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斷敵人下一步的行動本質上是雙方心理上的博弈,斯佩伯爵海軍上將號接下來可能的選擇很多,比如在西非海岸邊繼續停留,或者轉移至其他海域發動襲擊,再不然是直接返航。在廣闊的大西洋上,斯佩號可做出的選擇實在太多,這使得捕獵她變得困難。只不過盟軍的兵力實在是太過充足,分派的每一隻艦隊都具有與斯佩號抗衡的實力,在盟軍九路大軍的封殺下,即使在寬廣的大西洋,斯佩號的輾轉騰挪依然是相當不易。而部署在南美洲東部沿海一帶的艦隊G,其長官哈伍德就將截擊斯佩伯爵海軍上將號的地點放在了阿根廷和烏拉圭之間的拉普拉塔河口。此地吞吐量大,正源源不斷地向英國不列顛島運送糧食和肉類,正是德國海軍破交襲擊的絕佳選擇。而蘭斯多夫在後來的深思熟慮之後,恰恰是將目標對準了普拉塔河,準備在回歸之前,在這撈最後一筆。
斯佩伯爵海軍上將號自身的偽裝已經在日前完成了,清晨,在斯佩截獲英國海軍部派發至南大西洋上各艦隊的電報後,已經確認行蹤暴露的蘭斯多夫更是命令斯佩掛上法國三色旗,徑直向西南方向的普拉塔河駛去。此時是12月3日。
12月5日晚,斯佩號擊沉了泰羅亞號輪船。12月6日,斯佩號終於與補給艦阿爾特馬克號會合,並將來自多裡安星號以及泰羅亞號上的一百四十名俘虜轉移至了阿爾特馬克號上。12月7日,斯佩伯爵海軍上將號遭遇了貨船斯瑞翁莎號。毫無疑問,在暴露行蹤後,斯佩號的破交行動仍然進行的非常順利。而在此次的行動中,蘭斯多夫甚至有了意外的收獲。包含航線信息的秘密文件。於是根據文件,蘭斯多夫命令斯佩號往蒙得維的亞海域駛去,根據秘密文件行動,毫無疑問他們的襲擊會更有效率。
蒙得維的亞是烏拉圭首都,位於拉普拉塔河下遊,而拉普拉塔河口,正位於蒙得維的亞海域。
12月12日,Arado 196號水上飛機發生故障,無法修複,斯佩伯爵號再也無法進行水上偵察。失去了空中偵察能力之後,斯佩伯爵海軍上將號再也無法提前偵察並規避敵人,於是蘭斯多夫乾脆撤除了斯佩號上的偽裝,以便於作戰。想到無法按照軍令中的安排規避盟軍的海上軍事力量,斯佩憂慮重重,除了自己之外,從海軍總部到提督,都仍沒有撤退的意思。而第二天就要在近海岸的普拉塔河河口附近展開襲擊活動,是極有可能遭遇泰羅亞號上得到文件上所提及的盟軍護衛艦隊的。可事已至此,卻是無法可想了。
12月13日凌晨,艦隊G已經在普拉塔河河口駐扎了幾天了,除了坎伯蘭號重巡洋艦由於在風暴中受損,此刻正在福克蘭島(即阿根廷馬島)檢修之外,重巡洋艦埃克塞特,輕巡洋艦阿賈克斯以及輕巡洋艦阿基裡斯——艦隊G的余下全員已經悉數在此,並做好了戰鬥準備。只是截至目前,他們仍未發現有關斯佩號的蛛絲馬跡,很顯然的,斯佩號尚未大駕光臨過。但在今日,斯佩號已經抵達,而斯佩發現英國艦隊的蹤跡,是在早上的5時30分。
斯佩在右舷船頭髮現了一對桅杆,她立馬指點給蘭斯多夫確認。蘭斯多夫馬上做出了判斷。
“通過桅杆還是太難判斷了。但是一定不是普通的商船,而是英國海軍的作戰單位,這裡離港口很近,所以她們很可能是從泰羅亞號那得來信息中所提及的護衛艦隊。哼,不足為慮。目前大概離我們有十海裡遠,
並且封鎖了我們的航線, 從那麽與其規避,不如在此地乾脆地擊沉。 你聽說了吧?近日根據我們所獲得的情報,潛艇U-47潛入了英國軍港斯卡帕灣,並且擊沉了英國皇家海軍的一艘戰列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我們也絕對不會輸給旁人。斯佩,向前航行,擊潰她們!”
蘭斯多夫並沒有停止觀察,馬上他更新了自己的判斷:“敵方總數有三艘,看起來應當是一艘巡洋艦,還有兩艘驅逐艦,並不難對付。可惜,獵物太少了點,根本不夠啊。”
時間來到了5時52分,隨著敵方的輪廓越來越清楚,蘭斯多夫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對面當先的主力船,毫無疑問是英國海軍重巡洋艦:埃克塞特號。他的鬥志更高昂了幾分,雖然對面噸位與己方接近,還有輔助船隻的配合,但蘭斯多夫並不慌張。他看向斯佩號,作為本來就是在凡爾賽條約限制下,無法建造大型戰艦的魏瑪共和國,絞盡腦汁設計出的能規避低速戰列艦,並擁有壓倒重巡的火力的特種艦船德意志級袖珍戰列艦,重巡洋艦,正是最合適她的獵物。承載著德意志第二帝國海軍最後心血結晶與悲願的斯佩伯爵海軍上將號,似乎命中注定有此一戰。
“格拉夫·斯佩閣下,戰鬥無可避免,就讓我們踏入戰場吧。”
“我已做好全部戰鬥準備,請您負責指揮。”斯佩眼睛平靜如剪水,隱藏住心底燒上的灼灼烈火,神色間綻放的光芒與帽徽上的鐵十字一同熠熠生輝。
蒙得維的亞的海水隱隱生寒,戰士踏入自己的戰場,無聲中有萬語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