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城朋看著他,突然緊緊握住他的手,說道:“好兄弟,那我們一起去報仇吧。陸七娘和楊達害得我家破人亡,此仇不報非君子。”
榮亦川昂首說道:“沒錯。我爹是蜀俠,我也要做蜀俠,我們兩兄弟一起做蜀俠,不只是要報仇,還要除盡四川所有的貪官汙吏、強盜惡人。”二人相視一陣,突然又仰天哈哈大笑起來。此時的他們,再無牽掛,反而覺得輕松了不少。
在山中尋一處休息一日後,二人這才上路。張城朋身邊還留有些許銀兩,二人在路上買了馬匹騎行。他們倒不急於去報仇,所以趁趕路之時正好養傷。一路上也剛好互訴往事,還談論起天下大事。
張城朋說道:“兄弟,如今天下大亂,英雄群起,你我當以天下為重,成就一番大事業。”說著,還向榮亦川講述天下各路義軍四起,而其中更以南北闖王為代表,深得民心,號召天下英雄討伐昏庸腐敗的大明朝廷。
榮亦川聽他娓娓道來,才知道自己目光太過短淺,不由得說道:“大哥,等你的大仇得報,我們便去投靠義軍,一起拯救天下黎民百姓於水生火熱中。可是……”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麽,不由得話鋒一轉,又猶豫起來。
張城朋問道:“兄弟,心裡有什麽話不妨直說,何必吞吞吐吐?”
榮亦川遂將“飛花谷記”裡的簡單講述一遍,而後歎道:“古人曾有詩雲,‘傷心秦漢經行處,宮闕萬間都做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以前我尚不能理解其中之意,如今卻了然於胸。天下戰火四起,無論誰成王誰是敗寇,可最後受傷的無不都是百姓。大哥,我們不能再加入到戰爭當中,這樣只會害了百姓,拯救不了他們。”
張城朋淡淡一笑,說道:“傻弟弟,這就是你的愚鈍了。你試想,如果你不打仗,這戰事就能停下來嗎?戰爭不是因你而起,也不會因你而終。皇帝昏庸無能,大臣讒言爭利,地方官府逼良為娼,你軟弱忍讓,就只有死路一條。你如果站起來反抗,說不定還有生的機會。這就是義軍的來由,他們都是被逼到不得不反抗的地步,這才揭竿起義,這才會有天下百姓紛紛前來投靠。躲避、忍耐最後只有死,不會有任何人可憐你。百姓雖然遭受戰火的洗禮,慘不忍睹,但不經歷陣痛,又如何換來天下的太平?只有推翻暴君讒臣,才能換來百姓長久的安逸生活,哪怕流血喪命又有何妨?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不頂天立地乾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又有何意義?”
頓了頓,張城朋又繼續說道:“兄弟,你可知道義軍中高手如林,這些武林高手都是我輩中人追隨的英雄。你可聽說過‘南刀神,北劍神’?據說,單憑這二人的武功,便足以稱霸武林。這兩位武林前輩為何甘願被八大王、李闖王驅使,還不是清楚個人得失乃目光短淺,只有心系天下才是真豪傑、大英雄。他日待大哥大仇得報,也去投靠義軍。兄弟,你隨不隨大哥去?”
榮亦川來不及細想,隨口答道:“既然大哥要去,小弟自然跟著大哥去。只不過……只不過小弟尚有親人未尋得,大哥如若不棄,隨我先尋得親人,我們再一起投靠義軍,如何?”
張城朋大喜,說道:“好兄弟,就這麽說定!”二人一路奔向前方。
兩日後的下午,二人經過一座山前,抬眼看去,山峰頗為雄壯、險峻。
張城朋指著山上問道:“此山名雞公山,山上有一個雞公寨,寨裡有三五幾十賊人,常常在此做些殺人越貨的買賣。大哥本來想端了回鍋肉客棧就來燒了雞公寨,沒想到卻中途生變。兄弟,不如今日你我至此頗有雅興,上去把這山寨給燒了?”
榮亦川一聽,十分高興,說道:“大哥,你說的是,我輩中人鏟除這等野寨自是分內事。只不過你的腿腳尚且不便,不如就委屈一下堵住寨門,小弟一人進寨殺盡賊人,如何?”
張城朋淡淡的說道:“兄弟,得饒人處且饒人,不必把雞公寨的人趕盡殺絕。雞公寨只不過是一個小山寨,所犯罪惡皆因兩位當家而起。就按你的意思,大哥堵住寨門,你入寨放火,將所有人趕出來,大哥認識兩位當家,自知該如何處置。 ”
於是,二人策馬上山,不一會兒就來到山寨前。山寨頗為簡陋,也不見得有多大,果然是個不起眼的山寨。
守山寨的兩個人立即迎出來,高聲喝問:“你們是什麽人?”
榮亦川指著張城朋,大聲說道:“這是我大哥,江湖人稱斷魂公子。我就是蜀俠。今天我兄弟二人是來燒你們山寨的,趕快逃命去吧!”說著,縱身下馬,手持俠劍,徑直奔向寨內。
掠過兩個守門之人,也不停留,隻閃身而過,然後在背後輕輕推他們一把。二人不由自主的向前撲倒,在地上翻滾一圈,又站起身。二人一片茫然,心中又驚又奇,仔細回想似乎剛才是榮亦川使出的功夫令自己如此一番。若說是功夫,倒不如說是妖法更為恰當,因為二人皆沒有感覺有任何傷害。能令自己在地上翻滾一圈而無傷的,不是妖法還是什麽?想到這裡,二人頓時又害怕起來,想撒腿往寨裡跑去,卻見榮亦川擋在寨門處,猶豫一陣立即轉身撒腿就往山下跑去。一邊跑,一遍大聲喊道:“有鬼啊,有鬼啊!”
那二人這一喊頓時引起寨裡人的注意,立即有人奔出來。榮亦川不理會那些人,在門口找到一處火種,立即惹然一旁的四五根火把,然後將火把丟到屋頂上去,隻留一根在手裡。
奔出來的人看見,大聲喝道:“龜兒子,你給老子是哪個?敢來這裡搗亂,找死!”話音剛落,兩個人持刀衝向榮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