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如今蝴蝶谷卻是“三個男人一同淚”。
原本酒喝得好好的,沈波旬先提及往事,便想到女兒沈媚娘,不禁痛哭流涕。
獨孤勝被他感染得也不禁想起女兒獨孤龍葵和外孫,難免老淚縱橫。
天賜被二人一番同台飆淚惹得雙目泛紅,想起了婉瑩,不禁濕了眼眶。
一時間三個男人紛紛哭得像個淚人。
半晌,獨孤勝胸悶難當,匆匆推著輪椅離去。
留下沈波旬和天賜,推杯把盞,借酒消愁。
過了半個時辰,酒喝得差不多了,二人也漸漸有了三分醉意。
天賜感歎道:“人生際遇,總是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啊!我和婉瑩從相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戀,再到訂婚,緣許三生,我以為可以不用再漂泊,安度余生,哈哈……”天賜笑得十分蒼涼,直笑得淚濕眼眸。
沈波旬嘲笑道:“你這娃兒,這才經歷多少就敢這麽感慨!想當年,我都成親了,女兒也有了,我也以為可以安定下來了,可事實呢?哈哈……”沈波旬也笑得淒楚,不禁濕了眼眶。
“前輩!”天賜打了個嗝道,“你……”
沈波旬忙擺手道:“什麽前輩,我最不愛聽了。你我同病相憐,我當你是知己。你就喊我沈兄,我叫你賢弟。不要推辭,否則明日便把你丟絕情谷去!”
“晚輩不敢!”天賜正要起身,頓覺右肋岔了氣,忙捂著坐下。
沈波旬見天賜欲言又止,便望著天賜,靜等下文。
天賜便繼續道:“沈兄,天涯何處無芳草,何苦單戀一枝花?”
“我說賢弟啊,你難道不知道一句話嗎?”沈波旬道。
“沈兄請說!”天賜疑惑道。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沈波旬咬牙切齒道。
天賜一愣,竟無言以對。
沈波旬慘笑道:“奪妻之恨,不共戴天!當初華恆旭那狗賊明明有妻室,卻橫刀奪愛,勾引玉瑤。無奈當時我和玉瑤恰恰因為女兒的事偶有爭吵,被那狗賊鑽了空子。玉瑤最終還是便被那狗賊花言巧語蒙騙,以至於拋家棄女,棄明投暗。”
天賜暗暗吃驚,便想起獨孤勝說的三個傳聞,暗忖其中之一應該來自沈波旬。
沈波旬繼續道:“你知不知道,我當年有多恨?我恨不得將華恆旭那狗賊千刀萬剮,將華家之人屠戮殆盡!”
“賢兄最後怎麽做的?”天賜心下震驚,感慨邪教果然邪,忙問道。
沈波旬冷哼道:“雖然最後沒能如願,我也沒讓華家好過。我每隔五年便會積蓄力量討伐神龍教,他們稱之為‘降龍戰’。我記得三十年前,那是我第一次討伐神龍教。那時我親率五十余名高手,擊殺神龍教半數高手,直殺上神龍宮,迫使華恆旭跪地求饒!”
“真的?”天賜簡直無法相信,不禁詫異道。
“當然了!”沈波旬道,“若不是玉瑤出面,我豈可肯放過神龍教?當時玉瑤承諾,只要我能打敗她,她立刻跟我下山。”
“後來呢?”天賜追問道,此時他已被二人的故事深深吸引。
“唉,我還是跪倒在她石榴裙下!”沈波旬感慨道。
“那你們算不了了之了?”天賜小心翼翼問道。
“哼,”沈波旬冷笑道,“你看我像是這樣的人嗎?五年後,我聯絡聖毒教、幽冥教三路大軍攻伐神龍教,親率近三十名高手直殺上神龍宮,逼得華恆旭再次跪地求饒!”
“後來呢?”天賜道。
沈波旬沮喪道:“後來就濤聲依舊了唄!”
“你們就這樣散了?”天賜詫異道。
“休想!”沈波旬突然來了精神,娓娓道來,“當日玉瑤說只要我的徒弟能打敗她的徒弟,她立刻同意跟我下山。我便順手牽羊,從神龍教帶走了一個小孩。”
天賜也不搭話,便靜靜聽他訴說。
沈波旬繼續道:“五年後,他們發動第三次‘降龍戰’,我趁機上了神龍教。當時我興致勃勃地到神龍教聖尊殿後找他們比試,本以為是勝券在握,豈料還是功敗垂成!我一怒之下震死了那個孽徒,又從神龍教帶走了一個小孩。”
“震死?”天賜一臉震驚道。
“當然,這種廢物養著何用?”沈波旬輕蔑道,“十五年前,他們發動第四次‘降龍戰’,我又趁機上了神龍教。唉,天道不公!她的徒弟竟告訴我,她在一年前已經殉情。我一怒之下,將華恆旭那狗賊挫骨揚灰,想著等我百年之後,再與她同穴而眠。”
天賜暗暗心驚,竟嚇出一身冷汗。
沈波旬瞥了天賜一眼,詫異道:“你很冷嗎?”
天賜點點頭道:“酒後三分冷,可能醒了酒的緣故吧。”
“嗯,”沈波旬歎息道,“原本玉瑤死了,我已經心灰意冷,可後來我實在余怒難消,便尋思找華家報仇!可惜,五年前華恆啟無疾而終,他的寶貝女兒也瘋了,他的唯一兒子華宇徹當上了聖尊,整日躲在聖尊殿不敢出門。我沒有辦法,隻好擄走了他的外孫女,就是燕兒。不料被玲瓏發現,一陣驚叫驚動了上官甫。這個上官甫追了我幾千裡,一直追到天魔教腳下。”
“哦!”天賜隱約想起童年時的往事,那時他和天佑在學習識文斷字, 便常常有兩個女童坐在前排,都扎著羊角辮。如今經沈波旬提醒,才恍然大悟。原來沈飛燕和香雪海就是當年那兩個女童,難怪第一次見雪海便覺得十分熟悉,也難怪見到魔元殿竟覺得和兒時的宮殿十分相像。
沈波旬仍自顧自地絮叨道:“一個上官甫我當時真沒放在眼裡,畢竟他只不過是神龍教左聖使。可沒想到啊,這個上官甫竟然把我修煉禁術的事捅到了三大金尊那裡,導致我不得不退位,然後藏在這裡,畫地為牢啊!”
天賜見沈波旬嗜殺成性,卻獨獨留下沈飛燕和香雪海,心下疑惑不解。他急忙問道:“沈兄,既然被上官甫擺了一道,為何還留著他的女兒?”
“哈哈……”沈波旬大笑道,“我原本準備拿她們泄憤,沒想到老毒物非要留下他們。他說我們倆沒分出高低,不如一人教一個,比試誰的武功技高一籌。”
“分出勝負了嗎?”天賜好奇道。
“並沒有!”沈波旬歎氣道,“原本說好的十年後比試,結果還沒比試,這老毒物就瘋了。”
“瘋了?”天賜驚訝道,“我覺得他很正常啊?”
沈波旬搖搖頭道:“他看到的只是表面,實際上我現在也分清他什麽時候清醒,什麽時候瘋癲!到了他這個年齡,舉目無親,鬱鬱寡歡,可能已經癡呆了吧!”
天賜倒吸一口涼氣,唏噓不已,猛然覺得依靠獨孤勝分辨身世真相,怕是希望渺茫了。想到這,不禁一陣心寒。
高速文字手打螻蟻求生章節列表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