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遠在撫遠的李睿出發回京的同時,京城最新的一期女言刊物報發了出來。
正面的黑色粗墨印刷的大標題,“撫遠大敗北涼軍,保民救國軍歸京!”。
文中說道,北涼三萬大軍逃至撫遠城下,守城的將領正是保民救國軍的統領、年方十三的李睿,他面對兩面夾擊的大軍,從容不迫,帶著三人下城談判,通過自身的機智、英勇化解了危機,成功解救了城內幾十萬百姓,並且最終和平化解了戰事,自此齊涼恢復和平,文章裡將李睿的表現大書特書,活生生像是一張表功書。
在這期報紙的反面有一個方塊的角落,寫著一篇獵奇雜記,標題為“北涼公主與風流小郎君之愛恨糾結!”。
這篇文章這樣寫道:“北涼公主段勝男其人,英姿颯爽、貌美絕色,久聞風流小郎君之名,固安縣外更是一見傾心。怎奈妾心有意,郎心似鐵!作為兩軍對敵的主將,李睿作為保民救國軍的統領,堅定自己的立場,先是固安縣火燒鐵騎,後是風陵渡冰河墜敵,兩場戰役滅北涼兩萬鐵騎,立下曠世奇功。
北涼公主段勝男對這樣的英雄少年更加念念不忘,但是礙於兩軍對峙、身份有別。她不惜改名假扮潛入李睿身邊,只求一夕相伴,雖然最終還是被揭穿。可是段勝男的模樣和柔情給李睿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直到撫遠城外二人再見,二人卻不願再交手,段勝男更是帶著三萬大軍放下兵器。
隻為棄刀兵,以求兩相和!
李睿被段勝男的這份癡情所感動,為了救她一命,便幫著段勝男離開撫遠,段勝男也借此退兵,並奉上戰馬兩萬匹,以解李睿的徇私縱敵之罪!兩人齊心協力消弭了更大的戰事,最終使齊涼重歸和平。
但是這一對有心人,就此分別,遠隔千裡,身份更是雲泥之別,北涼公主雖有犯邊之罪,可是及時地幡然悔悟,懸崖勒馬,如此深情叫人不勝唏噓!”
這篇文章的作者署名是郎中醉,正是女言刊物報的簽約作家。
此份報紙一發,立刻天下通傳,相比前一篇誇讚李睿的,這份花邊消息更是受人們歡迎,京城的男女老少,下到販夫走卒,上至達官顯貴,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女言刊物報的傳播能力,在京城已經不用驗證了。
本來是作為一篇花邊新聞,但傳著傳著就像是真的一樣,眾人說的有鼻子有眼,而且這裡面很多故事的確都是發生的,被這篇文章一串聯,眾人紛紛想通了其中的緣由,若不是真愛,誰會願意放下刀兵,誰又會主動放敵出城。
不管怎麽說,李睿又一次火了起來,尤其是讓北涼公主傾心的傳聞就讓無數人感慨,風流小郎君的名號,絕不是浪得虛傳,這一次又一次被檢驗、證實,京城的諸多閨中少女都想要一睹李睿的風采,無數人都在翹首期盼大軍的歸來。
集賢坊之中,林仙兒正拿著最新一期的女言刊物報,認真地讀了好幾遍,旁邊坐著一個文靜的女子,看著林仙兒認真的表明,弱弱地說道:“林妹妹,這樣寫真的好嗎?會不會給書坊帶來麻煩?”
此時說話的正是這篇文章的執筆郎中醉,也就是之前因為婚約鬧得沸沸揚揚的趙思思,這篇文章其實是按照林仙兒的意見所寫,而林仙兒之所以這麽做,目的也是大有深意。
“趙姐姐放心,這麽做不但沒有壞處,還會讓更多人關注到我們的報紙!”
