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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實驗中學》第9章 野馬小丁(7)
  兩軍對壘,劍拔弩張,雙方以校門為界限,裡面的人不輕易出去,外面的人也不敢進來,“小光頭”一開始不擔心小丁衝出來動手,畢竟自己這邊人多勢眾,而且又都是外校的,打起來沒顧忌,而小丁就不同了,他是七中學生,在自家門口和外人打架,校方也輕饒不了他,志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可情勢瞬息萬變,現在小丁不僅沒放馬過來,身邊還突然冒出這麽多幫手,人數上的優勢沒了,“小光頭”握在手裡的只剩身份優勢。
  而這一點正是門裡面七中學生遲遲沒有出來的原因,眼看還有半年多時間就中考,別管學習好壞,這時候被學校開除就虧大發了,出去一說連初中都沒畢業。肥菁一直在壓製著眾人不要輕舉妄動,雙方僵持不下。
  雖說“小光頭”沒什麽好擔心的,但這樣的局面他也不希望看到,人越多場面越大越辦不成事兒,“小光頭”是為小丁而來,其他人怎麽樣他不關心,但眼下事情攪和在一起,根本不可能將小丁單獨剝離出來,他也無能為力。
  “梆!”“哎呦!”“梆!”“哎呦!”“哎哎,老師手下留情,我是女生。”“你還知道你是女生啊!?”說話的女生自然是肥菁,和她對話的老師卻是王大肚。王大肚因為有事耽擱,沒能在下課時分準時趕到校門口巡邏,剛忙完回到辦公室的他屁股還沒坐下,就從窗戶裡發現了門口聚集的學生,急得他抄起牆邊的掃帚把子連滾帶爬衝下樓,王大肚興衝衝出現在眾人身後,打地鼠一樣照腦袋一個挨一個敲下去,到肥菁時被發現,於是就有了開頭那一段對話。
  王大肚認清楚眼前這些學生,無一例外全是熟面孔,遂冷笑道:“你們一個個在我這兒都掛著號的想幹什麽,造反啊!?”肥菁腦子反應快,此刻她靈機一動,手指門外“小光頭”,“老師救命,我們不敢出門!”王大肚順著她給的方向望去,盯著“小光頭”竟然兩眼放光,被“木魚”扯掉偽裝的“小光頭”心裡七上八下的,不明白王大肚看自己是何用意,他哪知道王大肚可是出了名的過目不忘。
  “又是你!?當年我就看你不對勁,一個外校的怎麽知道來找我,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王大肚說的是兩年前志良那件事,在場不了解情況的人聽得雲裡霧裡,可“小光頭”不會不記得,他沒想到時隔兩年,王大肚重逢第一句話就把當時事件的細節給講了出來,“小光頭”呆立在原地,“木魚”完全搞不懂,他隻覺得自己不應該才是主角嗎?怎麽鬧了半天好像所有人都認識“小光頭”,自己非但無人知曉,站在中間倒像是個跟班的,不過起碼開場那一磚頭是衝自己來的,“木魚”淪落到只能靠這種畸形的安慰強行刷出存在感,幸好他不知道小丁只是扔偏了而已。
  肥菁繼續在旁邊添油加醋,“上學期跟社會青年打架的那個學生也是他!”“哦,我說呢,你就是十八中那個光頭小子吧,這下對上號了,明天我就去找你們校領導!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地界兒,敢在我王大肚眼皮子底下鬧事!?”七中學生瞬間一片鼓掌歡呼叫好,他們第一次覺得王大肚的身形如此光輝偉岸,並不是如他們所想的那樣只會對自己人作威作福。
  “木魚”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一個不要命的小丁就夠他喝一壺的,現在又多出一個隱藏在人民教師隊伍中的“社會哥”,跟他們這類神經病還是少沾上關系的好。內心活動很豐富,“木魚”嘴上說的很簡單:“先撤先撤!”
