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留下了十幾號人看守他們的行禮和物品,帶著一千多人紛紛出了綠水巷。
走到大街上,才發現城中的一片慘烈景象,好多地方起了火,到處傳來百姓的呼叫聲和焦急的哀嚎。
“沈師兄、葛師兄、子楓師兄、孫潛師兄、鄧兄、你們五人帶著五百人去城中救火,組織民眾自救,其余的人跟我上北門!”
“好,城中交給我們,你們小心!我們忙完就去支援你們!”
鄧浩然也沒跟李睿爭辯,立刻帶著五百人就往失火的地方而去,順便還召集了很多百姓一起參與救火。
李睿看著鄧浩然一行離去的身影,定了定心神,對著身後的一千人說道:“呆會就要上戰場了,各位現在想走也來不及了,拿好你的武器,跟著我們,聽指揮!”
“師弟放心,一切聽你指揮!”
“李公子盡管吩咐,驍騎營二百人定當唯命是從。”
“那好,咱們出發!”
李睿一行一千多人,在火光中往北門趕去,城內不時有帶火的弓箭落下,看來是城外的北涼用火攻來騷擾,引發了一連串的火災。
不過他們也顧不上這些了,城北的喊殺聲越來越大了。
一千多人一路小跑著趕到了北門,只見城門之上火光衝天,到處是喊叫聲,根本聽不清說什麽。
城樓上,蔣萬城正穿著盔甲,提著寶劍,在上面大聲的指揮著。
“弓箭手,快點放箭,阻止他們渡河!準備車弩,給我看準了射!不要讓他們過河!”
“將軍,我們人不夠了,城防衛加上三班衙役一共不到三千人,剩下的都是民夫,壓製不住了!”
“都是廢物!”
李睿看到樓上情況危機,急忙帶人上了城牆。
“你們來幹什麽?”
蔣萬城一看到李睿等人,本來就情緒暴躁的他,心裡更是覺得添亂。
“我們來幫忙,需要我們的盡管吩咐!”
“那好,你們分一部分人去樓下,守住大門,其余的人全部上城牆,醜話說在前面,要是出了問題,我可不負責任,楊兆!”
“大人,什麽事?”
“帶他們上城牆,填補空缺,讓他們注意躲避弓箭!”
蔣萬城吩咐完就繼續指揮了,也顧不上李睿等人了。
“李統領,這三輛車弩就交給你們了,你們帶弓箭的自由發揮,最好躲在城牆後,北涼的弓箭比較凶猛,你們保重!”
楊兆把李睿一行帶到了城樓上的西北角,那裡有三輛空置的弩車,告訴他們大概的使用方法就離開了。
“胡大哥,孫統領,蒯師兄你們三人帶上二十人來操作這三輛車,其余的人,分成四人一隊,弓箭擾敵!”
李睿和曹子陵、鄭維揚,胡漢超四人組成一隊,王通帶著兩百多人到大門後防禦去了。
“大家注意安全,小心外面的流矢,不要激動,找準機會!”
李睿大聲的提醒書院的學生們,他們都是第一次上戰場,要是害怕到還好,就怕他們太過激動,一時衝動做了傻事。
頭頂突然一陣弓箭飛過,聲音蜂鳴,從底下飛上三丈多高的城牆依舊是威力十足,紛紛扎到了牆上的木製建築上,立刻就有士兵衝過去撲滅明火。
“啊!”一個學院的弟子被流矢傷了胳膊,抱著胳膊大聲的喊叫著。
“沒事,別嚎了!”
驍騎營的一個老兵,拍了書院學生的後腦杓,看了看他的胳膊,原來就刮了個口子,哭天喊地的。
“大家小心了!”
李睿抬起頭通過瞭望口,偷偷地看著城外,外面到處是火光,城上射下去的火箭,點燃了附近的樹木,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騎兵遊蕩在城外,不時攢射一波,城門下還有幾百步卒推著攻城錘和雲梯靠近,看樣子都是從靖安縣繳獲的。
不過固安縣城外有一道六七米寬的護城河,此時沒有吊橋,北涼的步卒,正用砍倒的大樹試圖搭建木橋。
“胡大哥,河邊!”
