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事情的改變可能僅僅來源於一個小小的念頭,不管這改變是往好的方向發展還是朝不那麽美好的方向溜。就像初二上學期結束時,束焰和時勒,浩磊還有黎笠之間關於成績的對話,那種相互競爭,誰也不服誰的勁頭如果延續下來,可能此時又會是另一番景象。
但如此歸結不知是否公平,我們總願意將導致結果的源頭追溯到最後時刻促使當事人做出決定的那個因素,也就是向左轉向右轉前的一瞬遇見的關鍵人、事、物。不可否認,表面的觸發點一定起到了推波助瀾的效應,但它到底佔總體原因裡多大比重呢?如果結果是好的,那麽過程怎麽看都可能是正確的;要是僅從壞結果的角度考慮,一次美好的觸動是否足以改變內心,還是說即便有所觸動也持續不了多久,因為根本早有預兆,心之所向,不可阻擋,那表面的觸發點到底起了多大作用,是罪魁禍首呢還是背了黑鍋,黎笠不知道,這有待同學們思考。
束焰近來愈發玩世不恭,沒正形不著調不說,情緒也像打了雞血,脾氣更是說來就來,有時看人不順眼甚至直接上手,明裡暗裡的有欺負人之嫌,黎笠怕他過火,提醒過幾次,但這中間還是有人遭了殃。
一個外號叫“螞蟻”的同學,平時說話嘴快,有時侯是招人煩,這一點黎笠承認,因為他也曾惹的黎笠很不舒服。可這種事情不常發生,“螞蟻”和黎笠他們沒什麽往來,按說沒道理直接招惹到束焰頭上,可不知怎麽的他就入了束焰法眼,被束焰盯上了。
往後的日子裡,麻煩就接二連三的找上了“螞蟻”。這天晚上放學,同學們陸續來到樓下取車,不知何原因,當天值日生把自行車擺的很密,導致車子都緊緊擠在一起,很難分開,需要生拉硬拽才能弄出來,碰巧“螞蟻”和束焰的自行車挨在一起,“螞蟻”比束焰先到,拿車時動作生硬了些,被隨後趕來的束焰看個正著,此景導致他異常不滿,或者說給了束焰借題發飆的機會。
“你他媽輕點兒會不會,蹭到我車了!”“螞蟻”正專注於手上,頭也沒回道:“不這麽弄怎麽弄!要不你來!?”束焰哪聽得了這個,眼前一幕正好被剛下樓的黎笠撞見,他一個箭步跨到束焰身前,束焰才不情願的把腳放下。嘴上卻說:“我來?我來你媽X,老子今天就在這等著,等你規規矩矩給我把車搬出來擺好。”
“螞蟻”一聽勢頭不對,才發現背後說話的是束焰,他沒再講什麽,先把自己的自行車拉出來,接著又將束焰的車提起來,懸空一擰橫在束焰跟前,動作裡似乎帶著點情緒。黎笠覺得這也正常,以為事情到此為止,但顯然束焰不這麽想,沒有任何預兆,黎笠耳邊“啪”的一聲脆響,束焰一記耳光滿滿當當扇在“螞蟻”臉上,“啥意思?扔我車!?”“螞蟻”被打懵了,愣在原地,紅潤的臉上一道清晰的白色五指印,黎笠腦子也一片空白,仿佛還能感受到束焰巴掌從他面前掠過時帶起的那陣風,他完全沒想到也根本來不及阻止,就算這一巴掌是衝黎笠來的,黎笠也不可能有任何反應。
“你幹啥呢!?有完沒完!”黎笠向後推了束焰一把,旁邊有人拉著“螞蟻”走了,束焰指著“螞蟻”的背影吼:“等著啊!明天咱們接著玩!”黎笠打掉束焰的手,“可以了啊!便宜也佔了。”束焰摟著黎笠脖子笑:“你管他幹啥,走!回家。”
束焰說話算話,事情真沒完,接下來兩天,“螞蟻”的自行車胎被連著扎了兩回,大家都知道是束焰乾的,因為他在活動課時光明正大的蹂躪“螞蟻”的自行車,壓根兒沒打算避諱誰。黎笠問束焰原因,束焰原話:“沒什麽原因,就是看他不順眼。”但據黎笠觀察,“螞蟻”吃苦頭很可能和禮沐有關系,因為近來他好像總是有意無意接近禮沐,盡管束焰和禮沐早沒關系,但黎笠覺得束焰看了還是十分不爽。“螞蟻”苦不堪言找琦譯訴說,最後在琦譯和黎笠“的嚴辭”勸誡下,束焰才終於收手。
浩磊和凌峰開始走得很近,自從上次凌峰的父親來過學校後,各方的關系就恢復了正常, 黎笠和凌峰有時還開開玩笑。然而升入初三以來,凌峰不安分的心好像又躁動起來,恰逢網絡遊戲日漸紅火,班裡有同學沉迷於一款名為“奇跡”的網遊中,凌峰應該也是一分子。有一陣凌峰甚至沒來上課,某天課間他突然出現在十班教室外,怒氣衝衝的質問另一個人:“我號上的裝備去哪了?”黎笠聽說這遊戲裡面的裝備是能賣錢的。後來陸續有傳出凌峰在網吧和人衝突等等消息,具體情況也無從考證,不知詳實。
浩磊和凌峰的關系倒不是源於遊戲,應該是在興趣,性格等等方面存在著相似的認同感,當然這只是黎笠的猜測,細節他並不清楚,只是覺得仿佛一夜之間,每個人都有了新的想法和認知,很多關系都需要重新來界定,黎笠一時對這樣的變化有些不適應,他感覺好像只有自己還站在原地。到底是因為大家都長了一歲成熟了,還是初三這個敏感的時期構成了影響,黎笠漸漸有些看不清,看不清人、事、關系,他有時會覺得可能是自己敏感多慮了。
“小白房”沒再開了,據說是搬到了新的地方,總之大家很少再一起坐下來天南海北,每個人都在忙各自的事情,黎笠明顯感覺到再也組織不起大家,人員重新進行了排列組合,放學後各走各的,黎笠推著自行車,穿過夕陽余暉下的校園,操場也被罩上了一層金色,同學們三三兩兩前前後後分別離開,黎笠走在浩磊和凌峰等人身後,保持著一輛單車的距離,就這樣穿過操場走出校門,到最後分別也沒有說一聲再見。還是熟悉的校園,熟悉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