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去,師述直到臘月三十晚上才回到九兒身邊。
我們可以想見,這種組合給予師述的麻煩和酸醋。但三位已是媽媽的女人卻樂在其中,盡情地享受著那份別致的家庭生活,絲毫看不吃一點的難堪和做作來。這就不能不讓師述一再地訝異和驚歎了。
離過年一天天的近了,金梅跟尚芸外出購物,樓玉清照看著仨貪玩的孩子。一會兒,我們回來嘍,樓玉清就看見她倆買回了一大堆食品。這倆女人放下東西就有出去了,一個小時後,她們有拿回來蔬菜,各種熟肉,還有各種調味品。好了,可以享受了。這時,尚芸就說。之後她倆收拾好東西,當即就開始做飯了。沒過了半拉小時,五個菜就端上了飯桌,那仨孩子很是積極地坐上飯桌,用筷子和湯匙叮鈴桄榔地敲著盤子和飯碗,還叫喚著,還不開飯啊,真是磨嘰。
金梅端著兩碗米飯出來,就對仨孩子說,不許敲盆搗碗的,跟個討吃鬼一樣,好看嗎?冷著臉,挨個兒瞅著他們。師希哲跟師芸翔滿不在乎的倒還好,樓玉清女兒就有點吃不消了。看到女兒很難看的樣子,她就開口了,女兒別怕,又對著金梅嚷嚷開了,你這二媽怎麽黨的,看把我家閨女嚇的,然後就抱了抱她女兒,不怕她,再也不叫她二媽了,行了吧。尚芸聽了就笑了,端著兩碗米飯走到飯桌錢放下,湊到這個女孩跟前,說,就是嘛,倆大的沒啥事,孩子大了,也皮實。但她也不看看,這裡還有一個小的呢,是吧,說著就湊近小女孩身邊,摸摸她的小手說,聽你媽媽的話,別叫那個凶婆子二媽,叫我三媽就行了,說完起身又去了廚房。
飯菜都齊了,一家六口子吃起飯來,孩子們吃著喝著,三女一男也一例地端著紅酒,但等師傅發話了。師述一個一個的瞅瞅,還乜斜一眼,說話了,難得一聚,灑家跟三位美眉和親人乾杯啦,之後四個人碰杯,一飲而盡。飯後,依舊是金梅和尚芸洗刷收拾,樓玉清擦飯桌,打掃地板。
孩子們吃飽喝足就在一起玩去了,這時,三個女人就坐在沙發的正面,師述坐在斟茶添水的位置,一家子開聊了。師述起頭說,今天時間還早,咱一家子親人就聊兩件事,一個是生活,一個就是個人的事業。具體來說,第一,談談個人感情今後如何辦,想法和做法都說詳細點;第二,談工作和事業以及準備達成的目標和高度。來,就從希哲他媽開始吧。
金梅喝了一口茶,就說,第一個事兒麽,是從我開始的,後來尚芸的加入,促使了玉清妹妹的羨慕或者是好奇吧,也參合進來了。雖然,我當時也曉得你結婚離婚的,也當了父親了,可我就是被你的言談舉止給迷住了,我也反覆想過好多次了,依然擺脫不了你的影子。現在回想起來,也還是韻味無窮,但不是為你,是對自己那種執著和勇敢而感動,是義無反顧的那種想象中的美感和幸運之神的召喚,才得手的。說完,很可愛地笑了笑,繼續說,鑒於從起點就開始的自我抉擇,我沒有再找個男人結婚成家的想法,繼續由你充當孩子的父親,自己的愛人。
第二個話題是這樣的,我呢,除了當個編輯不知道還有什麽事能做了,繼續好好做吧,等以後創作成名成家了,再說吧。另外,我在省城也待了好幾年了,對城市的女性生存問題也有了不少感受,素材也夠了,我準備集一年時間,完成一部長篇新作,力爭拿到大城市的專業刊物發表。散碎時間,我也寫了一些散文,
明年可以出版了;紀實性的還有一本書,就是反應和記錄大學生活與就業困惑的。 尚芸接著說,我就先說第二個問題吧。工作還在《影視劇作》編輯部,待遇還湊合吧,編發出好作品也有了獎金,幾個同事也挺好的。我在空閑時間也動手寫點影視評論,電影劇本已發表了四個,電視劇本出版了兩本,其中一部估計年後播出。再者,我明年可能去大學兼職代課,幾年有四五個大學分管教學的領導都找我談過,現在有一個大學的聘任書已經給了我。有四個班的課,每節課按200元計算,課程由我自己編寫,內容就是影視劇創作與批評。頭一個事吧,當時就是跟金梅爭氣得來的,可不是有意為之的。但現在看來,我的選擇也是很好的。當然,在讀研期間,也有過男朋友。不過處了兩個月吧,就撤了。因為太過世俗,太多現實考慮,我受不了那些傳統的束縛。還是跟著師傅好,大家也看見了,要錢給錢,要人來人的美煞人也。她這些話的時候,就跟唱戲似的,比劃著,目中無人著,好不瀟灑。聽得其他人都笑了。
