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無虛席的偌大競技場卻安靜得連掉根針都能聽得清楚,屏氣凝神的觀眾們等待著比賽的開始。
鈴聲遲遲沒有響起,兩個高大的男人抬著一隻沉重的木箱來到了擂台中間。跟在後面的主持人再次向觀眾鞠躬,嘹亮的聲音覆蓋全場:
“其實我們為獲勝者準備了一件神秘禮品。鑒於現在比賽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我們決定把這件禮品提前展示給大家看,讓各位見一件這絕世神器,也給予場上的兩位鬥士更多的激勵。”
箱子被人用撬棍打開,兩個男人抬出了神秘禮品。沉默了數秒,混雜著掌聲與嚎叫的歡呼聲再次爆發。
這是一把巨大的彎刀,刀弧猶如晴朗夜空的新月。與普通的刀具不同,這把彎刀兩面都開有利刃,厚實的刀身上鑿著粗獷的血槽,仿佛是為了給體型遠超於人類的生物放血而製。如果僅針對人類,這並不適合作為武器,因為厚重的刀身必定會降低實戰性,可是一旦被它斬中,最好的結局也是被無情地分為兩截。
其中一個男人抓住尾部有鈍鉤的烏木刀柄,奮力一刀將箱子斷成兩截。這一表演性質的小插曲更加激發了觀眾們的熱情,歡呼聲再次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刀上,沒人注意到場下原本百無聊賴的諾站直了身子。
點燃氣氛的余興表演結束,全場觀眾的視線返回到相距不到三米的二人中間,就連外行人也知道這個距離下開始的死鬥一定格外激烈。
第三場的鈴聲響起。
肌肉巨漢猛地扭腰,擺出了誇張又充滿氣魄的姿態,與其說是出拳前的準備,不如說是投擲鉛球或鐵餅的蓄力姿勢。面對這破綻百出卻蘊含力量的動作,蠹笙沒有防禦,也沒有閃避,而是慢慢將雙手舉起。
隨著一聲怒吼,巨漢調動全身的肌肉將這一拳送出,沙包大的拳頭大小的拳頭帶著雷霆萬鈞的勁勢直逼蠹笙面門。
“我投降!”
巨漢的拳頭及時懸停,強大的風壓吹翻了蠹笙的頭髮。雙手舉過頭頂的蠹笙看著面前快有有自己臉那麽大的拳頭,笑了笑。
“為什麽?”男人的聲音帶著憤怒。
“我不知道你來這是為什麽,榮耀,讚賞,還是尊重?我隻是單純的為錢,和你拚得你死我活的話實在太虧,還不如這樣退場省下些醫療費。反正隻用打贏一場就能拿到錢,雖然這樣會有後續的很多麻煩,比如壓我勝利的賭徒想要殺了我什麽,但能賺到錢這些都是小麻煩。接下來我的夥伴也會棄權,這對你來說也沒什麽大壞處吧,畢竟利用漏洞敲到錢就跑的小人是我。”
“如果我這一拳沒有收住,你要怎麽辦?”男人並沒有放下拳頭,他用不怎麽和善的語氣發出質問。
“我調動了全身的魔力來強化肌肉,隻是一拳最多眼冒金星,倒霉點流些鼻血。總之硬挨一招不會太虧,更何況我投降了你還打我是要賠醫藥費的。”蠹笙賤兮兮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不過我承認,你很強,至少我確定自己空手狀態下打不過你,不然我可能會嘗試一下。”
巨漢放下了拳頭,這代表他不打算找眼前這個聰明的無賴麻煩。無賴轉身時禮貌性地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跳到了台下。
“合作愉快,艾爾先生。不過我這邊有兩個人再加上我出力比較多,所以我們三七分這份錢好了。”隨後蠹笙一邊舉起手打算宣布棄權一邊招呼站在一旁的諾,“走吧,今晚帶你去吃大......”
諾摁住蠹笙舉到一半的手,
披風下的貓眸中充滿了堅決,收縮到極致的瞳孔說明她已經準備好迎接一場惡戰。 “蠹笙,接下來可能會有很多威脅性命的麻煩針對咱而來,如果你不想惹上這些事情,咱會在這場比賽後一個人離開。請現在告訴咱你的答覆。”
“威脅性命的麻煩?我們到現在遇到的還少?”蠹笙雖然有些雲裡霧裡,但他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一點食物就能換來一個能打的可愛女孩,天底下還會有更好的事情嗎?”
諾愣了一下,隨後如同冰封的嘴角竟化開一抹微笑。她轉身脫下身上的鬥篷,扔到了蠹笙懷中,毅然決然地踏上了擂台。
“沒關系的,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想打就讓她去吧。”蠹笙攔住了上前阻止的艾爾,“那孩子,可是很強的。”
不明所以的觀眾中發出一片議論聲,原本蠹笙的投降就澆滅了他們一半的激情,現在又意義不明地派上一個亞種人小女孩。比觀眾更懵的是台上等待領獎的巨漢,不知道為什麽表示棄權的蠹笙又派上了一個選手,而且是一個隻有自己五分之三高的孩子,難道是在故意羞辱自己?
主持人也想說什麽,但他隻能無奈的按照流程搖響開始的鈴聲。第四場,開始。
巨漢撓了撓頭,和小女孩打架不管是贏了還是輸了都很丟面子,更何況是在大庭廣眾之下。
“其實咱不想和你打。”
長著貓耳的女孩子的言辭讓巨漢的心放下來一半,如果對方沒有戰鬥意願的話勸她投降就行了。然而諾的下一句話讓巨漢差點氣急敗壞。
“咱打贏了你會很沒面子,所以投降吧。”
“在一個小女孩面前投降不是更沒面子嗎!”感覺自己受到嘲諷的男人步步向前, 他打算提起這個不知好歹的孩子把她放到台下。
在巨漢的手抓到諾之前,諾已經先擒住了他的肘關節,一股痛感順著手臂傳到他的大腦。本能使男人利索地揮出了一擊上勾拳。
貓耳少女嬌小的身軀被含著巨大力量的拳擊打到了半空中,然後......她以一個完美的後翻倒踢巨漢的下巴,在卸掉勾拳部分衝擊力的同時,原封不動地把這凌冽的一擊返還給了對方。
蠹笙說的沒錯,不能用看待尋常人的目光來看待諾。大多數普通孩子不能與成年人搏鬥的原因很簡單――無論是否使用魔力都無法使身體素質超過成年人。可能有些孩子天賦異稟,體內魔力量遠超成人,就是這樣他的身體也不能承受魔力強化肌肉帶來的負荷。亞種人與人類不一樣,類似動物的身體結構讓他們能在小時候就表現出極強的魔力強化,得到遠超人類的戰鬥力;而諾,是亞種人中的戰鬥天才。
全場的觀眾都愣住了,幾秒後,場上回蕩著到此為止最熱烈的歡呼聲。觀眾們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激情,雷鳴不絕的掌聲混雜在歡呼中,壓蠹笙那邊勝利的賭徒更是盡情嘶嚎。
在人們激情的喊叫中,巨漢單膝跪地,下巴被擊中的眩暈感讓他努力保持平衡。從他的手臂被扭時他就明白了,自己面前的不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孩,而是一隻熟悉人體結構的猛獸,她能找到最薄弱的地方徒手拆解強健的肌肉。在這樣的生物面前保留實力就是不尊重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