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敖在遠處便是看到了那輛馬車,而能令他神色變化的唯有當今大秦的那個無上存在。他實在沒有想到,在這樣一個匆忙的夜裡,始皇帝竟然會驅車前來。
很快,車馬都停了下來。率先下車的自然便是身形清瘦的始皇帝。
“拜見陛下!”
“免禮,爾等各司其職,王敖你且去安排。”
“喏!”
顯然現在不是向始皇帝稟報情況的好時機,他立即安排人手處理其余雜事,且是守衛在一旁。
始皇帝下車後,立即來到了嬴澤面前,他身後還跟著一個衣冠不整的徐福。這一場兀然的行程明顯攪擾了老道士的清夢。
不過徐福可不敢有絲毫怨言,他立即蹲下身子檢查著嬴澤的身體,隨後才是讓人將嬴澤輕輕抬上了馬車中。
“先生,澤兒情況如何?”
“陛下,請稍等片刻,容老道再細細為十三公子檢查一番。”
“自然。先生請!”
徐福得到始皇帝的許可後,開始認真的為嬴澤把脈,而後又是認認真真的檢查著嬴澤身上的每一處傷勢。
良久之後,徐福為嬴澤包扎處理好外傷,又是喂下一些療傷藥丸。35xs
徐福請始皇帝走下了馬車,單獨走到一旁方開口歎息道,“十三公子性命無憂,雖說一身是傷,但修養個十天半個月便會恢復過來。可公子現今的狀態委實有些古怪。”
始皇帝還未徹底安下心來,卻是聽到徐福言語未盡,另有擔憂。
“古怪?此話從何說起?”
“陛下不擅醫理,但也應是明白人體受創後的自愈能力是極為有限的。即便是無心間劃破了手指,也是需要數日方能愈合,更不必說那些更重的傷勢。可十三公子身上,尤其是他軀乾上中的三劍完全不合此理。這三劍的創口極大極深可見血肉,但卻未經任何醫治處理就自行開始愈合不再溢血而出。老道行醫數十年,從未見過如此情況。而若不是因為這古怪狀態的存在,十三公子必然會流血過多,現今空有性命之危,乃至輪不到老道出手醫治。”
始皇帝認真的聽著徐福的話,不禁陷入了沉默,許久後他才緩緩問道,“先生,此事是好是壞?”
“今次救了公子一命,自是好事。往後若是能繼續有此自愈能力自然更是好事。但陛下定然比老道更明白,世間可不會有平白無故的好事。自博浪沙刺殺後,這短短的數個月內,十三公子的身體先後多次受到重創。今夜十三公子會有如此狀態其實也算是符合常理。如此看來,極有可能是因為公子體內的藏了那麽多年的東西已經逐步湧現而出,有些事情也正在朝著一個未知的方向發展著。”
“竟是如此之快,當真不給朕些許時日麽”
始皇帝這話更像是在自言自語,而一旁的徐福卻是多少有些明白始皇帝當下的心境。此刻的徐福顯然不好再繼續說話,只能繼續靜靜的等待著。
又是過了好一會兒,始皇帝才一掃先前的感慨,“事已至此,不必自擾,且是做好該做之事便好。先生,出海一事你可準備妥當,又有幾分把握?”
“都到了如此時刻,老道哪裡還能退卻。對於陛下,老道還是之前那句話。此事老道定會盡力而為,可卻不能保證去有所成。這些時日十三公子前後為童男童女一事費心盡力,三千之數還是免了吧。湊齊三百童男童女便可,此數已是最低不能再有所減少了。畢竟,此事還是要做做樣子,免得瞞不過去,就更加做不成要緊事了。”
始皇帝點了點頭,“童男童女一事理當如此,待明天處置好此事,先生便可在這幾日選個良道吉日出海了。之後諸事可就有勞先生了。”
“為陛下做事乃老道的福分,怎敢言及其他。”雖然始皇帝對他徐福很是客氣有禮,但徐福倒也不敢恃才傲物。畢竟,站在他面前的可是千古一帝嬴政,他徐福就算再是喜歡擺譜也不敢在始皇帝的面前得瑟。
這是他行走天下數十年得來的結論,也曾是他那半個師尊鬼谷子曾警戒他的話語。
“先生,還有一事可否告知於朕?”
“陛下請講,老夫定當知無不言。”
“敢問先生,先生的師尊今日可還在世?”徐福前一瞬才想到了鬼谷子,這一刻始皇帝很是巧合又是向其詢問。
徐福立即便是搖了搖頭,“實不相瞞,老道也有數十年未曾見過師尊他老人家了。不過,老道心中始終相信他老人家一定還活著。 若說這世上真有仙人存在的話,老道此生所見也就唯有師尊一人耳。數十年前,老道尚且年幼,師尊便已是活了超過百年,如此歲數若還稱不上仙人,老道是決然不相信的。何況師尊無所不知無所不能,實乃當世仙人也。”
徐福這回答始皇帝並不意外,早在之前他便已經從徐福口中得到了如此回復。而讓始皇帝一直頗為信任徐福的緣由,其實並不是徐福的能力有如何厲害,而是他嬴政在年輕時便和那鬼谷子有過一面之緣。
那時的鬼谷子已經是白發蒼蒼,但精神矍鑠更甚青年。鬼谷子不過是簡單和他說了幾句話便離開了。
嗯一看就是個倔脾氣的小家夥兒。
身具祖龍之魂,他日必將一統天下,只是有些可惜了。
別問啦,老夫無名無姓,鬼谷子是也。
若乾年過去了,始皇帝至今還記得鬼谷子這些沒頭沒尾的話語。而直到後來他成為了秦國之主一統六國,他才慢慢意識到鬼谷子的奇異之處。而在不久前,嬴澤更是莫名的成為他為祖龍,如此更是應證了當年鬼谷子的話。
後來始皇帝還認識了不少陰陽家大能,見識了許多奇異之事,他更加堅信世上是會神仙存在的。只是,他還未曾見過罷了。
未曾經見過之事並不代表其不存在。始皇帝總會如此告訴自己。
“也罷,此事的確有些勉強了。先生做好當下該做之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