最後一個,玉清說。我沒啥好說的,想說的,兩位姐姐,還是妯娌的,都說了。作為一名大學中文系的教師,能有啥說道的呢,除了教書,就是給張三、李四或者王五的寫廣告式的文章,這一年都要煩死我了。對了,我已經成講師了,再過四、五年就能當個副教授了。至於反對傳統婚姻,我是從我哥哥姐姐身上開始的,那種繁瑣,家長裡短的應酬,一想到這些,我就怕了。後來跟兩位師姐混熟了之後,又結識了師傅,跟著、學著地就上了船啦,也挺好的。你倆瞧瞧,我也不是欲望強烈的女子吧。說完就不好意思的笑了。
最後,我做個小結。一是你們對於家庭婚姻的實踐和以身試法式的體驗,也是個大好事,對於人類兩性關系的研究開了一個好頭,希望你們仨別貪,別互相猜忌,該給的,有能力給的,我都會一日既往地給予付出和幫助。現在,金梅和尚芸都有了自己的房子,玉清還住在宿舍裡,短期內也得解決,回去跟你爸媽講,我出大頭兒,讓她們出點血嘛。至於通訊啦、車呀的,年後我來辦。我隻給你們七十萬,你們仨合計合計,買啥車,自己定,拿發票給我報銷就是了。
我的,還是繼續混世吧。都有四位夫人成才成功的了,還需要我做過多的犧牲嘛。師述一講到這裡,就立馬受到了一致的批判和攻擊。他呢,就想的都這樣的氛圍和氣象。
然後,那就拿出手機給她們看。那是一款新出的摩托羅拉牌的翻蓋機子,他剛換的。仨美婦看去了,他就走到書桌前,攤開信紙寫起信來——
嵐:隻身一人出國進修挺清苦的,照顧好自己。電話裡該囑咐的都說過了。現在給你寄去三首詩,閑來解解悶。
《沒有你的日子裡》(一)
遙想當年
一顆雄性的幼苗
快活地茁壯於你的眼前
猶如得意的春風
恰似不知天高地厚的牛犢
可你並不知
這天真爛漫裡
早在鑄就著你未來的走向
似山呼海嘯,如酣暢淋漓地夏雨
在人生的風口浪尖飛揚
昨天的邂逅
雀躍著他踉蹌的腳步
照亮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從此,一棵樹
昂首挺拔於忙碌的塵世
就在今晨
你的皓齒明眸
又在他的夢鄉妖嬈
你率真的話語
滿斟豐醇的佳釀
一棵樹從此自夢裡
幸福地伸展枝條
明天
你是否仍在他的身旁
嘮叨家長裡短
以及三聯圖書
還有直指心脈的散文隨想
夢裡的故事
演繹著雄性的所向
你是否還會那麽勇敢
奔向或者走向你和他的未來之鄉
心魂裡
他已站成一棵樹
只等你來納涼
還有來生麽
如果有,或者無
他都要
搭建一座純美的瞭望塔
不奢望登天
只是舉目遠望
注視你或者你的同類
已然成為他的一種習慣
或者定型為一種生活方式
站成一棵樹
在你心魂裡
自成永恆
《沒有你的日子裡》(二)
沒有你的日子
我無家可歸好比兒女
暫住在祖國的某個城市
它和我互相陌生著
而我從來都是外人
想要融入的機率
就像RH陰型血那麽稀少
沒有你的日子
我無所皈依一如童子
失身於陰風怒號的煙花柳巷
求救的童音淹沒於
歌舞升平的街衢
想要超生的希冀
被獄卒的棒喝死死摁滅
沒有你的日子
遊子的歸途遙遙無期
恰似珠穆朗瑪峰頂的積雪
五千年也聽不見布達拉宮的鍾聲
沒有你的日子
就像涓生的愛情
指望新生的渴望需等來生
可母親九十九歲華誕的盛宴
誰來操辦
沒有你的日子
不止是孤單
我純淨聖潔的赤子之心
向誰奉獻
《靜夜思》
中午的太陽就倦怠了
匆忙的日子忽然頹廢了
我隻好
憑著僅存的悲憫
開始一個人的戰爭
譬如鍾擺不停的行走
仿佛卡夫卡一直叮囑
要銷毀的文字
冥冥中有一種指向
不時敲擊我遲滯的腦殼
一個萬籟俱寂的夜晚
我抱著自己哭泣
哭出的淚水並非
蹩腳演員滴入的眼藥
而是我經年累月
精心珍藏的蜜汁的滲露
一如心魂裡
悄悄茁壯的的珍珠
在這黑暗裡熠熠生輝
一個人的靜夜之思
就這樣久違後奇崛地複蘇
就像失散多年的愛人
突然撞進心散魂飛的懷抱
令我不知所措又滿心歡喜
其實, 活著挺美好的
無論窮富還是豐瘦
只要能確定我還活著
今夜,我顧不得去想
誰比誰走得更遠
我只是想
讓童年的夢想繼續飛翔
叫麻木的神經如拂曉的鳥雀
輕快地歌唱
平淡的路一如既往地草長鶯飛
還有下落不明的生活
快快回到家園
另外,小米和茶葉收到了吧,還需要啥盡管告知。
師述剛剛寫完放下筆,三位美婦就湊到了跟前,其中一個人拿起來,這仨就一起讀了起來。讀過之後,她們又互相嘀咕了一會兒,就各自拿了一支筆悄悄地寫起了什麽。到了晚上十點鍾光景,她們就問梅嵐在英國的地址,說是有個事請她幫個忙。師述也沒想什麽,直接從隨身帶的挎包裡拿出梅嵐給他寄信的信封,給了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