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爾蒂站在提督府的門口出著神，她昨晚與拉克魯瓦的約戰又輸了。至今為止，與拉克魯瓦的約戰她還沒有勝過一次，這不合理。要知道哈爾蒂作為大膽級艦隊雷擊艦首艦艦裝使用者，若不是有切實的真才實乾，可稱不起她的軍銜。

　　事實上，哈爾蒂是法國未服役驅逐艦裝使者中最強的一個，無論實操還是理論成績，都穩居未服役實習生的首席。作為海軍部直屬的艦裝使用者，即使是未服役人員，都要遠遠強過地方殖民地的精銳。而像阿賈克斯和英仙座這樣，雖然是海軍的正式服役人員，但潛艇部隊的她們，也不敢說能勝過水面部隊未來的主力驅逐艦首艦的哈爾蒂。

　　但是哈爾蒂卻在與拉克魯瓦的較量中接二連三地失敗了，這對哈爾蒂無疑是很大的打擊。雖然是比拚的指揮領域，不是自己的主業，但作為大膽級的首艦，需要做好擔負驅逐艦隊旗艦的責任，那時候指揮能力就是必要的。失敗讓哈爾蒂懷疑自己目前的程度，她的指揮能力在拉克魯瓦面前顯得是如此孱弱，如果再不尋求進步的話，那自己作為軍人，將會是不合格的。

　　於是在門口等待著拉克魯瓦的哈爾蒂在等待的短短空檔裡仍然在苦思著昨晚的較量，一遍遍地複盤著。未長成的美女渾然沒意識到自己成為了街邊的風景，引來路人紛紛側目，隻是鑒於哈爾蒂穿戴齊整的海軍軍官服還有無意識的軍姿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氛，眾人也不敢駐足細看。在側目之間，只見得姑娘家一時眉頭輕蹙，一時又似豁然開朗。眾人不由好奇這位年輕的女孩兒究竟在想些什麽。

　　女兒心事誰能測?少女情懷總是詩。

　　不多時，拉克魯瓦走了出來，看見等待中的哈爾蒂，他露出了笑意，但是看見哈爾蒂整齊的軍裝，他卻有些不高興，於是他徑直走了過去，向哈爾蒂打招呼。

　　“早上好，哈爾蒂。”

　　“提督先生您早。昨晚的演習我輸了，那麽按照約定，我將陪提督先生約會。時候也不早，那麽我們現在出發吧。”

　　“在此之前先等一等，先去為你買幾件合適的衣裳。”

　　“提督先生，我就穿軍裝就好。我也隻穿這個。”

　　拉克魯瓦有些好奇:“那日我初見你的時候，你不是穿了一身舞裙嗎?”

　　“那是阿賈克斯姐姐借我的，她告訴我作為在達喀爾停泊的艦娘，參加您的歡迎會是必須的禮儀。而參加宴會必須要穿宴會的服裝，作為宴會中姑娘的戰鬥服，切不可馬虎大意，於是阿賈克斯就給我選了件衣服讓我穿上了。”

　　“那就是了，軍事有軍事上的製服，宴會有宴會的製服，約會當然也有約會的製服，各行各業的規則啊制度啊都是不相同的，你要學會適應它們。”

　　“我明白了，”哈爾蒂同意了拉克魯瓦的說法，但她又說道，“但是熟悉規則很難，我能夠做好一名軍人已經很不容易了，哈爾蒂不認為自己能扮演好其他角色，我隻想一直當個軍人。”

　　“是的，這很難。但是人在不同的階段，就是要承擔不同的工作，扮演不同的角色，你也同樣，去看看不同的世界，去經歷不一樣的人生。才不辜負這人間草木，日月星辰。盡管這有可能是痛苦的，但這也是必須的。哈爾蒂，你是大膽級的首艦Le Hardi，你應當不負自己的名字，同樣大膽昂揚地向前進。”

　　“提督先生，可我究竟該如何去做呢?”

　　“很簡單，

用心去體會，做你認為對的事。”　　“做……我認為對的事嗎?”