  回去的路上,“木魚”對“小光頭”說:“光光,這個事兒交給你辦了,今天他們有老師撐腰,我們先撤不丟人,過兩天你叫上弟兄幾個跟丫死磕到底!”“小光頭”黑暗中一陣冷笑,此刻他內心深處的獨白是:你自己當縮頭烏龜,還想拿我當槍使,要論玩弄這一套,我是你祖宗!
  “木魚”摒棄雜念,看破紅塵後是真的不想再去了。拋開小丁不說隻談感情,他認為既然木已成舟,姑娘已經是別人的,自己再追總感覺是奔著二手去的,他瞬間覺得索然無味,再說身為長年花天酒地裡泡出來的娛樂小王子,對著一個學生妹低三下四,死纏爛打,面子上也說不過去。“木魚”決意放下,可偏偏就有那不開眼的哪壺不開提哪壺,一直追問“木魚”:“嫂子怎麽辦?嫂子怎麽辦!”“木魚”凡身肉胎,一時看破一時看不破,脾氣上來了隻想說:“你喜歡送給你!”想想不妥,隻留下一句:“問世間情為何物?天涯何處無芳草!”
  “小光頭”同樣不想再去了,他的人品好像在志良和白康二人身上全都用完了,自從那兩件事順風順水,天遂人願後,“小光頭”似乎就沒稱心如意過。
  黎笠後來從老盧口中得知,小丁借補課之機,在老盧跟前參了黎笠一本,狀告黎笠小學六年級的時候和他搶女朋友。黎笠記得那段往事,但他沒將事情上升到如此高度,因為當時他真的不懂情為何物。
  小丁當初在大學課堂上拒絕大姐姐們投懷送抱,霸道宣布心有所屬的底氣正來源於此。原來小丁從那時起就已經在暗戀同班同學小西。六年級的時候,小西和小夏同桌,就坐在黎笠後面一排,小西是六一班班長,同時也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有一次黎笠回頭和小西講話,聊的是什麽內容他早已不記得,隻記得小西那幾天有些感冒,準備回答時話還沒出口,鼻孔裡先冒出一個大大的鼻涕泡泡, 看得她自己都笑了。還有一次,小西不老實躺靠在椅子上,整個人往課桌底下溜,掙扎半天一直在喊:“起不來啦起不來啦。”黎笠很自然的伸手過去,小西拉住黎笠的手坐了起來,這一幕正好被小夏看到,小夏驚呼:“黎笠你幹嘛,你拉她的手誒!你倆拉手誒!”黎笠發現小西臉紅了。
  六年級下學期的某天下午,黎笠在操場上踢球,小西和她的小姐妹在樓上叫黎笠過去,黎笠跑到樓下仰著頭問:“什麽事?”小西不說話,小姐妹喊:“你上來,上來和你說。”黎笠心急火燎,不過他著急的是踢球,黎笠催促道:“到底什麽事兒,沒事兒我回去踢球了啊。”說著他就要往回跑,小西衝著他的背影喊:“回來,請你吃糖。”黎笠揮手說:“扔下來扔下來。”小西把糖扔下來,果然還是一顆吉百利太妃糖,黎笠知道很好吃,因為之前小西已經給過他幾次了。黎笠撕開包裝把糖往嘴裡一塞,頭也不回的踢球去了。
  有那麽一刻黎笠也曾疑惑難道小西叫他上四樓僅僅就是為了給他一顆糖嗎?黎笠覺得何必如此大費周章,還是自己想出來的扔糖辦法方便。於此同時,黎笠也感覺到了小丁的存在,只不過他想問題就一下,很少有連續性的深入思考。
  小西也升入了七中,就在黎笠對面的七班,黎笠很少在樓道中遇到她,就算遇到,兩人也不曾再講過一句話。
  黎笠沒想到自己當年就小丁存在問題想的那一下竟然是真的,而且居然是從老盧口中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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