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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海戰史――艦娘版》第24章 吾輩何以為戰?
  正當空想還在思考拉克魯瓦的話時,卻發現那一隻孤零零的空想級仍飄蕩在海面上。原來在擊破偵查部隊之後,拉克魯瓦並未走遠,只在這片海域左右逡巡。

  立馬將一切問題拋諸腦後,主力艦隊向那艘船撲了過去。但是空想級驅逐艦很快就躲進港口防禦范圍,在艦隊擺脫了港口的攻擊後,卻早不見了空想級的影子。主力艦隊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搜索。不多時,她們又發現空想級出現在艦隊的另一個方向,當她們又去追時,拉克魯瓦滑溜得像一尾遊魚,又從她們手上溜走了。空想級就這樣時不時地出現,遊離在危險區域附近,依托淺水區,礁石區,以及港口地形,不停拉扯著這支艦隊的陣型。

  面對完整的主力艦隊,對單獨的艦艇而言,逃跑是唯一的選擇。在這看不到盡頭的貓鼠遊戲中,盡管大家對這次的較量並無輕視,但神經持續性地高度緊繃,不可避免地會松懈下來。艦隊完成配合需要彼此的協調一致,如果不能集中注意力,在持續的騷擾下,想一直保持陣型的完整是極度困難的。在不分日夜的拉扯下,拉克魯瓦一直等待的機會終於到來了。

  一艘輕巡洋艦在追擊時脫離了隊伍,被拉克魯瓦擊破後,大家的神經變得更加高度緊張起來。又一次地,空想級出現在偵查范圍內。當整個艦隊正在協調調度時,大家再一次地接收到了來自拉克魯瓦的無線電信息。

  “你們問我熱心地要指導空想有何目的,我還沒有回答你們是吧?說來慚愧,我幫助空想,的確有我的私心在。”

  收到這樣一條電文,大家有奇有怪有驚有訝有惱有怒,諸般言語要講。可是高度緊張的操作與同調過程中,疲憊的姑娘們又哪裡能抽空回得拉克魯瓦的話來?就是有萬般言語,為了不拖累隊伍,此刻也講不出,只能看著拉克魯瓦的電文繼續地發過來。

  “也許你們已經猜到了。我幫助空想,是希望能在大戰的初期,能夠協助空想獲得戰功,積累我的榮譽與名望。從而保證在真正的惡戰開始後,軍部不得不為了勝利尋找一切可行的手段時我能獲得啟用,從而步步高升。”

  姑娘們再不能保持風度,紛紛破口大罵起來。一連串不該由淑女口中出現罵人的字眼全都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淹沒了頻道中指揮調度的命令。原本嚴密齊整的陣勢竟是出現了一陣混亂!舍爾歇第一個發現不好,連忙向大家發出警告:“都冷靜!找到自己的位置!不要被敵方干擾了!”

  驚聞舍爾歇此言,曼蘇爾也馬上醒悟過來,臉色變得鐵青。這就是拉克魯瓦算計好的嗎,卻也忒歹毒了。眼看不是頭,當下也不敢怠慢,也急忙指揮道:“不要中了對面的計!不管他再說什麽,也千萬不要理他!”

  正在艦隊一片混亂的時候,拉克魯瓦卻並未選擇突襲,只是悠然地在海面上遊著,安靜地注視著亂作一團的少女們,作壁上觀,像一尾優雅的魚。他等姑娘們把隊形重新整頓好後,才又不慌不忙地逃開。

  大家都感到有幾分慶幸,在自亂陣腳以後很快地恢復,總算沒能讓敵人抓住機會。但是心裡都不免暗自警惕,生怕這種情況再度發生。拉克魯瓦的信息繼續發來,大家相互提醒:

  “不要回他,看他還能耍什麽花樣。”

  “不要被他激怒,他拿我們沒有辦法的。”

  激勵的話語起到了作用,大家一門心思撲到了操作上,縱然仍能收到拉克魯瓦的信息,

卻依然保持專注,隊伍也算是法度嚴明。雖然大家都再不睬他,但拉克魯瓦仿佛意識不到他的信息無法再造成敵方的混亂似的,繼續自言自語著。  “你說,人在什麽時候會放棄自己的目標呢。是在發現有更好的目標的時候?在發現事不可為的時候?在再不放棄就會無路可退的時候?還是在,心生絕望的時候呢?世事總不如預料,要每個人都堅守本心可能也未必不是一種苛求。人畢竟是脆弱的,而通往理想的道路往往布滿荊棘。追求目標,自我實現的過程中難免會恐懼迷茫。不得已只能選擇偶爾的軟弱或是適當的迂回,甚至是放棄。這都是可以理解的。”

  拉克魯瓦的話語平靜如水,手中的操作卻是片刻不停,利用淺水區,海岸地形進行高速機動,打亂對方的節奏,同時嘗試從不同方向進行突襲,尋找著可能的機會。

  “但畢竟目標是人賦予自己的意義,背離曾經的理想和目標,無疑是對自己的背叛。背叛自己是一種失敗。當改轅易轍時,無論找怎樣的借口為自己辯護,掩飾失敗的事實。回想當初立下目標,意氣風發的自己,難道就不會問心有愧?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不想問心有愧。”

  姑娘們的神經都是高度緊張,對面無休止的騷擾讓她們始終保持臨敵狀態,疲憊不堪的她們再次被抓住破綻,拉克魯瓦利用島嶼地形掩護,埋伏到島嶼的另一面,當艦隊尾隨著他拐彎時,將隊伍最前面率先拐彎過來的一艘驅逐艦摧毀。驅逐後面的一艘輕巡洋艦隨後拐過彎來,卻眼看要與大破的驅逐艦追尾,急停之間,被早已瞄好位置的空想級以魚雷終結。