　　“沒錯，我相信你能做到的，約會已經開始了，打起精神來哈爾蒂。”

　　“好的。”

　　於是他們先進了主街上的一家服裝店，去挑選衣裳，店主聽說是正經的巴黎人，隻是早年就留在了達喀爾，經營服裝生意。

　　兩人在衣櫥間流連著，到了禮裙的區域，哈爾蒂指著一件深V朱紅色綢子長裙詢問道:“提督先生，約會的服裝是不是類似於這件?根據我的觀察，這件衣服是與軍官夫人們穿戴的服裝最接近的。”

　　拉克魯瓦點頭說:“不錯，但你畢竟是青春的女孩子，所以選取的參照對象應該是和你接近的同齡女子，比如坎塔拉。如果坎塔拉在的話，應該可以給你不錯的參考，但現在的話，就由我為你挑選怎麽樣?”

　　“好的。”哈爾蒂低聲答道。

　　於是拉克魯瓦帶著哈爾蒂走過一排又一排的衣服，繁多的衣色讓哈爾蒂有些花眼，可拉克魯瓦總是覺得不大滿意，屢次取出一件衣服，比試一番後又搖搖頭，將衣服掛回去，哈爾蒂看著拉克魯瓦認真的樣子，也不說話，默默地跟著後面走著。最終拉克魯瓦看中了一件櫃台邊的小圓領的碎花淺色連衣裙，他拿起來鑒了一番後，示意哈爾蒂拿去試穿。

　　“哈爾蒂，你穿這件衣服試試看。”

　　哈爾蒂有些躊躇，她問拉克魯瓦說:“提督先生，這就是你選擇的約會服裝嗎?”

　　“沒錯，你看看合不合適，我的眼光應該還沒有那麽差的。”

　　於是哈爾蒂進了試衣間，一段時間後，試衣間的簾子才被拉了起來，哈爾蒂從裡面猶猶豫豫地走出，她向拉克魯瓦問道:“提督先生，這件衣服下身好短，穿起來輕飄飄的，我感覺很不習慣。”

　　“其實你一直穿嚴實厚重的軍服才是一種負擔，你要習慣在休息的時候穿這種便服，適應了之後，你會覺得很方便的。”

　　“提督先生，穿著軍服運動起來很方便， 而且功能很多很實用。反而是這件衣服，下半身輕飄飄的，感覺像沒穿似的，動起來會很難為情。約會的服裝比宴會著裝還要辛苦多了，看來我是不是隻適合當兵呢?”

　　“不要這麽說，你去鏡子那邊看看，我認為你穿這件衣服非常合適，你也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再做決定。”

　　哈爾蒂就這樣站到了試衣鏡的前面，看過自己的樣子，在最初的短暫停頓後，卻是自然地做起了動作，擺起了姿勢。

　　看著鏡中的自己，哈爾蒂心中特別的感覺油然而生，那是女性對美的原始訴求從沉睡中一點點蘇醒，她小心翼翼地提起裙擺，向左向右側身看著。她覺得此刻的自己很新鮮，又很可愛。她開始自憐自惜起來，卻又對自己不自信，想得到他人的肯定。於是哈爾蒂側過頭，讓自己正對著拉克魯瓦，問:“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好……

　　提督先生會喜歡這樣的哈爾蒂嗎?”

　　在哈爾蒂的視線中，拉克魯瓦沉默了。哈爾蒂的情緒莫名低落起來，用低如蚊呐的聲音自語道:“你不喜歡，是這樣嗎?”

　　於是她有些悶悶不樂地跟著拉克魯瓦去櫃台結了帳，將原先穿著的軍服妥善收好，哈爾蒂也慢慢調整過來情緒，問拉克魯瓦道:“提督先生，我們是不是現在就開始約會?”

　　“是的。”

　　於是他們肩並肩，繼續朝外走去。

　　“還有，”拉克魯瓦沒頭沒尾地說，“喜歡，非常喜歡。”

　　“嗯，我明白了。”哈爾蒂低下頭，笑容在拉克魯瓦看不見的地方不可抑製地綻放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