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看著錢少傑離去的背影,露出了微笑,他折騰半天等的就是錢少傑。
錢少傑乃是妙善堂的堂主,這個妙善堂聽著名字是一個搞慈善的機構,其實是大皇子斂財的工具之一。
梁旭知道李睿要查匯通天下坊,就特意把二皇子府上關於妙善坊的檔案給他謄抄了一份。
裡面詳細的記錄了錢少傑的身份,錢少傑乃是江湖草莽出身,但是卻讀過幾本書,一直想著學成屠龍技,賣與帝王家,正好遇上了曹國舅,由曹國舅引薦給了大皇子,一個想要當皇帝,一個想立從龍功,二人一拍即合。
錢少傑在大皇子的資助下成立了妙善堂,挑選收養各地遴選來的孤兒,由曹國舅派出的禦林軍訓練,成立了一支少年衛隊,與此同時又招募了一批江湖人士,充當妙善堂的打手,迅速讓妙善堂在京城打出了名聲。
妙善堂發展壯大的同時,資金也出現了空缺,大皇子也逐漸供應不起,所以就成立了匯通天下坊,由錢少傑的弟弟錢少保和其他三名大皇子的心腹擔任,京城四城的管事,隨之而來就是大量的錢財匯聚到了匯通天下坊和妙善堂手中。
一個專門負責培養人才、擴展勢力,一個負責收斂錢財、拉攏各方官員,兩個機構給成了大皇子在外的重要勢力之一。
妙善堂堂主錢少傑只有一個親弟弟,他們兩人從小相依為命,所以錢少保對於錢少傑來說十分重要,李睿正是了解這一點,想要通過錢少保來引出錢少傑。
就在錢少傑離開不久之後,大皇子劉琦就秘密來到了曹國舅的府上。
“舅舅,大事不好”
大皇子一進寧國公府的後院就慌慌張張地喊著,顯得十分的慌亂
“這不是大皇子殿下嘛,好久不見啊”
曹國舅端著一杯茶慢悠悠地喝著,看到一臉著急的劉琦神色淡然。
劉琦聽到曹國舅的話,面色顯得有些尷尬,露出了訕訕的笑容。
這其實是因為曹國舅被封為寧國公之後,權勢大減,手中勢力不斷潰散,而且還為齊皇不喜,所以劉琦便漸漸刻意疏遠曹國舅,這也就半個多月都沒有過來看望。
曹國舅知道劉琦的性子,但是作為親舅舅這麽多年來還是費盡心機為他組建勢力、拉攏官員,沒想到劉琦竟然會這麽對他,不禁讓他有些心寒。
“舅舅,是本宮的錯最近處理朝中政務太過繁忙,好些日子沒來府上看望舅舅,還請舅舅原諒”
曹國舅看見劉琦的模樣,心裡微微的歎了口氣,這樣的表現如何能與劉禮爭皇位,若不是他是嫡長子,怕早就外地封王了
但是沒辦法,誰讓自己是他的舅舅,自己要是不幫他,也沒人肯幫他了。
“好了,坐下吧”
劉琦一聽曹國舅的話,趕忙坐了下來,著急的說道:“舅舅,這李睿和皇城司把京城匯通天下坊都給查封了,人也給抓走了而且禦林軍也在追查士兵人數這可如何是好”
曹國舅聽到劉琦的話,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忽然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說道:“我已經離開了禦林軍,以後也就失去了軍隊的力量,我這十年在禦林軍為你培養了一批軍中死士。
可是,不是讓你在這麽無關緊要的地方使用。這些人,是你到萬不得已之時才能動用的力量,你這樣一來就是把他們全都暴露了”
“舅舅,我這也是逼不得已老二現在不但是禮親王,而且還是討詔大將軍,開府建衙,手下幾十萬大軍,江南有一半都是他的地盤。
老三看著遊手好閑,可是我又不是傻子,他暗中勾結黨羽,招攬底層官員,川蜀道三府都是他的地盤,最近又蠢蠢欲動,還勾搭上了那個李睿。”
