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平拿著一大疊厚厚的資料到技術部來,把它交給了向子威。
向子威看了一下,都是些環保行業方面的資料。
陸雲平解釋說,這是他去青島參加行業會議時發的資料,這些資料放在他那裡也沒什麽用,所以他給向子威送上來,讓向子威看看,也許對向子威下一步的產品開發,會起一些參考作用。
向子威吃驚地問:“什麽時候舉行的?”
陸雲平說:“就是前幾天舉行的,我和老鍾一起去的。”
可是,對於這件事兒,他卻事先一點也不知情。
四年前,閎清公司第一次接到電除塵行業會議的邀請,當時由於陸廣知的左腳骨折,所以向子威和老鍾就去上海參加了一次行業會議。
在隨後的幾年裡,每年的行業會議,向子威就再也沒有聽說過任何與此相關的消息,也沒有聽陸廣知向他傳達過任何關於會議的信息。
這次如果不是陸雲平上來把資料交給他,他幾乎把這個一年一度的行業會議給忘記了。
向子威感到有些困惑,行業會議是了解行業動向,以及未來發展的主要信息來源,作為公司的主要技術人員,陸廣知為什麽不讓他去參加行業會議呢。
甚至連陸雲平這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門心思撲在遊戲上的公子哥都知道把這些資料交給他,好讓他為以後產品的開發提供一下參考,為什麽陸廣知卻始終對他封鎖這種消息呢。
就像上次高樹江交給他的那份萬易剛的程序一樣,陸廣知為什麽一直都不讓他知道呢,作為公司主要的開發人員,他居然會被陸廣知堂而皇之地排除在外了。
也許,從一開始,陸廣知一直都對他采取防范之心嗎?
既然不信任他,那為什麽當初還要畫那麽大的一個餅,千方百計把他給騙來呢。
難道就是因為看向子威老實,所以才會輕易地中他的圈套的嗎。
向子威想了半天,還是想不明白。
他百思不得其解,頭疼得厲害,不知道陸廣知為什麽會這麽對待他。
難道就因為他好說話,所以才不擇手段地騙他來到這裡,然後在閎清乖乖地當一個廉價的勞動力嗎?
反正閎清公司消息閉塞,他在青城市又沒有什麽熟悉的人,來到這裡之後,他差不多幾乎快要和外界絕緣了。
他在這裡白白地浪費了幾年的青春,卻一直還幻想著有一天陸廣知能兌現諾言,幫他實現他的夢想。
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假的。
他一心一意地為閎清工作,平時幾乎很少回南京去看女朋友,業余時間都撲在了產品的開發設計上,到頭來卻換來的是這樣的結果。
他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不過,不管事實的真相究竟是怎樣的,既然陸廣知對他這樣,始終把他當一個外人去看待,什麽事情都不讓他知道,無時無刻不在防著他,那麽他繼續在這裡呆下去,還有什麽意義呢。
看來確實是應該下決心離開閎清公司的時候了。
如果說,上一次他是受了刺激,一時衝動說要離開的話,那麽他現在就應該好好考慮一下自己將來的去向了。
上一次他決定要離開的時候,當時還沒有明確的規劃,而這一次,他要正兒八經地當回事了。
研究生二年級的那個陶非克在請假了好幾天之後,又回到閎清來了。
這次回來,他一共拿到了三個公司的offer:
上海台達一個,
上海飛利浦照明一個,杭州一個做芯片的美國公司一個。 大家一齊向他表示祝賀。
陶非克一方面非常的得意,另一方面又發愁地說,面對著這幾個offer,他現在都不知道該選擇哪一個好了。
向子威想,看來陸廣知那天晚上吃飯時所做的許諾,對這三個學生一點也不起作用,人家壓根就不願意到這裡來工作,也不稀罕他的上海戶口什麽的。
想到這裡,他隻覺得自己的腦子真是被驢踢了,當初怎麽就稀裡糊塗地就相信了陸廣知的話呢,甚至連個書面的東西也沒有寫,以至於被那個虛假的承諾欺騙到了現在。
下班時,由於林其保他們還沒有從安徽回來,向子威照例走到長度鎮的路口去坐公交車。
公交車到了之後,他剛上車,就聽到車裡面有個聲音在叫他。
向子威抬頭一看,原來是王路華的老婆。
向子威跟她打招呼道:“哦,原來是劉老師,好久不見了。”
王路華的老婆說是啊,現在大家都很忙,很少有機會碰到了。
自從王路華從閎清辭職之後,王路華的老婆也就不好意思再坐公司的班車上下班了,所以向子威見到她的機會也就少了。
向子威坐下後,就問起了王路華的情況。
王路華的老婆說:“唉,別提了,現在是既見不到他的人,也見不到他的錢,也不知道整天在外面瞎忙些什麽。”
向子威說:“不會吧,不是說他跟別人一起合夥開公司了嗎,怎麽會是瞎忙呢。”
“開什麽公司啊,表面上說是給了一點兒小股份,其實不過是幫在著別人打理公司罷了。”
“幫別人打理公司,那也至少也算是半個小老板了吧?”
