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亦川見張城朋走路一撅一拐的,仔細看去,這才看到他的左大腿上還留有半截剪頭在大腿裡。榮亦川道:“大哥,讓我為你取出剪頭吧。”張城朋不語,繼續往前走著。
榮亦川又說一遍,張城朋道:“不能停下來,官兵有可能殺回馬槍,我太了解他們的作風了。繼續走!”說著,咬牙繼續往前走著。
榮亦川急道:“大哥,如果還不快取出剪頭,你的腿就會殘廢的!”
眾人聽見,也急忙停下腳步,要張城朋先停下來取出剪頭。可張城朋無論如何也不肯,反而往前走的更快。沒走出幾步,張城朋“轟”一聲撲倒在地,動也不動。眾人大驚,急忙奔過去查看究竟。榮亦川探他的鼻息和脈搏,皆有,只是比較微弱,知道他只是暫時暈厥,頓時放心下來。
張四友歎道:“沒想到張家莊付之一炬,張家的人各奔東西,老夫英名一世到頭來也落得如此淒慘的下場。天意,天意弄人啊!”說著,又老淚縱橫起來。大家不免勸他一陣,這才收住。
榮亦川說道:“張伯,我們找一個隱蔽的地方休息,好為大哥治傷。”他明白,張城朋前幾日在回鍋肉客棧被火燒,雖然受傷非重,但卻一直拖延至今。如今又惡戰一場,失血過多,再加上氣急攻心,這才暈厥。所以,首先要為他止血治傷。
於是,榮亦川先點中張城朋周身大穴,而後抱著他尋路到山林深處,眾人也跟著來到這裡。生起一堆火,榮亦川將俠劍的劍尖在火上灼燒一陣,這才放心。而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劃開箭頭處之肉,拔出箭頭。這時,眾人采摘草藥回來,榮亦川咬碎後敷在傷口上後,又扯下自己的衣角把傷口包扎起來。
傷口處理完畢後,榮亦川見張城朋還未醒過來,又扶起他坐起來,然後自己從他背心輸入渾厚的功力。
榮亦川渾厚的功力輸入張城朋體內不久,不一會兒他就長長的籲出一口氣,醒轉過來。眾人大喜,圍攏過來問長問短。
張城朋笑道:“大家放心,我的命硬得很,沒這麽容易死。”
“是嗎?”突然,從山上傳來一個聲音。
眾人大驚,回頭看去,見不遠處站著一人,武官服飾,正是丁振川。
丁振川大喝一聲,雙手飛揚,從樹叢中露出數十弓箭,對準的正是榮亦川等人。
榮亦川大喝一聲:“大家快躲起來!”話音未落,身子已經凌空而起,在空中拔出俠劍,“唰唰唰”削落無數的樹枝樹葉。
正在這時,羽箭“嗖嗖嗖”已經紛紛射下來。樹枝落得晚了一步,眾人急忙翻滾入草叢中。但射過來的羽箭太多,覆蓋范圍又廣,一波射完又來一波,眾人中箭者不少,頓時傳來聲聲慘叫。
隨著樹枝不停的掉下來,羽箭紛紛被擋下來。榮亦川見樹枝還真能擋住箭陣,於是繼續不停的在樹枝上借力往上躍去,又不停的削斷樹枝掉下來,如此往複。
一陣,見掉落下來的樹枝已經足夠阻擋羽箭,遂飄向丁振川。丁振川見狀,急忙指揮弓箭手射向空中的榮亦川。榮亦川揮劍擊落羽箭,已經落腳在丁振川跟前。揮劍刺過去,丁振川揮刀來擋,刀頓時被削斷為兩截。震驚之余,丁振川急忙向後翻滾,身旁的弓箭手拔出樸刀攻向榮亦川。榮亦川毫不留情,灌足內力於劍鋒,遇刀斷刀,遇人傷人,只顧著殺出一條血路拿下丁振川。
丁振川見阻攔榮亦川的士兵皆被刺倒,繼續衝著自己殺過來,早已嚇破膽,撒腿就跑。
榮亦川眼見丁振川跑得遠了,猛吸一口真氣,雙腳奮力一蹬,身子凌空飛起,飄向丁振川。連續兩個起落,已經來到丁振川身後。但見榮亦川手起劍落,丁振川一聲慘叫,撲倒在地,背後被劃出一條深深的口子,死相不可謂不慘。
榮亦川見已將丁振川誅殺,立即高聲叫道:“狗官已死,你們還不快逃!慢者和狗官一樣的下場!”說完,又躍回去,刺殺弓箭手。
眾弓箭手知道對方的厲害,見長官已死,哪裡還敢戀戰,爭相奔走逃命去了,樸刀、弓箭散落一地。
榮亦川見眾官兵走遠,這才過來將樹枝一一撥弄開。
樹枝撥開後,但見張城朋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人,那人胸口中箭,已經奄奄一息。而張城朋抱著的那人正是其父張四友。
榮亦川來不及理會其他人,急忙過來查看。聽張四友輕聲說道:“城兒,爹活到這個歲數已經沒有遺憾, 唯一擔心的就是你。你為人太直、太善良,遇事過多的依靠武力解決,以後的日子還長,爹真的放不下心啊。城兒,記住,遇事留三分余地,遇人得饒之處且相饒,天大路廣,敵人多了寸步難行,朋友多了總會柳暗花明、峰回路轉。”
張城朋一臉木無表情的說道:“爹,孩兒會改,你老人家放心吧。你會好起來的。”
張四友歎道:“爹知道,這次再也好不起來了。如果你真心喜歡醉紅樓的小紅,那就娶了他吧,爹不會再反對了。”話音越來越小,到最後一絲氣息耗盡,頭一偏,雙目輕輕閉上,就此倒在張城朋的懷裡。
張城朋一直沒有哭,直到把張四友安葬妥當,他也沒有哭,也沒有流一滴眼淚。而其他人已經哭成淚人。榮亦川也跟著哭了一陣,見結義大哥沒有哭,他擦去臉上的淚水,也忍住不再哭泣。
一切善後,張城朋叫所有人散去。大家雖然不舍,但事到如今隻得就此離去。
見眾人走後,他又叫榮亦川也離開。榮亦川不解,問道:“大哥,為什麽也要我走?我不走,我要跟著你!”
張城朋歎道:“你跟著我做什麽?前途未卜,跟著我只會受罪。”
榮亦川道:“就是因為前途未卜,我才要跟著你。既然我們是兄弟,那就一輩子都得有難同當。在這個時候,我怎麽能離開你?你是不是要去報仇?我要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