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暗,悄然間已是來到了下半夜。
今夜裡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有數不清的人由於各種原因而倒下,乃至再也見不到白晝的光明。
老五在發狂狀態之下怒然扎死了一名黑衣人,隨後也猝然倒在了地上。沒有人知道他是否還活著,最後剩下的三名黑衣人見其倒下後,更是放心的應對他們今夜的目標。
明明是一個極好的局面,面對只有兩名重傷的侍衛,他們六人前來,卻只剩下三人尚且還站立著。現今嬴澤依舊平躺在地上,沒有絲毫的動靜。
一名又一名侍衛為了保護嬴澤而倒下了,現在再也沒有人能夠護他周全了。
三名黑衣人看著嬴澤,已然不敢再有片刻的猶豫,三人先後舉刀揮下,要將嬴澤剁成肉泥。
咻!咻咻!!
大刀尚未落下,幾聲尖銳的空氣撕裂聲傳來,三支鋒利的長箭襲殺而來,準確的貫穿了三名黑衣人的喉嚨。
三人手中的刀頓時變得有些無力,卻依舊懸在半空當中,有一名黑衣人臨時之際似乎還想繼續揮刀拉上嬴澤賠命。
然而,又是有數支長箭飛射而來,噗噗噗的穿進了他們的身體,讓他們根本做出任何有威脅的舉動。
三名黑衣人身中數箭,生機盡失,直接癱倒在了地上。他們與老那老侍衛一起倒在了嬴澤的身旁,直到死去的那一刻,他們還是有些不太甘心。
這嬴澤三番兩次明明就要死在他們面前了,可卻總是意外連連,不盡人意。
在三人倒下後,噠噠的馬蹄聲傳來,一支數人的隊伍立即趕了過來。這批人同樣也是身穿一襲黑衣,帶頭的則是和嬴澤打過交道的王敖。
顯然,這幾人才是真正的暗水房水珠。
王敖跳著下馬查探嬴澤的身體,在確認嬴澤尚有一絲微弱氣息後,才長舒了一口氣。自從下面的水珠告知他嬴澤的蹤跡消失不見後,他就請命在四周展開了搜查。因為夜裡不便行事,另外一頭又因為童男童女住所發生混亂需要大量人手。王敖只能領著七名得力手下在拚命的搜尋著。
萬幸,嬴澤還活著。盡管他衣裳破爛,周身是大大小小的傷痕,可他終究還是活著。而有些古怪的是,嬴澤身上外傷不少,甚至有幾道明顯的皮開肉綻乃至可見白骨的劍傷,可不知為何這些大傷痕都已經慢慢的開始結痂不再流血。
看著昏迷不醒的嬴澤,王敖又是打量了一下周遭的情況,不由苦笑了起來。不過是兩個多月前,在那昌國城城郊的一片密林裡,嬴澤也像現在般一身是傷。
那時,三名賊人面目全非。而現在卻是鮮血成片,遍地都是屍首,已有上百人永久的躺在了此地。相比於曾經的三名賊人,此時此地才是一處真正的修羅場。
“即刻檢查四周,看是否還有活口。你們兩個立即回營地用馬車把徐先生請來,就說十三公子重傷命危,還請速速前來。”
“喏!”
王敖一聲令下,兩人騎馬奔馳消失在了視線中。其余人也是開始舉著火把檢查四周。
嬴澤此時具體傷勢不明,王敖根本就不敢騎著馬帶嬴澤回去。好在此地距離營地並不遠,快馬加鞭弄輛馬車來也花費不了多長時間。
其余手下都去一旁探查情況,王敖則是從身旁看起。最先映入王敖眼簾的自然是距離嬴澤最近的老侍衛。
老侍衛雙眸怒睜著,嘴角還帶著一絲笑意,可他胸前卻是慘不忍睹的有著十幾道刀痕。 王敖微微皺著眉頭,他曾經見過這名老侍衛幾面,猶記得始皇帝有一次還曾在私下裡誇讚過此人的忠厚。只是沒到,這老侍衛會倒在了這裡。
王敖搖了搖頭歎息著看向一旁的三名黑衣人,細細檢查了一番卻是一無所獲。而後他走了數步就看到了腹部還是往外溢血的老五。
月色下,王敖看到老五的胸膛還在上下微微起伏著。
“來人!這裡有活口,先簡單為他包扎止血!”
這是王敖等人迄今發現的出嬴澤外的唯一幸存者,他們連忙為老五進行包扎。可惜的是,老五依舊是昏迷狀態,他們根本無法知道方才具體發生了什麽。
片刻後,王敖守在嬴澤身旁聽著手下的匯報。
“當真沒有一個活口了嗎?”
“沒了。”
王敖心緒有些沉重。整整十八名精銳的鹹陽宮隨行侍衛,除去老五一人,盡數死在了此地。當然,他們也以自己勇猛換掉了近百名敵手。
以十八對上一百,這樣的數字委實稱得上是恐怖。如此戰績的確不會辱沒了鹹陽宮侍衛的威名。只是,這一個個大秦的精銳侍衛終究還是沒了。
“這一百名賊人身手不凡,絕非散兵遊勇。而且此人身份極為特殊,很有可能就是今夜混亂的始作俑者。”有一名水珠說話間將一具屍首擺在了王敖的身前。
“這是何人?”
面對王敖的疑問,水珠輕聲道,“這是一名掌管一縣兵權的縣尉,此縣正是膠東郡所屬。的確,想童男童女這樣禍及整個齊地的大事,唯有這種實權人物,方能掀起一番風雨。不過,只怕”
這名水珠沒有再繼續說話,王敖也是明白水珠的意思,“此事就此打住,我自會稟報陛下。你還發現了什麽其他線索?”
“按照戰場和周圍的痕跡上來看, 後期不知是發生了什麽,應該還有不少人四處潰逃了。”一名水珠分析著,“而這五名黑衣人應該是在大戰結束後才來行刺十三公子。此外,屬下推測,應該還有一名黑衣人掉入海中。從流血量和其他爬痕上看,此人極有可能身負必死之傷,且是他自己主動跳崖的。”
王敖點了點頭,他自然也是看到了在這懸崖邊上一條血跡。王敖相信屬下的判斷,而令他有些不解的是,這人為何要主動爬進跳崖呢?
在王敖愣神思量之時,耳畔的海浪聲驚醒了他。
掩飾身份!
常年待在暗水房的王敖瞬間便是想到這麽一個可能。待天亮時,洶湧的浪濤定會將那人的屍首吞噬而去,在這茫茫大海當中,他們決然不可能再找到蛛絲馬跡來判定刺殺者的身份。
究竟會是誰在這樣一個夜裡派人前來刺殺嬴澤,還如此畏手畏腳呢?
王敖有些想不通,也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整理好一眾侍衛的屍首,靜候來援。此外,這五名黑衣人帶回去,要細細檢驗一番。此事絕密,不可向任何人泄露一二。”
幽幽下弦月,聲聲海浪湧。執掌暗水房的王敖越發覺得今夜的事情,遠非表明這般簡單。這其中似乎還摻雜著連他也不曾知曉的許多詭異之事。
不久後,一輛馬車和一批人馬由遠至近趕了過來。
王敖遠遠的看著那輛馬車,神色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