  “我要回到巴黎去。我對別人,還有未盡的義務,我還需要償還那沒有償還的,曾經辜負掉的情分和信任。所以就這個目標,我本身也就沒有輕言放棄的資格。這是我的責任。相比於責任的沉重,眼前的阻礙和困難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更何況,我還沒有遠沒有到無計可施的時候。”

  拉克魯瓦冒險突入一段狹窄的海峽,突入到了艦隊的後方,這個位置對他來說已經不是安全區域了,但在峽谷之中難以被偵查,戰列艦事前並未調頭,其主炮一時無法完成對空想級的攻擊。拉克魯瓦抓住難得的機會,重創了一艘重巡洋艦,使其多個艙室破裂進水,大大喪失了行動能力。之後,火速退走。

  “的確,如果一切都按正常進行的話,我會一直困守在塞內加爾,直至退役吧。涉及到政治的鬥爭就是如此殘酷。他們把我的路封死了。所以我所能做的,也唯有等待。等待可能有的機遇和變革。比如說,現在的這場戰爭。

  是的,我早已將自己的命運,都賭在可能會發生的戰爭上。到不久前為止,時勢的海面上都風平浪靜,但老練的水手,卻會警惕醞釀中的風暴。當FXS勢力將全世界努力粉飾的太平摧毀後,所有人的命運都將被改變。

  時局已經變動了,德國的悍然出擊,推動了歷史的輪盤。他們都以為一切盡在掌握,可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響亮的耳光。他們將會為自己的錯誤買單,而法蘭西也將迎來混亂與改變。我的機會已經到來。在鐵與血的鬥爭中,軟弱的舊勢力會被摧毀,而在全新的格局中,我將有機會憑借努力,將一切重新挽回。”

  在拉克魯瓦的攻擊不斷奏效以後,整個艦隊的輔助艦船就只剩兩隻驅逐了,空想級的情況也算不上好,上層建築被嚴重摧毀,甲板一度燃燒起火焰,一座鍋爐也受了攻擊,已是情況堪憂。

  “這會是一場艱難的戰鬥。”

  “我還沒有輸過,而這一次,我同樣會贏。”

  隨著話音落下,最後一艘驅逐也緩緩沉沒。曾經一支完整的主力艦隊,如今孤孤單單,只剩一隻戰列艦,立在一堆殘骸之中。

  空想所操作的驅逐艦被重創,脫出了戰鬥。經歷了一場不可思議的失敗的她腦海裡還在回放著自己失敗的瞬間。在己方擁有極大優勢的情況下,被敵方打出如此懸殊的戰損比,若是在實戰中出現,是會給一生都留下汙點的慘痛記憶。但此刻佔據她內心最大部分的情緒,卻不是悔恨,而是隱隱的震撼與悸動。她再次抬起頭,看向海域的另一邊,那個她無比熟悉又無比陌生的孤高身影,露出憧憬的神情。那是她夢想中,自己的樣子。

  她並非敗在對面卓絕的操作下,她自己的操作也沒有失誤,行動也合乎常規。可她還是被打敗了。雖然她仍不明白自己敗在何處,但她清楚了解那打敗她的力量,正是自己所苦苦追求的。

  兩艘空想級相撞了——自從她在一次實戰演習中由於太過逞強導致操作出了差錯,險些撞到了可怖以後,空想就被這樣的夢魘纏住。每當看到妹妹們時,總會害怕噩夢會變為現實。她不敢保證這樣的事情不會發生:那個噩夢是如此真實。如果不是可怖彌補了她的錯誤,她已經撞傷可怖了。

  雖然可怖一直風輕雲淡,但她仍抑製不住自己的自責,無法原諒自己的失敗,也無法面對可怖的臉。

  “空想喲,你來這裡是想知道什麽呢?”鬥篷下, 神秘的佔卜師詢問著來到她面前的少女。

  “其實也沒什麽,我最近反覆在做同一個夢。影響到了我的精神,我想知道我這是怎麽了。”

  “噯?”黑暗之中,空想谘詢的佔卜師驚歎出聲。

  “怎麽了嗎?”

  “我們一般是不會做夢的喲。只有在我們有了思慕之人的時候才會做夢呢。看來空想你是有心上人了,是誰那麽幸運,可以得到空想的芳心?真狡猾啊,沒想到你已經暗中領先大家那麽多了。”佔卜師似乎是被打擊到的樣子,故作姿態的臉都放下來了。

  “你又拿我尋開心了,我們現在在基地封閉訓練,能從哪裡冒出什麽……心上人啊。”

  “啊哈哈,哎?空想你別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別一臉不高興的樣子呀。”

  “那你就別再戲弄我了好嗎。”

  “我沒有呀,你會夢見你所思慕之人,這是已經流傳了很久的傳說了。不過聽我把話說完。據我所知,還有一種夢,是我們可能會做的。那就是預知夢。”

  “預知夢?”

  “嗯嗯,就是如果你什麽都不做,就一定會應驗的夢哦。

  那麽,你夢到了什麽呢?”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來到了達喀爾。

  可她明明已經逃出了這麽遠,回憶卻仍如附骨之疽甩之不去。曾經的那個承諾如走馬燈般不間斷地在她腦海循環播出。

  “放心吧,我會一直保護你們的。”

  “謝謝姐姐。”

  “嘿嘿。”

  “我一定要保護你們。”空想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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