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尚志見莫耐爾甩來問題,便明白他是早有了打算,卻不知如何抉擇。不過,時隔多年重歸王廷,萬尚志猜的到他是想用處決之類的方法解決掌櫃,以此張勢自己的威名,宣揚自己的強勢回歸。
萬尚志背過雙手,兩手互相纏握,細細思考一遍利弊,終於抱拳道:“回殿下,在下認為當付掌櫃銀錢,我們拿了掌櫃的兩件衣服,總歸不能強搶民物,該收幾兩銀錢還是要給幾兩銀錢。”
莫耐爾斜睨了他一眼,雖然他知道依萬尚志的性子必有後話,但他聽了這些還是有些不喜,是以雙眉微微聚近。
萬尚志沒去看莫耐爾不爽的神情,他低下頭回避了視線。
掌櫃匍匐在地,一聽此言忙嗚嗚道:“不、不用了,有幸得王子殿下大駕光臨,小人有眼無珠多有得罪,殿下恕罪便已是大恩,又怎敢要什麽銀錢。店內的服裝,殿下喜歡什麽,盡管拿去。”
莫耐爾還沒動作,萬尚志先變了臉色,兩大步快走到掌櫃的身邊,狠狠一腳將他踹翻,倒不是萬尚志的力度有多大,也是掌櫃的自己想著賣慘一些,能求多些的寬容。便在地上打著滾,裝痛喊著‘哎呦’。
“你大膽,竟敢讓王子陷入貪汙受賄之罪責,你簡直是大不忠!”萬尚志怒而斥責,指著打滾的掌櫃,怒氣洶洶。
“小人不敢,哎呦小人不敢。”掌櫃的哭道:“小人只是想盡臣民之責,不忍見王子舊衣爛衫,小人絕無一絲不好的念頭,若有撒謊,天打五雷轟。”
眾人沒理撒潑打滾的掌櫃,莫耐爾眼神瞥了一眼骨貝多,後者便立刻會意,從懷中掏出了一兩銀子,走到掌櫃的身旁,蹲下身子放在他旁邊。
骨貝多道:“一兩銀子,夠買你兩件衣服了吧。”
見狀,萬尚志又緩緩開口:“既然這本帳錢貨兩訖,那麽我們該算算另一筆帳了。”
掌櫃在地瑟抖,聽著萬尚志無情開口:“辱罵殿下為賤民,勾引城中衛兵乾買凶殺人的買賣。掌櫃的,不知按照金律,你該當何罪?”
“我、我。”掌櫃不敢接話。
金人律例典備不完善,許多罪責不可循查,若要論罪,多是高門對低門小戶的懲責,要問當何罪、受何罰,那都是高門自己的決定,何時輪得到弱者的發言。掌櫃明白,這句責問不過是定罪的前的寒暄罷了。
果不其然,萬尚志漏齒一笑,唇紅齒白顯得那般爽朗,讓見著無不想暗讚,好一個少年郎!
掌櫃卻沒那個心情,隻覺滿嘴苦澀,那血紅的唇森白的牙,仿若是討命的惡鬼,正一張一合,隨時準備將他吞入腹中。
“辱罵殿下,即為辱罵大王,即為辱罵王族;花銀錢驅使城衛隊殺人,當是有心招攬城衛隊為你私人之軍,這哪一項都夠你抄家滅族了。”萬尚志平靜道。
萬尚志蹲下身子將骨貝多放到地上的銀子撿起,在手中撫摸了半晌,這才抓出掌櫃癱軟的手,將那銀子放在他的掌心:“收好了,買衣服的銀子。”
掌櫃被嚇的已渾身無力,只能癱軟在那。萬尚志站起,轉身揮了揮手。
那兩個士兵找了個布袋將衣服包裹進去,放到一旁潔淨處,便上前將掌櫃押解起來。此時,掌櫃似回光返照般突然有了力氣,掙扎開兩個士兵撲向莫耐爾這邊,但最終還是被士兵拉住。
他哭喊著:“小人知錯了殿下,小人知錯了,小人只是一時的鬼迷心竅,求殿下饒過小人吧。”
莫耐爾皺了眉,兩個士兵便有眼力地將掌櫃拉了出去,掌櫃掙扎著,費了不少力氣,卻終究是被越拉越遠。
此時,萬尚志正了臉色,走到了莫耐爾身邊行禮道:“王子當賞罰分明,做事有理有序,以此行事,才不會有多嘴的人置喙。不過若如此行事還有人要做杠精,那直接殺了便是,王子不需要不忠的臣屬。”
處理掌櫃雷厲風行,莫耐爾不由在心底稱讚,直到萬尚志又說了這一番話,莫耐爾直到,自己在心裡給他的評價並不過譽。興許這真是個機會,上天派遣一個思想如此成熟,有謀有略的人到自己身旁,也許和平,真的會在不遠的未來到達。
只是,莫耐爾疑惑地問道:“什麽是杠精?”
“額,”萬尚志一怔,隨即打著哈哈:“沒什麽,就是一群喜歡趴在鐵杠上跳舞的人,俗稱杠精。”
莫耐爾不會被輕易糊弄,他追問道:“為什麽會有人在鐵杠上跳舞?”
萬尚志胡編道:“因為他們腦子有病,不管別人說什麽,無論對錯,隻一心在鐵杠上跳舞。”
莫耐爾表情疑惑,還想再問,被萬尚志搶言道:“王子若再問,那您便是那種杠精了。”
骨貝多在一旁偷笑,兩位大佬同時移過頭看他,骨貝多瞬間嚴肅起來,一絲不苟地站的板正。
“哼。”莫耐爾冷哼了一聲。
萬尚志勾了嘴角, 撫慰道:“好啦,咱們換衣服去吧。這些日子臭的我都要暈了,還好你沒說什麽,不然我面子早保不住了。”
莫耐爾沒好臉色:“我的鼻子早讓你熏出疾病了,如今聞不出什麽味道。”
萬尚志哈哈一笑,取了布袋包裹著的兩件衣服,將一件衣服遞給他,便推他進了旁側一間盛放雜物的角屋,關上了門。
不久,莫耐爾推門走出,寬大的衣服穿在他身上被撐得正正好好,頗顯金人勇猛的氣概,他面色淡淡的,坦然地接受萬尚志、骨貝多的打量。
“看夠了沒有。”莫耐爾說道。
骨貝多慌忙撇過頭,王子生的高大俊勇,是他平生僅見,這下穿上好看的衣料,氣勢再也不被那破爛衣服所遮掩,渾然爆發出來,像是一頭蟄伏草叢中的頭狼,一舉一動都帶著迅猛,他便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萬尚志嘖了一聲,懶散地說道:“穿衣服不就是給別人看的嗎,怎麽,堂堂王子殿下還怕人看嗎。”
“換你的衣服去。”莫耐爾不耐,一腳將萬尚志踢進角屋。
萬尚志踉蹌地進了角屋,口中不敬的言語被莫耐爾一關門,堵在屋內。
骨貝多聽了些許不敬的話語,不由一陣牙顫。這可是王子啊,怎麽有人敢這樣辱罵,可看王子的樣子也不是很生氣,看來裡面那位是王子的心腹,也是惹不起的了不得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