說到李睿,劉琦就咬牙切齒,自從李睿橫空出世,大名府、清江府、河澗府、撫遠府,現在又到了順天府,這一路讓他損失了三府之地,讓他不恨李睿是不能的。
“這個李睿讓我損失慘重,丟了三府之地的控制權,如今在京城又和老三眉來眼去,正好借次機會除掉他,又可以嫁禍給老二和老三,豈不是一舉三得”
劉琦說的面色激動,若不是出了一點點小意外,現在他早就除掉了李睿,也可以借機發難二皇子和三皇子。
“那你現在來找我幹嘛”
曹國舅毫不掩飾地戳穿了劉琦的幻想,要不是到了危機時刻,他也不會像起自己、這個失去權力的舅舅。
“舅舅,現在李睿已經盯上了匯通天下坊,你知道的,這是我辛辛苦苦一手建立起來的,這就是我的左膀右臂,他這是要斷我一臂啊”
“我當初是怎麽跟你說的,李睿這個人,雖然少年之軀,但心性老成,隻可招攬,不可豎敵可是你根本沒把我的話聽進去,現在不但損失了一百多名死士,還把匯通天下坊牽連進去,妙善堂估計也快不保了”
曹國舅一語道破劉琦的困難處境,雖然他現在已經是大勢所去,但是對於京城內的一舉一動還是了如指掌,誰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
“錢家一直掌握著妙善堂,如今錢少傑的弟弟錢少保被關在了順天府大牢裡,據說是被李睿用了刑,但是李睿卻把他關押到了文牢,這要是出了差錯,可是要釀成大禍”
劉琦知道了錢少保的事非常地擔憂,因為錢少保就負責給李睿投毒的計劃,而且向老實也被抓了進去,若是這兩人雙雙招供,會牽連到整個妙善堂
“愚蠢,當日投毒不成之後,你就不該再出手,先是在玄武門截殺大理寺卿,再是殺了王德佛,這不是自露馬腳嗎”
曹國舅對於劉琦如此昏庸的招數感到失望和無奈,他底下一幫人打打殺殺還可以,施展陰謀詭計,簡直就是漏洞百出,那個錢少傑自己以為心機深沉,沒想到自己不過是一個連環魚餌,釣的就是他身後的劉琦。
“舅舅,想想辦法吧,要不然本宮真的沒有機會了”
看著劉琦哀求的模樣,曹國舅還是點點頭答應了,他就這麽一個外甥,他其實本來並沒有爭奪皇位的打算,可是當今天子早早地把他們拉近了皇權爭鬥的漩渦,現在再想退出,已經沒有機會了。
“這件事你什麽都不要做,把知道這些事的人的名單給我,你回到皇宮老實地待著,不要再做無謂的打算”
“可是”
劉琦明白曹國舅的意思,他是要放棄匯通天下坊和妙善堂,這可是他花了這麽多年建立的斂財和擴充勢力的機構,就這樣毀於一旦他還是心有不忍。
“你是要自己的命,還是要那些錢”
“謹遵舅舅的教誨本宮一定這就回去看書”
劉琦艱難地點點頭,還是決定放棄一坊一堂,保證自己要緊。
得到了曹國舅承諾之後,劉琦就放下心來,每次有什麽問題都是他去負責解決,這次果然還是沒讓他失望
就在劉琦興高采烈地離開寧國公府的時候,他有一個事情其實沒有跟曹國舅說,他在來之前吩咐下去,進行最後一波努力。
順天府衙,自從錢少傑離開府衙之後,沒過多久就有大大小小近四十名官吏上門求情,李睿也沒想到錢家影響如此之大。
“這錢家在外面也算是叱吒風雲,一個錢少保就能引起如此之多的官員前來求情從吏部到刑部、從戶部到兵部、從大理寺到順天府,竟然涉及到這麽多衙門和官員,這個匯通天下坊在京城果然是相當得吃得開”
“李侯爺,這也怪不得他們,這匯通天下坊本就是妙善堂開的,妙善堂借著大皇子的命令,一直無度的擴張,很多底層的小官員,也不敢得罪大皇子,隻好忍著鼻子同流合汙這些個官員也都是被逼無奈,所以才厚著臉上門求情。”
順天府府丞姚守正顯然也是知情者,也可能是與他們一樣,這讓李睿感到震驚,一個大皇子把觸角已經遍布了整個朝廷,可是皇帝竟然也無動於衷,看來他還是對自己權威的無比信任
