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提督你就操作超級驅逐艦棋子,數據設置為與空想號實際數據相同。來挑戰由我等眾人聯合驅使的艦隊,時限為三天,視你最終所取得的戰損,由空想判定你是否適格。提督大人以為如何?”眾人與空想議定後,由端正嚴肅的舍爾歇告知提督說。
“如此十分好了,並無異議。”
“我等也不欺負你,就選一艘戰列艦作為主力艦,編成的艦隊規模也將是正常大小。免得最終勝了你,你兀自不服。”
“多謝姑娘關照。若是我敗了,定不胡攪蠻纏。只是我還需要熱熱手,熟悉一下艦裝性能。”
“這倒不難,就依你便是。”
“多謝。”
於是拉克魯瓦徑直走到棋盤邊緣,仔細地設置好棋子參數,並再三確認。當準備工作完成以後,他脫下手套,裸手拿起棋子,認真地端詳艦體的每一個細節。待得他將艦體上下一處處都看遍了,便合上眼,將所有的資料在心裡過了一遍。過了半晌,這才邁步走向操作室。
只見棋盤之上。空想級在海浪中顛簸笨拙地航行著,不斷地重複著加速,轉向,變向等基本動作。隨著動作的不斷重複,空想級棋子的機械動作終於漸漸變得靈活。仿佛一個臥床多年的老人終於起身,活動起他早已不靈便的身體,雖然動作僵硬遲鈍,遠不及年輕人的機敏靈活,但老人卻執拗認真地重複著單調無聊的動作,無比專注,一絲不苟地為取回自己行動的能力而努力著。終於,他的動作開始穩健,仿佛又成了那個熱烈奔放的少年。
良久,拉克魯瓦終於結束了航行訓練,開始了射擊訓練,首先是固定靶,接著是移動靶,他的操作雖不熟練,射擊卻是驚人地準。即使是有光學測距儀及火控計算機的輔助,但這種命中率沒有相當的反應速度和計算能力是無法做到的。在操作近一步熟練以後,拉克魯瓦開始嘗試移動射擊,海上執行移動射擊的難度極高,瞄準的困難是次要的,移動中船隻的顛簸會使射擊動作的難度成倍數提升,而且炮彈的落點也完全無法保證。如果船加載的主炮口徑與船隻噸位不是特別匹配,還會產生顯著的船隻埋首。拉克魯瓦練習了很久,當移動射擊的命中率開始穩定下來並一時無法取得提升後,便很乾脆地結束了移動射擊的練習。
空想一開始認真地看著棋盤上那顆她無比熟悉的棋子笨拙的動作,很快就感無趣了。空想級超級驅逐艦,在拉克魯瓦的操縱下,並沒有給她帶來眼前一亮的東西,棋盤上的空想級其行動都合乎訓練標準,但就是僅此而已。這些動作她已經重複了無數遍,以她對空想級的熟悉,就算是閉著眼睛都能完全重復出來。空想十分確定,操作別的艦裝不論,如果是以她名字命名的空想級,拉克魯瓦絕對不如自己。她雖然自認弱小,但這種認知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她的比較對象是她天才的妹妹,可怖。
明白拉克魯瓦與自己的差距以後,空想並沒有感到高興,卻是打心底裡,隱隱有一種失望的情緒蔓延開來。練習量的絕對碾壓,自身使用艦裝的天生優勢,再加上對空想級艦裝的熟悉程度,在這些的基礎上勝過一個門外漢在正常情況下都是如微風吹來的灰塵般不值得注意的事,她有什麽好高興的呢?她反而是驚訝於自己的失望,難道自己真的在期待什麽?期待那個男人以高超的技藝將自己打敗,然後指導自己的訓練?難道自己廢物到要指望奇跡了嗎?
