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獨孤勝又贈給天賜一瓶醒酒丹,順便給了他一頁單方,讓他照此抓藥,日後胃寒之症可痊愈。
天賜感激不盡,便投桃報李,將梅園的情景如實相告。
獨孤勝感慨道:“我已經快忘了,梅園,唉,不說了。這個沈飛燕把你囚在此處,恐怕你只能自救了。我們和她畢竟關系親近,且受製於她,不方便出手。”
天賜面露難色,他何嘗不想自救?只是如今他武功盡廢,相當於一切從零開始,其中艱辛可想而知。思來想去,也隻好決定重新修習《燃燈訣》。打定主意後,天賜如實相告:“晚輩準備重新修習《燃燈訣》!”
“不可!”獨孤勝語重心長道,“對你來說,如今再修煉《燃燈訣》已經大材小用了。即便你能修習成功,恐怕最多也就是神仙級別,是打不贏沈飛燕的。”
天賜詫異道:“我師父說修習完成可以達到天仙級別,前輩是否記錯了?”
獨孤勝疑惑道:“莫非這二十年古祖天尊武功又上了一個台階?”
天賜忙點頭道:“很可能!我師父修仙問道如癡如醉,很難說。”
獨孤勝歎息道:“老朽坐井觀天了。不過我還是建議你,日後若有機會,不妨自己創立武學。”
“晚輩謹記!”天賜恭敬道。
獨孤勝望著殿外道:“這個老魔頭辦事太拖遝了,讓他弄點酒菜,怎麽遲遲不見回來?”
天賜忙趁機詢問道:“敢問前輩是到什麽地方弄酒菜?”
“哈哈……”獨孤勝大笑道,“當然是天魔教!我跟你說過,我們受製於人,指的便是這個。只要晃動響鈴,對面自會明白,菜肴自然奉上。”
此時沈波旬剛好興衝衝地拎著兩個食盒回來了。剛看到獨孤勝便大喊道:“老毒物,今兒咱們破個例,晚上喝他個一醉方休!”
獨孤勝低聲道:“你瞅瞅這個老魔頭,瘋病又犯了,你趕緊吃顆醒酒丹。”
天賜點點頭,忙偷偷倒了顆丹藥,借著咳嗽的功夫,塞入嘴中。
沈波旬擺好桌碗筷,又倒了三杯酒,便招呼天賜入座。
天賜忙尋了下座,待兩位前輩落了座,方才恭敬坐下。
獨孤勝瞥了沈波旬一眼道:“今日是什麽喜事讓你這麽高興?往日晚上你都是滴酒不沾,葷菜不碰的,今兒是吹得什麽風?”
沈波旬手捋胡須,得意大笑道:“今兒我那寶貝徒兒可算對得起我了,親自送來了菜肴。”
獨孤勝詫異不已,這沈飛燕身為一教之主,竟然親自送菜肴來,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回。獨孤勝忙問道:“今兒是怎麽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怎麽奇妙的事情一樁接著一樁?先是這娃兒掉谷裡,後是你這魔頭晚上開葷,然後你那寶貝弟子居然還親自送菜,可真是閃瞎老朽雙目哦!”
“哈哈……”沈波旬忙附耳竊竊私語一番,隨即瞥了天賜一眼。
獨孤勝面色一震,望著天賜,登時仰天大笑。
天賜不明就裡,也不方便問,隻好靜靜地望著二人。
沈波旬招招手道:“天賜,過來坐。”
眾人坐定後,沈波旬詢問道:“我那徒兒從來嗜殺成性,居然對你網開一面,我之前也好奇,現在倒是有點明白了。”
獨孤勝也點點頭道:“我也好奇,不過現在看來,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看老魔頭,便知道小魔頭了!”
天賜詫異道:“晚輩不懂前輩意思,還望前輩明示。”
沈波旬便開門見山道:“我們都是上歲數的人,不喜歡婆婆媽媽。我隻問你一句:‘你是否非逍遙閣小主不娶?’”
天賜點點頭,
隨即十分奇怪道:“前輩問這個作甚?”沈波旬手捋胡須,一臉嚴肅地道:“為了她,你是否不惜一死?”
天賜苦笑道:“前輩當年不也是為了心愛之人大鬧天宮,不惜血染江湖嗎?晚輩與前輩同心,矢志不改。”
“好!”沈波旬拍手道,“老夫就喜歡這種性格,就喜歡這種癡情!”
獨孤勝瞪著二人道:“為了所愛,不惜殞命,你們倆怕都是瘋了。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又有‘良禽擇木而息,良臣擇主而侍’,你們倆吊死在一棵樹上,也不怕後人恥笑!”
沈波旬露出輕蔑神情道:“恥笑?他們也配?多情自古空余恨,深情從不負良辰!”
“哈哈……”獨孤勝大笑道,“癡情總被多情誤,深情常為薄幸負!”
天賜拊掌笑道:“二位前輩都是真知灼見,不過晚輩可否說一句?”
沈波旬招手道:“快說!”
天賜淡淡一笑道:“晚輩以為深情也罷,薄情也好,關鍵要看你能否遇到對的人。如果遇上了,自然是‘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如果遇不到, 那自然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獨孤勝點點頭,瞅著沈波旬道:“聽到了嗎?你那個就是遇到了錯的人,結果白白耗費光陰。而人家呢,找到了對的人,‘金風玉露一相逢,便勝卻人間無數’。”
沈波旬大怒道:“你這娃兒,不懂不要瞎說!罰酒三杯!”
天賜大吃一驚,隻好照做。他平日酒量有限,往往是三杯倒。幸而今日早有準備,否則就難堪了。
沈波旬見天賜酒量不錯,和上午判若兩人,不禁詫異不已。待天賜落了座,沈波旬笑道:“小娃兒,你是藏了酒量吧?”
天賜忙躬身道:“晚輩豈敢?只不過剛才高興,酒量自然不錯。”
“這倒是!吃菜吃菜!”沈波旬又拎起酒壺邊倒酒邊皺眉道,“老夫那徒兒已經說了,如果你不從,便讓老夫把你囚禁在絕情谷和龍鳳谷。絕情谷和龍鳳谷距此不遠,一個寒冷徹骨,一個酷熱難當!”
天賜正拿著筷子,不禁失手掉在地上。天賜淡淡一笑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沈波旬不禁動容,附和道:“擬把疏狂圖一醉,對酒當歌,強樂還無味。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獨孤勝望著二人,不禁連連歎息。
沈波旬笑道:“你的心意老夫已知道,我們是同病相憐,你放心,此事交給老夫來處理。今日我們隻管飲酒,大家不醉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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