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後,李睿就帶著眾人下了城樓,查看城內的情況。
“子陵兄,你先把趙師兄的遺體和眾位受傷的師兄們送回綠水巷!我處理完這邊就回去!”
“那我們先走一步!”
曹子陵帶著一百多人先行離開,回去安頓救治受傷的書院學生。
“孫統領,情況如何?”
孫庭義先先帶著手下下來救人,但是情況都不太好。
“一共救了六百多人,重傷不治的三百多人,燒的嚴重的二百多人,也就十來個還算完好!”
李睿走到臨時搭建的棚子下面一看,密密麻麻的屍體堆放在那,活著的也是哀嚎著,生不如死!
蔣萬城也走了下來,走到了一個受了輕傷的士兵面前,問道:“你們是哪支軍隊的士兵?”
“回大人,小的前軍大營的一名步卒,名叫吳六!”
蔣萬城一聽吳六的話,感覺事情不妙,立刻屏退左右,隻讓心腹和李睿幾人留了下來。
“你說你是前軍大營的人?昨晚發生什麽事了?”
“昨天白天,說是要兩軍主將商議和談之事,我們前軍五萬人就嚴陣以待,一直到了傍晚才結束,我們收到消息,北涼主帥提出了三個要求,他們便答應撤出齊國境內!”
“什麽要求?”
“說要割讓撫遠府,由兩國共同治理,成立貿易城鎮,要求我軍賠償此次北涼出兵的一千萬兩白銀,五百萬擔糧草,最奇怪的是要求見一見保民救國軍的統領李睿!”
蔣萬城和李睿眾人聽到這個條件都面面相覷,這麽重要的的場合提這麽奇怪的條件,元帥居然會相信。
“那元帥怎麽說?”
“元帥說將此事奏報皇上,先休戰三天,眾將士都以為戰事還可以歇一歇,所以各自回營!”
說到這吳六面露驚恐和彷徨,深吸了口氣繼續說道:“誰曾想北涼大軍根本沒有心思和談,沒過兩個時辰,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對面兩萬大軍悄悄的奔襲過來,到了大營到處縱火,而且為首的數千重騎皆是帶著鬼面獠牙的鐵鷂子。”
吳六閉上眼睛,響起了昨晚驚恐的一幕,“正在熟睡的將士們被大火和重騎,殺得節節敗退,面對渾身鐵甲的重騎,我們毫無抵抗力,最終炸了營,主將也被殺了,兩萬北涼鐵騎一路掩殺,大軍都來不及救援,只有不到兩萬的騎兵逃了回去。”
吳六想到那場實力懸殊的屠殺,就對北涼鐵騎的實力感到恐懼,他沒想到真正遇上北涼的重騎兵,連還手之力都沒有,任人宰割。
“那你們怎麽又到了北城外?”
“北涼鐵騎見人就殺,將士們跑也跑不過,打也打不過,後來乾脆就放棄了抵抗,最後來了一個中年男子,救下了我們,這五千人就被他們連夜趕到了北城外,後面的情況你們也知道!要是知道這個結果,倒不如死在了鐵騎的刀下!”
吳六一想到慘死城外的數千同袍,心如刀絞,他不但成了俘虜,還做了逃兵。
李睿又詢問了吳六一些具體情況,便不再詢問,怕刺激到他。
“剛才吳六說的話,你們也聽到了,要是怕的話趁現在趕快出城吧!”
蔣萬城知道這個城怕是守不住了,要是有完整的三萬騎兵在,加上城內的火油還能再堅持幾天,現在騎兵損失慘重,火油消耗殆盡,真的是回天乏術了。
“現在除非是把二十萬步卒都壓上,不過怕是元帥也不敢吧,你們還是各自回家吧,憑你們這點能力,起不了什麽作用!”
“若是沒有我們,你今晚怕是早就沒命了!”
王通一聽蔣萬城這麽說,頓時覺得很生氣,他們拚死拚活的守住了城池,反倒像是添亂似的。
“我言盡於此,你們自己掂量吧!”
蔣萬城帶著自己的手下就去整頓軍務了,防止北涼軍再來偷襲。
“統領我們接下來幹嘛?”
保民救國軍的眾人,剛下了戰場卻覺得突然無所適從,緊張了一宿的神經,突然松弛下來,也不知道該幹嘛。
“大家也累了一夜了,先去找鄧監軍等人匯合,然後我們回綠水巷!”
李睿看著大家的樣子,心裡卻想到了犧牲的趙良,也不知道該怎麽向大家說,還有一個孫潛若是處理不好,估計要釀成大禍。
眾人離開北門,往城內而去,一路上明火基本上已經被撲滅,只是還時不時有余燼冒著青煙,還好撲滅的及時,損害不是太大,否則要是真燒起來,這縣城就不攻自破了。
走到中間的縣衙大街時,李睿看到了鄧浩然等人,立刻上前幫忙。
“情況如何?”
鄧浩然一看是李睿等人,就知道肯定暫時是沒事了,他黑乎乎的臉上只能看到一雙大眼睛,“沒事了,城內明火都已經組織人手撲滅了,不過這個縣令是真的無能,自己躲到了南城牆上避火了!”
“算了,別管他了,北門暫時是沒問題了!”
李睿也沒把情況都告訴他們,害怕他們擔心,準備回去之後再說。
“那走吧,正好一起回去,有些事我也要告訴大家!”
沈理等人看著大家憂心忡忡的樣子,覺得有些心裡發慌,他總覺得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了。
越靠近綠水巷,李睿越不是滋味,本來以為自己可以坦然面對這次北上所要面對的死亡,但是真正面對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承受不來這麽一條人命。
進了綠水巷,李睿的院子門口已經排了長長的隊伍,門外的弟子看到李睿等人紛紛讓開了路。
沈理、林子楓、葛長慶等人看到眾人的表情,心裡更加的慌了。
“統領!”
“統領!”
所有人都紛紛的跟李睿打著招呼,面容哀傷,有些弟子明顯都哭過了,眼睛通紅。
李睿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帶著眾人進了院子,一進門就看到裡面掛滿了白帆,院子裡用的是昨夜胡勇等人睡覺的破木板搭好的靈堂,一張白毯子蓋在上面。
“這是?”
沈理走了過去, 情緒異常的激動,用手慢慢的掀開白色的毯子,趙良蒼白的面容露了出來,曹子陵回來之後特意給他換的衣服,又幫他擦乾淨臉上的血漬。
“趙良!趙良!”
沈理輕輕地喊著他的名字,情緒陷入到了難以言說的哀傷之中。
林子楓、葛長慶等人紛紛走過去,看到年輕的趙良躺在那,閉上眼睛,冰冷的表情,眾人眼眶都紅了。
李睿走到趙良的靈床前,一提衣袍,雙膝跪了下來。
“統領!”
書院的學生見狀紛紛都跪了下來。
“我幸得諸位兄長嘉賞,舉為首領,趙良師兄亦如我兄長一般,今領導不力,讓兄長蒙難,睿罪該萬死,可惜殘軀不能殺敵,感愧至深,但兄長之仇,必要剿滅賊寇,方能安慰兄長在天之靈,我等今日在此立誓,若不驅除涼虜,誓死不還!”
書院的眾弟子聽著李睿的誓言紛紛舉起右手,大聲的喊道:“若不驅除涼虜,誓死不還!”
“若不驅除涼虜,誓死不還!”
“若不驅除涼虜,誓死不還!”
李睿認真地拜了三拜,站了起來大聲的念道:“兄長,魂歸來兮!”
“魂歸來兮!”
“魂歸來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