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鳥語花香,鶯歌燕舞。婉瑩正在江寧鎮世俊街龍門客棧眺望東方,她手裡拿著一張信紙,反覆折疊,心事重重。天賜已經消失兩天了,音訊全無。江湖各派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婉瑩身上,希望從她這裡發現蛛絲馬跡。雖然婉瑩將天賜往鎮江而去的消息放了出去,但顯然正邪兩派並不相信。所以當婉瑩來到江寧鎮之時,眾人便如嗅到獵物氣味一般,蜂擁而至。婉瑩雖然欣喜天賜成功逃脫,但眼下她處境艱難,寸步難行,也無法前往鎮江與天賜相聚。想到這,她不禁黛眉微皺,手中的信紙不自覺拆了疊,疊了又拆。
突然聽雨軒軒主牛合德從樓下奔來,一臉慌張的樣子。婉瑩余光一瞥,輕聲問道:“是不是有天賜的消息了?”
牛合德一愣,忙急切道:“不是天賜,是屬下探查出了各派蹤跡。昨日下午各派紛紛返回江寧鎮,天魔教在奕歡酒樓和聽雪客棧,聖毒教駐扎醉秋酒樓,神龍教托身東山酒樓,正義盟暫住降龍客棧,卍盟新住鵬程客棧。這些還不算嚴重,屬下剛剛得知昨日上午天魔教兩路大軍已經進駐江寧鎮!”
“兩路大軍?”婉瑩不禁回頭望著牛合德,疾問道,“多少人?”
牛合德面帶憂色道:“總共八人,其中一路昨日剛剛去過梅園。”
婉瑩回身緩緩坐下,滿面憂愁,突然抬頭道:“他們有沒有搜到什麽線索?或者有什麽新動向?”
牛合德搖搖頭,寬慰道:“小主放心,暫時天賜他們是安全的。不過目前風聲太緊,我們動彈不得,否則便會暴露他們,還望小主耐心等待。為天賜安全考慮,輕易不要前往。”
婉瑩點點頭,面露喜色道:“只要他能平安,我已經心滿意足,還有什麽好擔心的。姑母請坐!”婉瑩說罷,倒了兩杯茶,右手三指端起一杯茶輕輕抿了口,頓覺甘甜無比。
牛合德道聲謝,便緩緩落了座。
突然子龍急忙從樓下奔至門外,一臉焦急,拱手道:“小主,大事不好了!”
婉瑩身軀一顫,頭上蝴蝶步搖不禁前後搖擺,杯中茶也灑了一桌。牛合德忙接過茶杯,用手帕拭去婉瑩手上茶水。婉瑩鳳目微睜,黛眉上揚,疾聲道:“快說!”
子龍神色慌張,忙急切道:“剛剛各派勢力紛紛出了東門,似乎是趕往金陵方向,不知道是不是查到了什麽蛛絲馬跡?”
“蛛絲馬跡?”婉瑩忙起身踱步,低頭沉思,手拈胸前青絲,半晌無語。
子龍和牛合德也不敢吱聲,都侍立一旁,靜靜等待。
婉瑩突然想到了什麽,猛然抬頭,望著子龍二人道:“那日是何人負責護送天賜出城?”
子龍沉思片刻答道:“養雲軒軒主莫宗傑、鴻雁軒軒主饒德華和遊仙軒軒主顏振華。當時送他們出城之後,莫宗傑已經返回,剩下二位軒主護送他們到了鎮江。”
“壞了!”牛合德皺眉道,“饒德華和顏振華凌晨從城門返回,還沒來得及前來拜見小主。”
婉瑩粉面一寒,大怒道:“誰讓他們回來的?從落鳳鎮出發時我已經說得清清楚楚,讓他們保護天賜不得返回。他們竟敢抗命,壞我大事!速去把他們召來!”
子龍慌忙應了聲,疾奔而去。不多時,饒德華和顏振華便侍立門內,低頭不語。婉瑩正襟危坐,鳳目瞪著二人,疾聲道:“誰讓你們回來?”