很快這份報紙也傳到了京城各個達官顯貴的書房,自然京城的最高統治者齊皇劉旭也拿到了最新一期的報紙,劉旭拿到報紙看得津津有味。
第二天一大早的早朝上,太極殿內,端坐在龍椅上的劉旭,正看著底下的臣城,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參加早朝,主要是因為三軍將士的功勞還沒有定下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討論如何封賞眾將士,但是堂上眾人屢有爭議。
“王愛卿,關於諸將封賞一事,商討出個結果了嗎?”
吏部尚書王維忠立刻從隊伍裡走了出來,拱手上拜,說道:“啟奏陛下,三軍眾將封賞蓋已擬定,兵部已經提交初步功名簿,只是關於保民救國軍全體封賞事宜,仍存疑慮,臣不敢擅自做主!”
“何事能讓堂堂的吏部尚書為難,講來聽聽?”
“回稟陛下,這保民救國軍二千余人,兩百神策軍驍騎營士兵倒是好說,但是這其余諸人都是不滿弱冠之齡,大多才十五六歲,以秀才功名最多,這封賞是以武官還是文官身份,微臣不敢定奪!”
王維忠其實提出的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問題,當朝風氣重文輕武,若是以武官身份那就由兵部擬定功績,若是以文官身份則有吏部行封賞之事,而且這一幫秀才的功勞如何封賞也是個問題。
“陸閣老,內閣是何意見?”
今日陸尚坤也在朝上,劉旭覺得這些事內閣應該已經有了想法,倒不如讓他們去處理。
“陛下,此事我與諸位閣僚有過商討,不如將功勞通過兩種形式進行封賞,一種是將功勞算作錢糧,一種是將功勞暫時記下,讓保民救國軍的學生們自己選,若是前者只需按功發放賞賜即可,後者等到他們考上功名之後,可以將這份功勞補上。”
“陸閣老此法大善,王愛卿,退朝之後就按照閣老的意思去辦,一定要做好功勞的核算,若是委屈了三軍將士,朕可不答應!三日之內,一定要給出一個具體的章程,報由內閣審批!”
王維忠低頭說道:“微臣領旨!”
“陛下,微臣有奏!”
禦史右中丞李為義在後面站了出來,大聲的說道。
“李卿家,有何事要奏啊?”
“啟稟陛下,在下要狀告保民救國軍統領李睿,徇私枉法,私縱敵軍,與北涼主將有染,或有通敵叛國之嫌!”
李為義大聲地上奏,聲音響徹整個大殿,語氣顯得尤為興奮!
“吳廷芳,你怎麽說?”
“陛下,曹元帥來信之中俱已詳實告知, 三軍主帥之言,微臣不敢妄加揣測,只是李睿立功無數,若是不分青紅皂白,怕是寒了將士們的心。至於李中丞說的那些,微臣的確是一概不知,不知李大人從何得知?”
“陛下,這順天府早就傳得是沸沸揚揚,那女言刊物報也寫的清清楚楚。”
“李大人,若是定人罪名都是靠一片杜撰的文章或者靠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傳聞來斷案,那怕是要造成很多冤案哪!”
身為大理寺卿的林正站了出來,笑著反駁李為義,作為一名主掌斷案訟獄的大理寺卿,他反駁李為義,毫不費力。
“李為義,你說的那份報紙朕也看了,裡面說的不錯,少年英雄,不滿弱冠、為國為民、出生入死,遠征邊疆,立功無數!既然立下了如此大功,怎能吝嗇封賞,傳朕旨意,靖安男爵李睿,遠去千裡,保民救國,立下無數奇功,此一戰居功至偉,特禦封世襲靖安縣侯,賜內城靖安侯府一座,賞銀黃金萬兩,敕封其母李氏夫人為正三品淑夫人!”
“其余諸將功勞,由兵部配合吏部擬定,交由內閣審批,三日之內遞上來,散了吧!”
劉旭轉身站起來離開了,留下了震驚的眾人,十三歲封侯者,四百年唯此一人!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去,又將是何等的讓世人震驚,朝上眾人面色各異,懷揣各異的心思紛紛離開太極殿,大家都需要時間慢慢地消化這個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