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要不是我鼓動他們一起來,就不會發生這麽多事了!”
曹子陵因為趙良的死,一下子變得神情恍惚,看著自己手上沾滿的鮮血,低聲的呢喃著。
李睿看著他這個樣子,上去就對著他臉上來了一拳,拉著他望向城樓上,大聲說道:“你看看他們,哪個不是在英勇奮戰,我們既然來了,死傷是不可避免的,你以為這是過家家,你看看他們,他們都在努力的作戰,你卻躲在這裡悲傷,你對得起趙良嗎?你對得起這一幫書院的師兄弟嗎?拿起你的弓箭,要麽殺敵,要麽就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
李睿丟下曹子陵,繼續上到城牆上射殺敵軍。
曹子陵抱著自己的弓箭,看著不遠處趙良的屍首,轉身站了起來,擦了擦自己的眼淚,“對,我要殺敵,我要報仇,我要送他回家!”
蹲在牆口的李睿看到曹子陵認真的張弓搭箭,準確擊殺一名騎兵,心裡舒緩了一口氣,便接著投入戰鬥了。
隨著戰爭的僵持,越來越多的北涼軍投入戰鬥,但是李睿一批有生力量一直把要過河的步卒給擋在了護城河邊,所以戰爭就這樣僵持著,但是城上的眾人已經明顯感到體力不支了,而且弓箭和石頭用的也差不多了。
“停一停!”
“停一停!”
“停一停!”
城下傳來了一陣陣呐喊聲,樓上的眾人紛紛感到奇怪,城下的弓箭也停下了。
“全軍停止射擊,注意戒備!”
“全軍停止射擊,注意戒備!”
“全軍停止射擊,注意戒備!”
蔣萬城聽到了城下的動靜,便下令所有人停了下來。
“城上的守將聽著,我是北涼軍的特使,北涼軍的大元帥讓我奉勸各位一句,放下抵抗,盡早歸降,否則城破之日,人亡之時。”
“韓知節,你不是靖遠縣的縣令嗎?怎麽做了北涼的走狗!”
蔣萬城雖然隔著老遠,還是認出了之前的下屬,這個靖安縣的縣令,此時卻成了所謂的北涼特使。
“蔣大人,念著你我往日舊情的份上,在下勸你一句,識時務者為俊傑,就算你今日不降,你又能撐過幾日!”
“韓知節,本官雖然不是什麽英雄好漢,也絕做不得漢奸走狗,你還是趁早死了這條心,回去跟你主子說,要想讓我投降,就先破了我固安縣的城門。”
“蔣萬城,我可是好話說盡了,你以為會有援軍過來支援你們嗎?不怕告訴你們,就在剛剛你們前鋒營被大元帥帶兵截了營,三萬輕騎,兩萬步卒,估計逃回去的一半不到,指望他們救你們,癡心妄想!”
城上的眾人一聽韓知節的話,紛紛看向蔣萬城,一時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失去了三萬騎兵,那他們真的只能困死固安縣城了。
“韓知節,休要蠱惑人心,我大軍三十萬,怎麽會是小小北涼可以抵擋的,我勸你迷途知返,趁早回頭,否則大軍殺到,到時叫你屍骨無存!”
蔣萬城大聲呵斥,但是城上的人都明白,若不是後方的大營出了狀況,不會這麽久都不見救援。
“哪位是李睿李公子?”
韓知節見蔣萬城油鹽不進,便開始尋找李睿。
李睿很奇怪,韓知節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而且篤定自己就在城內,他便高聲的回應道:“李某在這,韓大人有什麽要說啊?”
“李公子,在下久聞大名,如今保民救國書流傳天下,段元帥知道李公子進了城,很是後悔,昨日沒有留下公子一敘,為此特意讓我送公子一份禮物!”
“謝過段元帥的好意,禮物嘛,道不同不相為謀,還是留給她自己享用吧!”
“李公子就不想知道這份來自撫遠府的禮物是什麽?”
韓知節也不著急,他知道這份禮物李睿一定會收下,也會感到滿意的。
“韓大人有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
李睿一聽是來自撫遠的消息,就立刻警惕起來,他們最終的目的地就是撫遠。
“段元帥說了,你們一心想要到撫遠去,她叫你們不用擔心撫遠,撫遠的知府孫乾,孫大人已經投誠,現在是撫遠郡的太守,讓李公子不用擔心!段元帥隨時歡迎各位到撫遠郡遊玩!話已經帶到,韓某告辭了!”
“哪裡走!”
就在眾人震驚這一消息的時候,城樓上射出一隻弓箭,直接穿過韓知節的脖子,韓知節當場倒地而亡!
原來是黃漢超在樓上,聽著韓知節的話,怒不可揭隨即張弓搭箭射殺了他。
“放箭!”
低下的北涼軍又開始一波交替攢射,密集的弓箭讓城牆上的眾人抬不起頭來。
書院的弟子們卻都在震驚剛才韓知節的那番話,這不亞於一個晴天霹靂,更加擔心在城內救火的孫潛。
“大家振作精神禦敵,堅持到天亮!”
李睿大聲的喊道,書院眾人的精神狀態都有些不對,受到了韓知節死前一番話的影響,但是這是候需要更加的專注,拚命的時候到了。
“胡大哥,守住護城河,所有人對準鋪路的步卒,防止他們過河!”
眾人紛紛對著河邊的一幫試圖鋪橋的士兵,不間斷的攢射,但是城下的北涼騎兵顯然都是騎射高手,城上不時有人中箭已經出現不小的傷亡,書院弟子也開始出現更多的傷亡,李睿也不例外,胳膊被刮了一下,還好只是皮外傷。
李睿跑到了蔣萬城的身後,大聲的對他喊道:“這樣下去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我有一個辦法暫時可以抵擋一陣子!”
“楊兆!”
“在!”
“需要什麽你讓楊兆給你提供,只要能度過今夜,除了我這顆人頭,你要什麽有什麽?”
“跟我走”
李睿拉著楊兆就往西北的胡勇處走。
“胡大哥,看到遠處的那一堆木頭嗎?你估計要多長的繩子?”
“十丈左右!”
“楊大哥,把軍中所有能收集的麻繩都給我拿過來,烈酒火油,只要是能燒的都給我拿過來!”
“李公子稍等,我這就去辦!”
楊兆也不管為什麽,他只需要聽命行事。
過了一會,他帶著數十名壯丁,搬著一大桶火油,和數十捆麻繩,全部堆放在李睿面前地上。
“胡大哥,弩箭系上麻繩你有信心,射到那堆木頭上嗎?”
“應該沒問題!”
“楊大哥麻煩你們,把麻繩都接上,每股十丈長,接好了泡在火油裡,留一節在外面!”
“公子是打算用床弩把麻繩連到木頭上,靠著火油點燃那一堆木頭!”
“沒錯,不過就看我們的運氣了!”
書院的一部分學生也過來幫忙,眾人把浸泡好火油的麻繩紛紛系在了弩槍上,另一端系在城牆的鐵環上。
三輛連弩車一共裝上了九把弩槍,隨著李睿的一聲令下,九把弩槍一同發出了呼嘯,衝著護城河邊的木頭堆扎了過去,弩槍全部穩穩地沒入一堆圓木之中。
“點火!”
李睿一聲令下,旁邊舉著火把的人,立刻點燃這頭的繩子,九條火龍一下子竄了出去,形成了九條火繩,瞬間就把一堆圓木點燃了,順著麻繩流下去的火油,猛地竄了起來,把北涼軍鋪橋的士兵擋在了河岸邊。
城樓上見狀又爆發出一陣歡呼聲,大家紛紛放松下來,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