空想再也不去注意拉克魯瓦那邊,
而是機械般地與隊友做戰前的準備。 而在棋盤之上,當空想級的棋子將索敵,拉煙,深彈投射,魚雷發射等行動翻來覆去執行許久,並終於能夠進行複雜的組合動作的時候,拉克魯瓦走出操作室,示意舍爾歇可以開始比賽了。
“我已準備完畢,隨時可以開始了。”
舍爾歇認真地看向他,對他說道:“誠實地說,你一男子居然真的掌握艦裝的操作,這讓我十分驚訝。甚至你也展示出了平均以上的不俗水準,想必是經過了大量練習。我對你的精神感到佩服,但是我還是勸你放棄這次的挑戰。在我看來,你的水準並不足以指導空想。你是會艦裝操作的人,想必也明白自身仍有差距。話說回來,就算你不會艦裝操作,也是正常之事,何必要像這般強自出頭,自取其辱?速速退下吧。”
“是這樣嗎?我對我熱身的成果還挺滿意來著。”
“何等……你難道不理解,我的勸告純粹出於好意。作為旁觀者的我的判斷不會有錯。你如果現在放棄還不晚,如果覺得騎虎難下的話,我還能幫你說說情。”
“十分感謝小姐你的抬愛,但對我來說,明明誇下了海口卻臨陣退縮,是更可恥的事情。比起愛惜羽毛保存自身,衝向太陽而失去一切,反而是我更希望選擇的結局。”
舍爾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說道:“哦?請自便。”
舍爾歇示意比賽可以開始了。空想略略詫異地看向拉克魯瓦那邊,但很快又興致缺缺地調過頭去,進入了操作室。
本次戰鬥選擇的地圖是地中海,雙方各自有一座港口作為基地。拉克魯瓦的基地是位於北非的的黎波裡,而空想那邊佔據的基地則是位於地中海心臟的馬耳他島上,名為維多利亞的港口。
一艘驅逐艦對抗一個完整的艦隊是不現實的,可姑娘們也不屑於在這場她們布置下來的考驗中刻意為拉克魯瓦提升難度。執行巡邏任務的當值人員不參與此次比鬥。此外,也沒有刻意讓所有艦船集中在一處打龜縮,讓拉克魯瓦無從下手。作為前鋒的三隻驅逐艦組成一支小隊,執行索敵任務。其余艦船組成的主力艦隊則綴在遊曳的索敵部隊後面。
海面相對寧靜,易博維、羚羊與驚喜在海面上小心翼翼地搜索著敵人。三艘驅逐艦互為守望,懷著對獵物的饑渴感高速向前。
易博維沒有絲毫緊張,在她看來,這是一次根本無法完成的試煉。除了強弱的懸殊之外,勝負的條件也完全主觀:就算提督達成了多出色的戰損比,只要空想不滿意,就是失敗。這是一次宣泄的機會。易博維是這樣理解的。雖然她個人對提督並沒有什麽惡感,但這麽有趣的事情,要是錯過了那也太可惜了。
也許正是懷著這樣一種輕松的心態,在易博維發現海面上的空想級超級驅逐艦時,才驚覺自己離羚羊與驚喜的距離似乎遠了一點。空想級的艦影低矮,不易被鎖定的同時也不易被偵查。因此,當易博維偵查到敵人時,雖然羚羊與驚喜相距不過十海裡,卻早已是鞭長莫及了。
面對普通驅逐艦,空想級很利落地用驅逐艦主炮擊破了敵人。直到易博維快要沉入海底,羚羊和驚喜才剛好拍馬趕到。拉克魯瓦見羚羊逼近,借著驅逐艦沉沒的艦體與黑煙掩護身形,擋住羚羊視線。羚羊隻得將艦艇往左右繞,但拉克魯瓦卻隻管往黑煙裡藏,直到覷得她較近時,突然發射了三發魚雷, 從易博維的殘骸邊高速穿過,正中羚羊。在發射魚雷後,拉克魯瓦並不停留,立刻高速逼向驚喜,利用性能優勢將其擊沉。全部戰鬥完成後,空想級僅僅小破,並在緊急維修下,迅速恢復著輕微的傷勢。
空想的主力部隊馬上收到了偵查部隊全滅的消息,空想吃了一驚,一時不明白對面如何做到在短短時間連續擊沉了三艘驅逐艦的,正惶惑間,她又接收到了新的無線電消息。但是打開之後,她才發現該消息是來自拉克魯瓦,並且是沒有加密的。
“空想小姐,在下是不是還有幾分能耐?——by 拉克魯瓦。”
“還差的遠呢,哼!反正你一定是用什麽陰謀詭計才擊敗易博維姐姐她們的吧!畢竟你的操作那麽差勁,完全指望不上啊。不過你的那些小伎倆又不能一直奏效,靠耍小手段取得了一時的戰果,擅自得意什麽呀!”
“要說操作,也不該苛求我太多吧。而且除了最基礎的東西,操作哪裡教的會,又哪裡學的來?只是要下苦工,求仁得仁而已。我所能教你的,也只有你所說的陰謀詭計了,在戰場上,利用自己的長處,創造出對自己有利的局面,並從而一舉擊潰敵人。
空想,你這一級的超級驅逐艦,正是法國獨特軍事理念下的產物,並且相比其他國家的大多數服役魚雷艇及驅逐艦,是無法比擬的先進型。法蘭西不惜退出倫敦海軍軍備會議所議定的《限制和削減海軍軍備條約》也要保住的超級驅逐艦所擁有的巨大戰略價值,希望通過我的努力,能順便讓你看到其中的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