李睿蹲下來高聲大喊,胡勇等人聽到立刻將床弩上弦,一排十幾根的長槍已經做好準備。
“師兄,子陵兄,胡師兄,弓箭點火上弦,跟我一起!”
說著就抽出弓箭搭上弦,從旁邊的火堆裡點著了,鄭維揚三人也學著他,都張弓搭箭,點上了火。
等頭上的一陣響箭過去,李睿轉身站了起來,眼睛認真的盯著城下正在推著圓木的步卒,也不知是不是習武的緣故,他沒有這個時代人大部分都會有的夜盲症,而且晚上看的還很清楚,這或許算是他被雷劈的補償吧。
李睿搭著弓箭,手心都是汗,他臉部貼著弓弦,能夠感受到前面火箭傳來的熾熱,過了兩三秒他還是沒有動,一根流矢穿過他的頭頂,勾走了他的發帶,整個頭髮在寒風中散落開來。
“放!”
李睿一聲令下,右手松開弓弦,火箭順著目光直接飛了下去,準確的落在了那一堆木頭上,緊接著鄭維揚等人的三支火箭也緊隨其後,都準確的落在了木頭上。
底下的北涼士兵看著落在木頭上的四隻火箭,先是嚇了一跳,然後露出了不屑的神情,對著四周的士兵說道:“還以為有多厲害,原來就是個棒槌,就這水準,殺雞都殺不了!”
話音剛落,一陣嗚嗚的聲音,火光之間一隻長槍從黑暗中飛了過來,一下子穿透了四個人,一直把四個人帶出去五、六米遠,接著一根又一根,十幾根長槍把幾十名步卒當場開膛,裝著圓木的車子也被城牆上射出的弩槍給扎的四分五裂,數百斤重大的大木頭滾了一地。
李睿和胡勇的這一番配合,讓牆上的士兵爆發一陣歡呼,保民救國軍的眾人也是與有榮焉,紛紛挺直了腰杆。
“小心!”
底下的北涼軍見狀,氣急敗壞地下令,不用火箭,暗箭亂射一通,一個有些激動的書院學生站著歡呼被一隻弓箭當場射倒在地,胸口上的插著一根箭尾,弓箭穿胸而過。
“趙良!”
曹子陵見到他倒地,立刻飛奔過去,李睿也趕忙跟了過去。
“趙良!”曹子陵按住趙良的傷口,鮮血很快濕透了棉衣。
李睿手伸到背後,用力的折斷了趙良身後的箭頭,又小心的把心口的那截尾杆給折斷。
“曹師兄!你們剛才真勇敢!”
趙良躺在地上說著話,開始口吐鮮血,任憑曹子陵怎麽擦都擦不乾淨。
“趙師兄,你有什麽想要交代的?”
李睿知道肯定是活不了了,他只能盡量滿足他最後的願望。
“你說什麽屁話,趙良會沒事的,他才十六歲,還要高中狀元,回家孝順母親,照顧弟弟妹妹,娶一個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
曹子陵異常的憤怒,趙良是他院裡的好兄弟,家裡條件一般,但是為人仗義,是一個大孝子,他一直說等自己考上了進士,當上了大官就把家中母親和弟弟妹妹接過來,他怎麽能死,他不該死在這。
“曹師兄,統領,我希望能把我帶回京城,告訴家母,我沒機會孝順她了,孩兒不孝,孩兒不孝......”
趙良口中一直念叨著,慢慢的松開了緊握著曹子陵的手,沒了生息。
“北涼軍,我.......”
曹子陵拿起弓箭轉身就走向垛口,張弓搭箭,一口氣射出去十幾根弓箭,李睿連忙一把把他抱住,拉著他蹲了下來。
“子陵兄,冷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