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浩然的這聲“可惜了”,激怒了黃漢超。
“鄧師兄,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如此羞辱於我!”
黃漢超面色難看的盯著鄧浩然,若不是顧忌到白鹿書院的名聲他早就動手了。
“鄧兄,有話直說,何必拐彎抹角!”李睿一看鄧浩然表演的如此賣力,絕無好事,不如有話直說。
“黃兄,我並無羞辱之意,不怪你,消息也不過今早剛到文城,我說了你千萬保重,六日前,北涼五萬鐵騎偷襲撫遠城,一日攻克撫遠,大將軍楊輝戰死,黃忠將軍搶了屍首帶著兩千傷兵,現在也下落不明!”
鄧浩然的話音剛落,在場的數千學生一片嘩然,這裡至少有一大半都來自北方六府,若是撫遠破了,其他五府也是危在旦夕。
“你說什麽?”黃漢超手中的杯子滑落,呆呆的看著家鄉的方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鄧兄,此言當真!”李睿心裡一個激靈,若是破了撫遠,那清江府、大名府、河澗府都是一馬平川,北涼賊寇如入無人之地。
“李兄寬心,大名府有鷹揚衛,安全問題暫時不用擔心,只是不知道現在北涼賊寇到哪肆虐了!”鄧浩然一臉悲天憫人的模樣,這讓在場的學生更加的擔憂家中情況。
“鄧兄,在下孫潛,不知家父孫乾情況如何?”孫潛忍不住還是張口向鄧浩然詢問。
“原來是孫青天的公子,失敬!”鄧浩然肅然起敬,面帶哀痛的說道:“北涼賊寇入城之後,見人就殺,到處縱火焚燒,聽說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卻沒有聽說孫青天逃出來!”
孫潛也能夠猜到這個結果了,他父親無論如何是不會棄百姓而去的,可以想象他父親會有怎樣的結果,他跌坐在地上,默然不語。
“這可如何是好?”
“家母年老體衰,獨自呆在城外,也不知......”
“父母大人,孩兒不孝!”
很多撫遠一帶的學子聽到了撫遠的慘狀,不禁擔憂其家中親人,有的已經偷偷地抹淚,有些酒喝多的直接當場哭了起來。
整個太白居內一片愁雲慘淡,哀傷的氣氛逐漸感染了每個人,河澗府、清江府的弟子也紛紛擔憂起來,這都過去六天了,誰也不知道北涼的軍隊到了哪。
學院的弟子紛紛互相安慰著,李睿看此情形,這酒宴就到此為止吧。
“鄧兄,不知你怎麽會在這?”
“奧,我本來想回京城,正好路過白鹿書院看看,遇見了這種情況,特地來告知各位,讓大家做好準備!”鄧浩然舉起酒杯向著眾人說道:“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就以這杯酒向諸位賠罪,叨嘮了!”
鄧浩然把酒一飲而盡,轉身就出門離開了。
“少爺,你過來一下!”胡勇這時走了過來,招呼李睿到後堂說話。
李睿讓曹子陵安撫一下眾人的情緒,他去去就回。
何掌櫃的在後堂的房間裡拿著書信焦急的來回走著。
“何掌櫃,什麽事?”
“少爺,這是早上收到的家裡發來的密信!”何端把信遞給了李睿。
李睿打開一看是劉天逸發來的,這是三天前發來的書信,快馬送來。
劉天逸的信裡把撫遠的事交代了,基本上和鄧浩然說的一致,後面還說了,五萬的北涼鐵騎兵分三路,一路直接往河澗府而去,一路往清江府,另一路往大名府,不過主力四萬人都在河澗府,五千遊騎在大名府外遊蕩騷擾,五千遊騎在清江府外騷擾,並沒有攻城掠地的打算,不過主力已經拿下了河澗府的靖安縣,繞過了河澗府城,正在分兵圍攻固安縣和風陵渡。
“既然信到了為何不早說?”李睿非常生氣,這讓他很被動,現在只能被鄧浩然牽著鼻子走。
“剛才一直想說,可是我怕人太多,會出事!”何端也無奈,剛才進門就想說,李睿也沒給他機會。
“算了,是我有些急躁了,不怪你!”李睿第一次覺得事情這麽的手足無措,他擔心的是大名府的安危,照這個情況看,局勢已經很危急了。
“這樣,最近酒坊的生意停一停,通知家裡注意安全,做好山莊的護衛和情報的收集,讓他們派些人手給我,再帶點趁手裝備!”
一時之間李睿能想到的,能做的也就這幾樣,其他的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安排下去之後,李睿又回到了大堂,聽到了一陣嘈雜的爭吵聲!
原來是黃漢超和孫乾在爭辯,黃漢超準備立刻趕回撫遠,孫乾不同意這麽魯莽的行事。
“黃兄,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就算你趕回去,你也幫不上什麽忙,還是從長計議的好!”孫乾苦口婆心的勸著他。
“孫乾我一向都認為你是個有膽量的男人,就算是死又如何,你我家都沒了,留著性命苟活嗎?”
“是啊,家都沒了!”孫潛低聲的呢喃著。
“黃兄,我和你一起!”一名撫遠的學生大聲的喊道。
“還有我!”
“我也去!”
“同去!”
一時間數百名學生紛紛響應,他們都是撫遠或者北疆三府的人,家園在水深火熱之中,哪有不去的道理。
“黃兄,我也一起,咱們一起出來,死也要一起死在家鄉!”孫潛抬起頭看著黃漢超眼神堅定。
“好兄弟,咱們回家!”
“回家!”
其余的人看著他們一時間覺得熱血沸騰,都說讀書人手無縛雞之力,可是這樣的熱血男兒才是他們一直的夢想。
“我跟你們一起去!”曹子陵喝完了杯子裡的酒,擲地有聲的說道。
“子陵師弟!”林子楓看著曹子陵醉醺醺的模樣, 也不知道這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曹師弟,這跟你沒關系,這是我們自己的恩怨,不該牽連你們!”
“放屁,你當我們是師兄弟嗎?兄弟有難,哪個不該為兄弟兩肋插刀,撫遠是你的家鄉也是我們的鄉親,大齊百姓本就是一家人,家人有難我們該不該幫!”
“該幫,該幫!”書院的其他人都被曹子陵的一番熱血之言所感染紛紛支持曹子陵。
“我們順天府也去!”
“我們應天府也去!”
“我們承天府同去!”
“清江府同去!”
“河澗府同去!”
“河洛府同去!”
“河西府同去!”
林子楓代表的順天府,葛長慶代表的河西府,趙審言代表的應天府紛紛呼應。
眾人紛紛望向李睿,只有他還沒表示,“大家都去,我大名府豈能落後於人,大名府同去!”
“等等,還有我武安院同去,既然下山保護你們,哪有棄你們而去的道理!”蒯忠站了起來代表了武安院一百多人。
“好!”眾人歡快的大聲慶賀,酒精感染下的情緒越發的高漲,眾人滿懷壯志雖然沒有任何準備,但是決定已經團結一心共同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