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大巡狩歷時頗長,從仲春(二月)時節出發,乃至臨近立冬方歸來,約莫算來巡狩車隊外出已接近一年。35xs
相比於出發時,再次回到鹹陽的人數已然大減。有許許多多的人在路途中便客死他鄉,永遠也回不到這座巍然屹立的鹹陽城。而有些可悲的是,除去那些死者的親朋好友外,對於許多上位者乃至一眾黔首,他們只會也只能看到輝煌依舊的浩蕩巡狩車隊。
在他們眼中,至高無上的始皇帝又是回來,他們只需要盡情高聲歡呼。
勝利的背後總是藏匿著無數的艱辛,成功的花兒更是以血汗灌溉。
整個車隊進入鹹陽城時,速度放緩了不少,亦是早有無數的侍衛清道並攔截在大街兩旁。
嬴澤坐在馬車上,聽著一聲聲整齊嘹亮的‘陛下萬年’、‘大秦萬年’,心中不由有些感慨。且不論那些高呼之人是否真心實意,但當前這樣的盛況,的確是令人向往不已。成千上萬的黔首夾道相迎,隻為一睹始皇帝的風采,如此場面,實在震撼人心。
也難怪那劉邦會說出‘大丈夫當如此也’的話語,而那項羽更是表示‘彼必可取而代也’。稍是有些雄心壯志的正常男兒,的確都會被如此場景所感染。當然,有此心思卻不一定會表露出來。
而令嬴澤更為震撼的則是偌大的鹹陽城竟是沒有一面城牆。
鹹陽乃大秦國都,位於渭水之北、涇水之南。鹹陽城之大,完全超乎了嬴澤的想象,他盡眼望去完全望不到邊際。鹹陽城的地勢北高南低,全城由北原向渭河逐漸低下,城市最北部是作階梯狀陡起的形勢,城中亭台樓榭鱗次櫛比,多是高台建築風格,而坊間巷裡規劃有序,更是隱隱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特殊韻味。
當然,當人遠遠看見鹹陽時,首先映入眼簾則是鹹陽宮。鹹陽宮所在的關中地區雄居黃河中遊,地勢西高東低,對黃河下遊各諸侯國形成居高臨下之勢,以此處為國都便可展露歷代秦王的雄心與抱負。
對於整個鹹陽宮而言,其最具特色的便是渭水北岸的“六國宮殿”。當初始皇帝為了展現自己的豐功偉績,每每滅去一國一地,便會將其特色的宮殿仿造建立,以擴展整個皇宮。隨著大秦一統一天,六國盡數被滅,“冀闕”、“甘泉宮”、“上林苑”等各宮室宮殿達數百余座。而在各宮之間又以複道、甬道、閣道等相連接,形成一座繁華無比的大都市。
也難怪鹹陽宮會被稱作是古代最大的宮殿群,甚至可能沒有之一。
在嬴澤的印象中,《漢書》有載“秦起鹹陽,西至雍,離宮三百”。《史記》又是有雲“鹹陽之旁二百裡內,宮觀二百七十”。單單從古籍的隻言片語也能將鹹陽宮的恢弘壯麗溝壑而出。
“出道即是巔峰啊!中國首個封建王朝的都城,就已經這麽恐怖了呀!”
嬴澤喃喃自語著說著連一旁的小侍女也聽不太清楚的話語。其實嬴澤早就憑借著那些固有的記憶和扶蘇的描述,便是得知了鹹陽的大致狀況。可有些事情光是聽說和想象遠遠比不上親眼所見這般震撼。
“八百裡秦川腹地,渭水穿南,嵕山亙北,山水俱陽,故稱鹹陽。這便是所謂的鹹陽啊!”
嬴澤低聲細語間,不知為何,心中對鹹陽的好感直接就是提高上幾分。他覺著如此壯麗的鹹陽宮,
且不論之前如何耗費了多少民力與錢財,總不該就被某人一把火將其徹底的毀去。那樣,才是最大的罪惡。 整個車隊行走的並不快,隊伍中的每一個人都在享受著眾人的歡呼聲。而他們陪伴著始皇帝外出巡狩天下近一年,一旦回到宮中,便會得到豐厚的賞賜。尤其是那些拋頭顱灑熱血的一乾侍衛,幾近人人都會得到不菲的獎賞,乃至因此獲得爵位。畢竟仲春時節出發時的百余名精銳侍衛,此時能夠歸來的不過八十余人。他們今日的爵位其實也是在同袍付出鮮血甚至是性命的代價,才換取而來的。對於此點感觸最深的,大抵就是傷勢仍未痊愈的老五了。
車隊仍在行進著,整整走了三個多時辰後,車隊終是進入了鹹陽宮城。進入宮城之後,周圍的警衛頓時多了不少,即便是嬴澤這樣的外行人也是能夠感受到周遭的防衛部署嚴密了許多。
進入宮城時, 首先進入的便是一條極長的甬道。甬道很寬可並行四輛馬車,左右兩面皆是高達近十丈的厚實石牆。石牆之上,五步一哨,防衛極為縝密。
走過長長的甬道之後,嬴澤眼前霍然一亮,眼前頓時便是一個的寬闊的平地廣場。粗略一看,這廣場少說也有三個足球場般大小,委實壯觀不已。再是往四周看去,大大小小的亭台樓閣分布其中,一條條複道更是向四處延伸,使得這些宮殿看起來更是錯落有致。
到了此處,車隊便開始分離,大部分人跟隨著始皇帝繼續前行,一眾大臣亦是緊隨其後需要在議事宮殿內進行簡單的陳述。在那裡,已是有諸如王綰、隗林、李斯、楊端和、章邯等大臣恭迎著始皇帝。而像嬴澤這樣無關緊要的皇子等人則是直接朝著他們的住所前去。當然,扶蘇大公子並不在此列,他參與了諸多政事,仍是需要前去一同議事。
隨著嬴澤進入到鹹陽宮後,他那些本該塵封的記憶不由開始變得清晰了起來。不過當那些腦海中的記憶越發清晰時,嬴澤的腦袋便開始隱隱有些刺痛。
在嬴澤經歷了多次重傷後,對於疼痛的忍受已是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不過對於此時這種古怪的疼痛嬴澤卻是異常難忍。坐在馬車上的嬴澤皺著眉頭,雙手更是情不自禁的緊握著馬車內的案幾。
“怎麽回事……是太多記憶出現了嘛?也不對……這事情不該如此啊……難道是靈魂和身體的適應出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