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的風暴已經從江寧鎮逐漸往鎮江轉移,各路人馬紛紛直奔鎮江而去。此時天賜三人正住在鎮江西津渡主街的逍遙客棧,渾然不知威脅在一步步逼近。
前兩日天佑一直陪著晴兒在江邊閑逛,賞落日醉晚霞,望江水拍岸,聽波濤洶湧。時而去街道轉轉,買買衣服,吃吃零食,十分愜意。天賜則沒有心情閑逛,雖然眼下沒有危險,但他時刻感覺威脅隨時會逼近。天佑可以心無旁騖,但他作為師兄,半刻不敢掉以輕心。所以前兩日他一直苦苦鑽研《燃燈訣》,希望參悟《心訣》《氣訣》《行訣》的最後一目《大成篇》,但三綱的第四目都十分晦澀難懂,讀起來如墜雲霧。天賜思考兩日,一無所獲,最後不得不放棄,決定第三日先鑽研第四綱《意訣》的《築基篇》。
今日已是第三日,天賜決定靜下心來,專心鑽研《意訣》的《築基篇》。他緩緩朗誦道:“意者,神也。靈神不滅,意念不絕。靈者,天賦異稟,非修習可得;神者,眾生皆有,非先天獨具。然神常有而靈難修,若非天資聰慧者,修之無用,徒耗生命,將使歲月蹉跎。而天資聰慧者,雖靈神兼備,然僅為蒼樹之根,廣廈之基。若欲修成此訣,必要明辨三心:一曰吾心,運籌帷幄,決勝千裡;二曰人心,以己度人,將心比心;三曰公心,觸類旁通,舉一反三。吾心為基,謀篇布局,推己及人,設身處地,以吾心思人心,人心可知矣。人心既得,去糟取精,去偽存真,成其公心。吾心思人心,人心鑄公心,公心還吾心,三心明辨,心訣之基成矣!若明辨三心,往複所習,境界自升!”
天賜不禁暗忖道:“師父所說‘意’原來是‘神’,所謂‘神’難道是元神嗎?抑或是像《行訣》一樣,指人的‘精氣神’之‘神’?下面又說‘靈神’為‘意念’,想必這‘神’定是‘精氣神’之‘神’了。《意訣》說‘靈’是先天所生,應該指人的天資。而‘神’是與生俱來,看來應該指人的‘精元’。既有精元,又具備天資,這才是修習《意訣》的基礎。否則便是浪費生命,徒勞無功。難怪當初幾位師兄都在《意訣》上栽了跟頭,始終參悟不透,以至於境界難以提升,武學止步不前。”
他又想了半晌,不禁沉思道:“不過這下面內容還真是高深莫測,晦澀難懂。我心、人心、公心,什麽意思呢?我心‘運籌帷幄’,是指先發製人?不對,應該指籌劃心中,提前布局。人心‘以己度人’,難道指設身處地為別人考慮?好像也不對。設身處地……設身處地,哦,應該指思考對方的謀劃,知己知彼。公心‘觸類旁通’,又是什麽意思?觸類旁通是掌握了一個事物的規律,便能夠了解相同事物的變化。這和我心、人心有什麽關系?《意訣》說‘人心既得,去糟取精,去偽存真,成其公心。’這意思是說,將別人的謀劃去掉糟粕,采納精華,便成了‘公心’。‘公’為眾人的意思,難道‘公心’意思是眾人之心?哦,原來如此!《意訣》意思是將別的謀劃濃縮精華總結成一個規律,然後推此及彼,舉一反三。”
天賜恍然大悟道:“原來我心是知己,人心是知彼,公心是知規律。這《意訣》倒真是不簡單!”天賜頓時有種醍醐灌頂,豁然開朗的感覺。於是他依照《意訣》將往日修習綱目重新演練一遍,頓時頭冒青氣,漸漸濃似青霧,縈繞周身。待全部修習完畢,頓覺神清氣爽,十分愜意,宛如打了個寒顫般。
“哈哈……”天賜睜眼看到青霧,不禁心下歡喜。上次他在梅園修煉成地仙中等時,當時便是藍霧和青霧混雜。彼時他還在暗暗思考,如果將來再提升一個等級,會不會是青色煙霧。如今看來,當初他所料不差。於是他不禁暗暗思忖,那些神仙、天仙和金仙會是什麽顏色的霧氣。他心下雖然好奇不已,卻又無可奈何,因為這《意訣》的《築基篇》已經如此艱澀難懂,更何況《聚神》《飛元》《大成》等篇目?而《心訣》《氣訣》《行訣》三綱的《大成篇》,更是深奧難懂,高深莫測。想到這,天賜也不禁搖頭歎息。
此時太陽逐漸高升,已經炙熱難當。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聲響,天賜閉目一聽,已經知道是天佑來了。
天佑和晴兒二人活蹦亂跳地從外面進來,臉上滿含笑意。天佑見一屋子青色霧氣,忙嚇得退了出去,大喊道:“妖怪啊!”話音未落,人已經躲到晴兒身後。
晴兒嗔怪道:“妖你個頭!這是武學境界提升的表現。”說罷,不禁心下歡喜,面露笑意道:“天賜,你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怎麽做到的?教教我唄!”