“報告大人,後面文牢出現了緊急情況”
一名獄卒跑著過來,向李睿和府丞報告情況。
李睿趕忙帶著眾人趕往大牢,此時蔣洪已經到了現場,重重士兵圍住了大牢。
“蔣大人,怎麽回事”
“李侯爺,為了防止下毒,今日專門買了一條狗放在大牢內沒想到一名給錢少保送飯的人,引起了士兵的注意,這名獄卒臉色平平,他遞給錢少保的食物,被大黃狗自吃了一番”
“沒想到大黃狗吃完沒多久立刻口吐白沫而亡,隻過了數十秒,那名士兵卻也服毒自盡了”
“先派人把屍體收好了,找仵作查拿一下”
李睿看著錢少保陰鬱的臉色,緩緩開口說道:“你也看出來了,你身後的主子現在就要你的命了你已經失去了價值,等等或許會有更多人過來,不如棄暗投明,配合我們,我可以留你一條生路”
“你不要妄想,我大哥會救我回去的他一定不會放棄的”
“錢管事,你說你都落到這個地步了,還住進了文牢,憑著這一條,怕是你已經沒有活路了,否則也不會有人來毒殺你”
錢少保聽到李睿的話,猶豫了一下,雖然看上去有些沉默,但是明顯感覺到他心裡焦急。
“李侯爺,害你的人的確是我,是我指使向老實下毒害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眾人聽到錢少保招供很是開心,只要錢少保招供了,那這個匯通天下坊,就可以拿下定罪了。
“錢管事,你知道我要問的是什麽”
李睿並不滿意錢少保的回答,他要的答案不止是這個,
“李侯爺,的確是我策劃的投毒案件還請侯爺恕罪,不過莫要牽扯到不相關的人,這件事也沒有其他人指使,都是我一人之錯”
錢少保一人把所有罪責都抗了下去,一來是因為他知道大皇子的為人,眥睚必報。二來他的大哥乃是妙善堂堂主,此時肯定被自己牽連了,他想用這種方式證明自己的忠心。
,“既然你不願意交代,我也不強求,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吧”
李睿帶著眾人又離開了大牢,走之前特意對姚大人說道:“姚大人,把謀殺錢少保的消息放出去,就說是因為錢少保已經棄暗投明”
“現在這第一步已經差不多了,就等著其他各處傳來的消息呢”
不多時,鄭維揚帶著五師兄梁旭又來到了順天府,傳達了鄭蘋如最新的口信。
“昨日禦林軍近十萬人,排查了整整一夜,一共發現三千一十四名士兵有脫崗、假冒軍籍、私自調離、吃空餉的情況,並且找到了當日死在玄武門的一百多人的名單,都是夜出未歸人員名單”
“就是說襲擊我們的是禦林軍的士兵”
李睿覺得果然是跟他想差不多, 最終問題還是出在禦林軍,因為陸雲昭醒了過來,一直念叨著軍鎮、禦林軍,然後李睿才知道當日襲擊他們的那幫人,用的是禦林軍的三才陣。
“昨夜三千一十四名官兵,只有不到五百回到營帳了,剩下的都消失不見,而且那一百名士兵的直屬參將、登記造冊的文書、管理糧草的倉曹也都畏罪自殺了”
“果然是好手段,不過是短短一天就已經犧牲不少人。”
李睿對於對手的反應還是欽佩的,本以為會有什麽大動靜,沒想到一個投毒昏招之後,就立刻銷聲匿跡,即使是軍中出了這麽大的事,也都果斷地放棄了全部軍中的勢力,甚至是三品的參將也犧牲掉了。
對手的忍耐和果斷,已經讓他明白是曹國舅出手了,不過李睿並不擔心,他現在已經掌握了如此多的證據,也布下了不少魚餌,該收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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