不停的掉了下來。
“你他娘的不要磨嘰了,像個娘們一樣,快點,別耽誤大家回去!”
北涼的那名隊長拿寬厚的手掌,拍了一下他的頭盔,把他一腳踹了出去。
李睿提著自己的寶劍,慢慢的走到場中間,看著對面那個青年擦乾眼淚,提著刀認真的站在那,眼神專注地盯著自己。
兩個人相距不到五米,李睿單手拔出寶劍橫在身前,對面的那名青年也雙手持刀豎在胸前。
“你的對手是:大涼國武威郡克烈部落遊騎兵第七營三小隊遊卒,忽思翰.察虎!”
“接受,察虎閣下,你的對手是:齊國保民救國軍前鋒營統領,李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