“哈哈……”天賜雙手化掌,霎時將迷霧收入掌中。
這一招更是驚得天佑目瞪口呆,天佑詫異道:“師兄,你一招‘擠……龍爪手’是什麽名堂?”
“哈哈……”天賜笑得前仰後合道,“我這一招不是龍爪手,而是‘吸霧大法’,我自創的!”
“咦?”天佑和晴兒都一臉震驚,驚呼道,“這麽厲害!”
天賜點點頭道:“當初我也是無意中所得,我思忖著既然可以生氣,自然可以收氣,於是以內氣禦外氣,化外為內,便創了這招‘吸霧大法’。”
天佑忙拊掌笑道:“師兄真是天資聰慧,很有武學大家的風范,我決定以後拜你為師,就跟著你混了!”
“呵呵……”晴兒掩唇笑道,“你這麽差的武功,嘖嘖,除了我不嫌棄你,誰能看上你啊?”
“哈哈……”天賜忍不住點頭笑道,“是呀,你還是跟著晴兒混吧,跟著她混有肉吃,跟著我,你只能喝西北風!”
天佑眨眨眼,忙跑到晴兒身後,側頭道:“那你為什麽不教我武功?天天帶我瞎轉悠呢?”
“先拜師!哪有白教的道理!”晴兒雙手插胸道。
天佑嬉皮笑臉道:“咱們這關系,還用拜師啊?通融通融嘛!”說罷,搖著晴兒臂膀,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你倆什麽關系?”天賜一臉壞笑地瞅著二人道。
晴兒也一愣,側目皺眉道:“對啊!我們倆什麽關系?我憑什麽無償教你?”
“吭吭,”天佑手摸鼻子,沉思片刻道,“我們倆是……”突然捂嘴笑得前仰後合,天賜和晴兒都滿臉疑惑地望著他。
半晌天佑輕輕附耳對晴兒竊竊私語一番,晴兒起初一臉疑惑,旋即滿臉通紅,猛地狠踩天佑一腳,冷哼一聲,然後拂袖而去。
痛得天佑嗷嗷直叫,彎腰抱腳,左右亂晃。天賜大笑道:“你到底跟人家說了什麽,把人家氣成這樣?”
天佑一邊痛苦,一邊嬉笑道:“沒什麽,沒什麽!”
天賜搖頭不信,繼續道:“你若說的話,以後我可以考慮收你為徒!”
“真的?”天佑滿臉欣喜,然後輕聲道,“我和她說,我和她是魚和水的關系!”
天賜皺眉詫異道:“這也值得生這麽大氣啊?怎麽可能呢?你是不是說謊了?”
“天地良心!”天佑忙舉起右掌道,“你若不信,那我只有對著皇天后土立誓了!”
“行了行了!”天賜斜睨天佑道,“我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片刻後天賜閉目沉思,突然大笑道:“我知道了!原來她是因為這個生氣!”
“因為什麽?”天佑故作不解道。
“你還裝是不是?”天賜邊笑邊搖頭,緩步而去。
天佑忙追了出去,笑道:“師兄,你莫忘了答應我的事!”
“看我心情……”天賜的聲音在客棧房間回蕩,人卻早已不見了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