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船大概行了半個時辰才到了上遊十多裡的渡口,船隻行進得很平穩,正是秋高氣爽的一天,李睿一行下了船,出了碼頭登上了馬車開始向官道行進。
馬車大概走了半個時辰,來到了一條岔路,一條往京城,一條往白鹿書院。
“公子,我們就此別過!”幾位捕快到了岔路口就要往京城而去,他們已經耽擱了好幾天,準備快馬趕路,不能再繞道白鹿書院了,所以他們要現行分開了。
“各位捕快大哥辛苦了,這一路也多虧各位的照顧,希望各位一路順風,就此別過!”
本來約定的是十一月月初到達白鹿書院,現在已經耽誤了一周的時間,過了文廣河再有兩天的功夫就到了。
李睿坐在馬車外面和胡勇一起駕車,馬車現在被顧橫波主仆兩人佔領了,他就騎馬,或者偶爾在馬車上坐一會,秋末的風景還是很不錯的,漫山遍野的金黃色,路過野外林地,驚起一陣一陣的飛禽走獸,這是李睿前世所感受不到的戶外風光。
十多天的生死逃亡,讓他沒有心情去欣賞美景,去白鹿的最後幾天,他打算好好的再玩幾天。
這一路是京城的地界,安全的問題自是不用擔心,不但臨近北鎮神策軍,前方更是有西山衛,就這樣幾人走走停停,路過大河李睿還會拿出自製的魚竿,停下馬車,坐在河邊一起和胡勇兩人比賽釣魚,一坐就是大半天。
顧橫波看著李睿要麽去釣魚,要麽去抓野雞,玩的不亦樂乎,覺得這才是一個十多歲的少年該有的淘氣,平日裡那個穩重成熟的公子哥現在已經像脫韁的野馬,整日沉迷在遊山玩水中不可自拔,這或許才是他的真性情。
“小姐,李公子平日總讓人覺得像個三十多的相公一樣,說話一板一眼不知風趣,現在這樣子才可愛一點嘛!”
“你個小丫頭懂什麽,他那叫穩重成熟,你沒發現他認真的樣子很有魅力嗎?”
兩個人笑著打鬧著,聊著悄悄話。
河邊,李睿提著魚竿,專注的看著水面。
“少爺,你真打算帶著顧姑娘去書院?”
要是在平日胡勇肯定不會說這話,他知道自己不該多嘴,但是李睿到書院讀書,若是因為顧橫波給書院的山長和教習留下輕浮浪蕩的印象,那對於他來說是非常嚴重的的,讀書人的風評對於以後科舉乃至官場非常重要。
李睿舉竿的手微微一頓,轉過頭看了一眼馬車那邊的顧橫波,輕輕的轉過頭來,“放心,我有數,孰輕孰重會掂量,若是真要是影響到科舉的事情,我會安排的!”
說完之後一提竿子,一條大魚上鉤了。
“少爺,是我多嘴了!”胡勇知道自己的這位少爺擁有遠超於同齡人的成熟和自製力,他只是害怕這樣的一個擁有光明前途的少年天才一時糊塗,畢竟美色當前若是一遭行錯怕是前途盡毀。
“玉娘,你說我老了嗎?”
“小姐,有多少達官顯貴、青年才俊,對你的美貌和才藝趨之如騖,活生生的絕色佳人!”
顧橫波笑得花枝招展,“就你會說話,這小嘴甜的,當初我遇見你的時候,你瞪著大眼睛看我,我就知道你很機靈!”
“小姐,剛才李公子偷偷的看你呢!”
顧橫波立刻端坐身體,整理自己的衣著容裝,然後就看見玉娘捂著嘴在偷偷的笑著。
“小姐,咱們真的要跟著李公子去白鹿書院嗎?”
這句話一問出口玉娘就後悔了,她知道顧橫波經歷了這麽多事情之後,內心很害怕失去,她已經很久沒見顧橫波這麽的快樂了,而一切的緣由都是來自李睿。
顧橫波聽了玉娘的話,陷入了沉默,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乾些什麽……
李睿釣上來三四條鯉魚便失去了興致,拎著竹簍便結束了垂釣。
“今晚吃烤魚!”李睿把竹簍掛在了車外,胡勇也回來了,竹簍裡大概釣了有四五斤鯽魚。
“李公子,你進馬車來,有件事想跟你說一下!”顧橫波在馬車裡叫著李睿,玉娘走了出來,坐在馬車外面,胡勇駕著車就趕往下一個落腳的地方。
“顧姐姐有事?”
“有一個東西我一直沒給你,你看了之後不要生氣!”顧橫波從車裡的暗閣拿出了一盒子遞給了李睿。
李睿接過木盒順手打開,裡面竟然是他作為信物找陸雲卿報信的玉佩,上面一個陸字一眼就認出來了。
“怎麽會在你這?”
“這是那日在風陵渡,董掌櫃的交給我,說是曹都督讓我轉交給你!”顧橫波那日拿到了玉佩,一看道就知道這是陸雲卿的貼身玉佩,她猶豫之後就收了起來,陪著李睿遊山玩水這些天,馬上就要到白鹿書院了,她想著應該把玉佩給他了。
李睿接過玉佩還放在盒子裡,打開了暗閣又放了回去,顧橫波看到他的動作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馬車繼續前行,李睿騎著馬在前面慢悠悠的走著,經過一片樹林地的時候,聽到了一聲微弱的哀嚎聲,有點像貓叫,又比家貓的聲音低沉,但是聽上去更稚嫩些。
李睿翻身下馬,提著佩劍就順著聲音走了過去,一陣陣輕微的叫聲,帶著他進了密林,聲音越來越大,走近了一看,原來是一隻通體灰白山貓,被捕獸的夾子夾住了前腿,也不知道在這了困了多長時間奄奄一息。
山貓看上去不過兩三個月大,看到李睿伸手摸她發出了低沉的嘶吼,但是虛弱的叫聲聽上去倒像是在賣萌。
李睿脫下自己的外套,鋪在了地上,切斷了貓爪上的夾子,山貓一時間受到疼痛的刺激準備掉頭來咬李睿的手, 可是沒有力氣,只能任由李睿把她放在衣服裡,抱著走出樹林。
“少爺,怎麽了?”胡勇看到李睿停下馬,就鑽進了林子,不一會就抱著個衣服出來,覺得很奇怪,走進一看原來是隻山貓,“這可要小心的,山貓性子野,可不像家貓,我去做個籠子!”
李睿抱著山貓就上了馬車,顧橫波一看見這麽可憐的小東西,立刻就心軟了,馬上就讓玉娘準備水和紗布給受傷的貓治療。
經過一番折騰,給山貓的腿也清理了傷口,上了藥也裹上了紗布,還喂了一些水和兩條鯽魚,最後關到胡勇臨時做的木籠子裡,恢復力氣的山貓立刻在籠子裡發出陣陣低沉的呼嚕聲,顯然有些認生和害怕。
顧橫波隻好在一邊遠遠的看著,山貓不停的撓著籠子,一直累的沒力氣了,才蜷縮在最裡面,趴下睡著了。
“這隻貓這麽可憐,肯定是找不到家人了,你看她多可憐,要不然就讓我收養她!”顧橫波看到山貓就喜歡的不得了。
“還是再等等,這畢竟不是家貓,野性難馴,先養幾天再說,要不然傷到你了不好!”李睿害怕山貓放出來因為恐懼而傷到人,養幾天熟悉熟悉應該會好一點,到時候再考慮。
“要不然你先給她起個名字吧!”
顧橫波想了想,望著籠子裡有些可憐的山貓說到:“就叫她“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