“嗐,算不上什麽半個小老板,公司裡什麽事兒都要他操心,現在忙得連家都顧不上了。”
“忙的話才好啊,說明公司的效益不錯,看來他現在的事業蒸蒸日上啊。”
“什麽蒸蒸日上啊,再忙他也不能連家都不顧啊。”
“不可能不顧家的,只不過可能在家的時間比較少罷了。”
“何止是少啊,經常早出晚歸的,不誇張地說,基本上都是頂著星星出去,再頂著星星回來的。”
“那不成了披星戴月了嗎?”
“是啊,他現在就是這個樣子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我覺得他將來肯定會成功的,有一分耕耘,就有一分收獲嘛。”
“向工,你不知道,我女兒整天見不到他的人,現在都快要不認識他了。”
向子威笑了起來:“看來他確實是有些用力過猛,一心撲在工作上了。”
“說實話,我還是懷念以前他在閎清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按時上下班的。”
“這和以前時候不一樣,那個時候他跟我一樣,只是閎清公司的一個普通的員工。現在情況不同了,既然他是公司的股東,責任心肯定自然就會更強一些,所以跟一般人相比,可能他工作的時間就會比平時要多一些。”
王路華的老婆說:“責任心再強,也不是自己的公司啊,還有大老板呢,人家就不像他那樣,平時比他走的還早。倒是他,還真是一心一意地這個公司當成是他自己的了。”
向子威安慰他說:“你放心,他現在這麽努力,也是為了你和女兒將來生活得更好,如果不忙的話,錢從哪裡來呢。”
“向工,真的沒有什麽錢,再說了,即使公司掙錢了,也是人家大老板的啊。”
“不對吧,前段時間我聽公司裡人說,你們已經換了新房子了。如果沒有錢,你們怎麽能換房子呢?”
王路華的老婆馬上高興了起來,笑盈盈地說:
“換房子這事兒倒是不假,不過買新房子時交首付的錢,還得把我們住的老房子賣了才能買。”
“哦,你們已經把那個老房子賣掉了嗎?”
“是啊,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那個房子不是很好賣,因為房齡有些長了,銀行不給辦理商業貸款,只能用公積金貸款。但是有公積金的人又不願意買,想買的人又沒有公積金。”
向子威說:“不能辦理商業貸款的話,房子是有點兒不太好賣,現在一下子能夠拿出全款的人不太多。”
王路華的老婆說:
“所以老房子就這麽一直拖著,老賣不掉。後來剛好有一個在啤酒廠上班的人,這人的老家是安徽的,兒子以前在上海學游泳,由於潛力不行,就被淘汰了。
這個人想讓兒子到青城來讀初中, 在看到我們的房子之後,也沒有征求老婆的意見,馬上就拍板敲定:二十七萬五,直接一次性付清了。”
向子威說:“嗯,遇到這種急需要買房子而且又不差錢的人,還是很幸運的。”
“這個人的兒子馬上就要讀初中了,沒有住的地方也不行啊。”
“所以說這都是運氣啊。”
王路華的老婆說:
“賣掉老房子後,我們就去中介看房子。
有一個一百八十平方米的躍層,下面是一百一十個平方,上面是七十個平方,還是精裝修,家電齊全,賣房子的人也才沒住幾年,一共是七十八萬。
我們覺得很劃算,就決定買下來了。”
向子威說:“你看看,王工在外面辛辛苦苦的工作,就是為了讓你們將來住的更舒服啊。”
王路華的老婆不好意思地笑了:“說的也是。”
回到家後,向子威分別往智聯招聘和中華英才的網站投了兩份求職簡歷。
他想在這兩個求職網站上先碰碰運氣:如果能找到合適的工作話的話,那樣更好;如果到時候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工作的話,乾脆就去上海那個代理阿爾斯通變頻器的客戶那裡去好了。
之所以一開始他沒有把去這個客戶那裡去工作作為首選,是因為他不想下一份工作讓陸廣知知道。
他覺得陸廣知雖然沒有履行他的諾言,但是畢竟在閎清也呆了好幾年了,他不想下一份工作與閎清這邊有什麽瓜葛,以免將來造成不必要的麻煩,被別人說三道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