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等人走了兩天兩夜,終於趕到了文廣河。
這一路走來,可以說是這幫讀書人,從出生以來最累的兩天了,慶幸的是眾人都走了過來,而且所有人都咬牙堅持,互相打氣,靠著最初的熱情,一直撐到現在。
不過雖然他們走了出來,但是樣子就淒慘多了,大部分都是渾身泥土,衣服又髒有亂,說他們是乞丐也不過分。
“子陵兄,再走十多裡就是岔路口了,過了岔路口前面就是渡口了。”
李睿走了兩天也覺得渾身不舒服,要不是他是名義上的首領,他真的想原地歇一歇,但是既然答應了他們,隻好埋頭趕路。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隊伍來到了岔路口,李睿讓大家停下來歇一歇,吩咐幾名機靈的師兄,快馬去河邊渡口察探。
九人決策小組,又圍坐在一起,商討這兩日一直懸而未決的事,下一步到底該怎麽辦?
本來眾人的打算是一路隱匿行蹤直奔撫遠,但是考慮到這一路已經被北涼鐵騎佔領,而且到處是遊騎兵,就憑他們根本沒這個可能。
葛長慶和蒯忠等人的提議是跟著大軍,參戰殺敵,但是李睿考慮到書院弟子的戰鬥能力,直接加入戰局其實是不太明智的,而且他心裡有了一點構想,只是以現在的狀況和條件,難以實現。
“要不然這樣,我們也像遊騎兵一樣,到處襲擾後方的糧草部隊,引起混亂,伺機而動!”
沈理一開口,想法卻和李睿的不謀而合,現在北涼放出了一萬多的遊騎兵,在各處破壞,掠奪,他們不妨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但是這要有一個前提,一來他們行蹤夠隱蔽,二來他們得有一隻機動能力強的騎兵部隊,要不然遇到大股敵軍,他們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眾人舉手表決,九人一致決定,就以沈理的提議為初定方案,先過了文廣河,然後再作打算。
不一會兒,出去的師兄,快馬返回,立刻向李睿匯報情況。
“統領,前面的文廣河結冰了,起了小霧,我和王師弟,下去試了試,結的很厚的冰,一人一馬在上面走的安然無恙。”
眾人一聽結冰了,立刻感到驚訝,這文廣河可是上百米寬的大河,都多少年沒結過冰了,看來這次天氣是真的冷。
“統領,後方有情況!”
負責警戒的人立刻發出聲音,傳遞消息給李睿。
話音剛落,大家就明顯感覺到土地在震動。
“是騎兵,大批騎兵!”
雖然那名書院弟子大聲的叫著但是眾人已經看到了黑壓壓的大批人馬,直奔而來。
“大家散開,躲避騎兵!”
李睿看著眼前靠近的整齊的騎兵,烏泱烏泱,起碼上萬人,裝束整齊,整個地面都能感受到那種浩大聲勢。
書院眾人看著上萬的騎兵,感到了畏懼和害怕,這還是自己的軍隊,要是對面是五萬的北涼鐵騎,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力氣站在那。
大批人馬看到李睿等人也沒當回事,而是徑直加速趕往河邊,三萬大軍足足有一刻鍾的時間,才從李睿等人面前走過。
後方有一小隊人馬,大概三四百人的樣子。
“致遠!”
李睿驚訝的轉過頭,望著小隊裡面走出來的人。
“六師兄,你怎麽在這!”
鄭維揚從隊伍裡走了出來,李睿迎了上去,走到鄭維楊面前,伸出雙手緊緊的抱了他一下。
“師兄,好久不見!”
“致遠,我特意給你帶了支援過來,人不多兩百多號人。”
鄭維揚依次給李睿介紹,身後的兩百名國子監的學生。
國子監與書院一向是不對頭的,雖然祭酒和山長都是一家人人,但是理念還是有所區別,不過國子監學生對李睿的名字卻是早有耳聞。
“師弟,要恭喜你,皇帝陛下知道了你舉旗首義,北上殺敵,對你是大為讚賞,當場下旨封你為靖安男爵,以後就要尊稱一聲爵爺了,這一路還要請爵爺多照顧了!”鄭維揚一半是開心,一般是玩笑的說道。
李睿聽到這個消息非常的震驚,沒想到齊皇竟然給他封了爵位,雖然是最低等的男爵,可是這已經非常難得的。
“師兄,朝廷來了多少軍隊?”
“三十萬,加上雜兵民役大概四十萬左右,曹國舅領兵,二皇子監軍,剛才過去的是前鋒營三萬騎兵,這是三十萬大軍裡唯一的騎兵了。”
李睿一聽朝廷派了三十萬大軍,心裡安心多了,有了朝廷大軍正面作戰,他們的計劃就更容易實現了。
“不過有件事我要跟你說,我後面一百多騎兵都是來護衛我們的,陛下有令讓大軍沿途密切保護你們,所以你們可能都要暫時跟著中軍大營了。”
李睿八百多人和鄭維揚的兩百人,兵合一處,一千多人隻好跟著留下來的百人騎兵小隊,一直往渡口而去,現在就算想上場殺敵也沒有機會了,隻好等待時機。
李睿等人到了渡口才發現,寬闊的河面上結了厚厚的冰,最後一批騎兵,騎著馬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
往日寬闊湍急的大河只剩下了一個如平鏡一般的湖面,李睿等人一起試探著踩著腳下的冰面,小心往前走,不過前面已經鋪了很多枯草和泥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光滑。
“公子,這要是北涼軍殺過來,就直接殺進順天府了!”胡勇在邊上小聲的跟李睿說道。
李睿也覺得慶幸, 不知什麽原因,北涼的大軍一直都沒有渡過河,否則現在朝廷早就自顧不暇了,這文廣河本來算是京師在北邊的屏障,如今百米寬的大河,已然被凍住了,此時可謂是無險可守。
很快李睿渡過河之後,前軍三萬騎兵就在烏鴉嶺以北二十裡,固安縣以南六十裡駐扎下來,固安縣外圍的北涼軍顯然也發現了,但是兩方人馬出乎意外的並沒有發生衝突,而是派哨兵遙遙的觀望。
入夜,後面的主力大軍也紛紛度過了河,以烏鴉嶺往北到風陵渡為中軍大營,駐軍十五萬人,烏鴉嶺上左右各六萬人,李睿等人也被安置在了風陵渡的客棧外的臨時大營內。
就這樣三十萬大軍在烏鴉嶺到風陵渡一帶駐扎下來,拒馬樁、木質大營等軍工設施很快的進入完工階段,十萬民夫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北涼軍看到了前鋒大營三萬騎兵,也沒有露出驚慌的表情,只是往後收縮了兵力,將清江、大名一帶的遊騎兵都都召到了靖安縣。
李睿又在風陵渡客棧見到了董海山,董海山對於李睿和曹子陵等人的到來毫不意外,曹文清早前已經給他提前發了消息,告訴他李睿和曹子陵的狀況。
風陵渡客棧被大軍征用為臨時的中軍大帳,董海山搬到了李睿一行的營帳附近。
開元三年,十二月二十一日,夜,西北風,天氣寒,整個風陵渡燈火通明,忙著安頓四十萬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