饒德華和顏振華面面相覷,顏振華急忙從胸衣掏出一封信,
遞給婉瑩。
婉瑩疑惑地望著二人,掃了一眼信封,不禁面色一震。這信是逍遙閣閣主夏妙玄寄給顏振華的,婉瑩初看之時,竟難以置信。眾人之中,就數顏振華職位最低,閣主卻偏偏寄信給他,實在令人費解。婉瑩轉念一想,便明白了七八分,這顏振華雖然職位低,但冷靜穩重,是其余四人無法比擬的。婉瑩緩緩拆開信箋,看罷之後不禁歎了口氣,閉目不語。
眾人皆望著婉瑩,牛合德忙輕聲詢問何事。婉瑩皺眉沉思,不言不語。顏振華忙答道:“形勢嚴峻了。五日前天魔教已經向我逍遙閣發出照會,指責我逍遙閣在江寧鎮襲殺宋軼峰等人,並宣布今後視我逍遙閣為敵。兩日前閣主收到照會,擔心小主安危,這才寄信給我,讓我們片刻不離小主左右,謹防天魔教偷襲!前天傍晚我們收到信箋,便匆匆安排好了一切。昨日馬不停蹄地往這邊趕,片刻不敢耽誤。”
牛合德歎氣道:“閣主是關心則亂,竟壞了小主大事。如今你們進城,各門各派已經嗅到了蛛絲馬跡,正直奔金陵方向而去。如果不出差錯,他們很快便能根據你們的行蹤查到鎮江。我們辛辛苦苦做的一切,等於是白費了!白費倒也沒什麽,只是你們這麽做,會耽誤了天賜性命,你們呀……”牛合德伸出右手食指虛點二人道。
饒德華和顏振華一聽,驚慌失措,忙單膝跪下拱手請罪。
婉瑩緩緩睜開鳳目,擺擺手示意二人起身,半晌心中哀歎道:“天賜還在等我相救,我不能意志消沉。”念及此,她輕輕昂首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讓自己的心態平複。然後猛然起身,環顧眾人,目光如炬道:“我們逍遙閣從不怕事,莫說天魔教向我教發出照會, 即便是宣戰,本小主也不懼!既然他們視我為敵,那我們便視他們為仇。今後凡遇到天魔教之人,皆要警惕三分,如果他們膽敢侵犯我教,便無須顧忌,格殺勿論!有任何事,皆由本小主一力承擔,與你們無關!”
子龍等眾人登時目光堅毅,忙拱手應聲。
婉瑩見眾志成城,面露喜色道:“只要我們精誠團結,便無懼邪教!”轉而黛眉一皺,關切問道:“另外,鎮江的情況如何?”
饒德華忙拱手道:“小主請放心,我二人都安排好了,他們藏身在我逍遙閣的據點,極為安全!”
婉瑩一聽,心下一咯噔,面色霎時變色,嗔怒道:“你們……”話剛開頭,想到眼下時局艱難,又不忍責備,但想到二人愚蠢行徑,又不禁怒火中燒,怒目而視。
牛合德早已覺察出婉瑩神色有異,忙瞪著二位軒主嗔怪道:“二位軒主怎得如此糊塗,現在各門各派眼睛緊緊盯著我逍遙閣,你們這麽做,不是把天賜他們往火坑推裡嗎?”
饒德華和顏振華越聽越覺得背脊發涼,最後不禁滿頭大汗,忙又跪地請罪。
“唉……時也命也!”婉瑩望著窗外歎息道,“這是天賜躲不過的劫,與你們無關,起來吧。子龍,立刻召集人馬,隨我趕赴鎮江!片刻不得耽誤!”子龍應了聲,忙率領眾人前去準備。
不多時眾人便浩浩蕩蕩地往城門奔去。婉瑩雖然一直體弱,但自從習練了《燃燈訣》,也漸漸覺得體質已經恢復,於是揚鞭策馬,率領眾人往鎮江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