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按下傳送機的星形按鍵,一道白光過後,三人再度出現在寒霜覆蓋的實驗室裡。
“阿嚏!”許諾捂著鼻子發出模糊的鼻音,“我都忘了這裡能把人凍成冰棍!”
“你們身上的魔能保護還在”戴蒙提醒她,“耐寒能力壯得跟極地熊有的一拚,凍是肯定不會被凍壞的,但是再拖下去,被關在防衛室的許言他們可能要變成冰雕了!”
“哦對,莫西崔安說過現在只有我能送人進出實驗室,最大的門就是出口,我看看在哪呢……”
許諾環顧四周,實驗室的四面冰層上各有四個大小不一的拱形通道,通道上方雕刻著類似於文字的花紋。她牽著星元的手走向那個口徑最大的通道,通道很短很直,裡面只有一塊淡藍色的正方形冰層鋪在地表。
許諾讓星元站在冰層上,兩人四手緊緊交疊,兩雙眼睛依依不舍地深情對望。
她們的眼中逐漸溢出淚光……
“我真是要感動哭了!”戴蒙看上去比她們兩個更加難過,“許諾求你了能不能快點,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讓星元先走又不是生離死別,其他人還饑寒交迫地等我們呢,再不走等人都被凍牆裡就真的和他們陰陽相隔了!”
許諾只能狠心放開淚眼婆娑的星元。
“姐姐一定要來——”
星元的話音未落,白光乍現,小小的身影就這樣消失在了兩人眼前。
許諾呼出一口氣,她眉頭緊鎖抿住嘴唇抬腿朝向一旁的通道,“我們走!”
“我還以為你會很失落,沒想到很有乾勁嘛!”戴蒙誇獎道,然後伸出手按住許諾的肩膀,“不過你走反了!”
許諾一臉木然,“啊?”
“門上有字我能看懂——那是人家的食堂。”戴蒙歎了一口氣,“我的大小姐啊,回去以後不就能見著星元了嗎?小姑娘聰明很能照顧好自己,爭點氣行不行別失魂落魄跟個癡漢似的!”
許諾立馬叉腰對戴蒙怒目而視,“瞎說!我才沒有那麽猥瑣!”然後轉身進入另一邊的拱形門,“走!跟本小姐去拯救世界!”
看著大刀闊斧走路帶風的許諾,戴蒙失聲笑笑跟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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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通道內的那些能夠單向透視的淡藍區域後面,是用於困住強行闖入者的防衛室,是隔音可以達到百分之百,安全系數極高的智能監牢。
許諾和戴蒙快速在通道中穿行,透過半透明的牆面,他們很快發現了許言幾人,他們都因安保系統的故障被傳送到同一個監牢內。
“等等。”戴蒙叫住把手放在冰牆上的許諾,“他們不能出來到這裡,否則就會發現實驗室的秘密。”
“別擔心,莫西崔安說防衛室的傳送系統是獨立存在的,我可以授權直接把他們傳送到外面。包括之前被困在這裡的人,我也會把他們一起放出去。可惜了那些被故障的系統傳送進來又傳送出去的那群人,他們已經被系統強行刪除了記憶,大腦輕度受損只能慢慢調理了。”
許諾手下的牆面開始微微發光,牆後的幾人須臾消失。
“好啦!現在我們也快點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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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瀚從異能組基地的審訊室出來後就一直眉頭緊鎖,現在他正坐在許家書房裡的陰暗角落裡心事重重地低頭沉思。
樓下的客廳傳來了開門聲,緊接著獨屬於少女的歡快聲音透過地板傳了過來,“終於到家啦!我餓得能吃下一頭極地熊!”
“我的姐啊,怪不得你在雪原的時候就眼睛發綠地盯著那些醜的慘絕人寰的大熊,我還以為你要下車跟它們打一架呢!”許言進門後直接臉朝下癱倒在沙發上,“我已經感受不到溫度了,從那個可怕的冰窟出來已經一天了,可我想到那裡還是寒毛直豎!這個星球上為什麽要存在那麽不適宜人類生存的冷酷地帶!”
許諾走過去把許言往沙發裡面推了推,然後毫無形象地癱坐在他腿邊,“好在我們都出來了,就是什麽也沒查出來,那個詭異的地方以後還是作為禁地再也不去了!”
說完還心虛地和戴蒙對視了一眼。
許言把臉偏到一邊,看著幫他們把背包放下的戴蒙:“真氣人,戴蒙你怎麽還生龍活虎的啊……真羨慕你們種族的身體素質!”
戴蒙笑嘻嘻地坐到他們旁邊的沙發上倒了一杯水給許諾,“這是先天優勢加後天鍛煉,你想變結實可以啊,每天五百個俯臥撐五百個引體向上,不出兩年就能變成步天那樣的身材!怎麽樣少年?明早開始就迎著朝陽揮灑汗水吧!”
許言想到步大哥一個頂兩個人的熊腰一陣胃痛,然後又把頭埋在沙發裡悶聲道,“那還是算了吧,我的智商和顏值足夠彌補全身的所有缺陷!”
“不錯,年輕人有自信是好事!”戴蒙揶揄道,“你們兩個再休息一會,我去叫廚房給你們準備食物。”
許瀚靜靜地聽著樓下的聲音,發出衰老的微不可查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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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星元正獨自一人在京都的某處房宅裡,對通訊器對面的人興高采烈地說著什麽。
“……她說過說會來找我,所以我這兩天要等她來,就先不回去啦……我說的是真的!她特別漂亮,對我也好溫柔的!我不想和她分開……當然也舍不得你啦,你也要等我帶姐姐回去哦!還有……”
偌大的房間裡,女孩面前的屏幕發著幽光,如果有人此時看到這幅場景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屏幕中赫然是一個悄無聲息的閉著眼睛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他頭髮全白,眼窩凹陷得可怕,整個人看起來形銷骨立病入膏肓,仿佛即將停止微弱的呼吸,甚至讓人覺得屏幕裡的人早已是一具陷入永恆的寂靜的屍體。
“就是這樣啦,諾亞爺爺,你要快點好起來等我們回去!”
畫面裡的人終於努力地抬起一根被醫用器械夾住的手指,然後手指馬上落下再次一動不動,似乎那個動作就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星元對著屏幕揮揮手開心地關掉通訊器,然後歪頭想了想,又打開一個黑色的界面,掛著惡作劇的笑容輸入幾個字符。
正在沉思的許瀚突然看到眼前的顯示器亮起來,他忐忑地伸出布滿皺紋的彎曲手指顫抖著按下確認鍵。
「把她還給我。」
許瀚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他快速地重重敲下字符。
“休想!”
星元的小臉板了起來,她又發出幾個字,「你的罪過還不夠重嗎?」
許瀚突然痛苦地捂住胸口,他慌忙從桌裡找出一瓶藥劑全部吞下,然後吃力地回復那條催命符般的信息。
“已經十幾年了,你該放棄了,只要我活著,就絕對不會把她交給你!你永遠也不可能見到她!”
陰冷的眼神頓時出現在女孩年少稚嫩的臉龐上,整棟別墅裡都籠罩著陰森詭譎的氣氛。
「那就別怪我。」
看到這句威脅後,顯示器提示許瀚對方已離線,許瀚輕輕地自言自語:“對不起,諾亞。”
然後,老人再度驅動輪椅回到書房的角落裡,與沉寂的黑暗融為一體。
星元也從通訊器前起身,她穿著小靴子蹦蹦跳跳地離開房間來到繁星漫天的屋外,然後抱緊雙膝坐在紅色大門前灑滿柔和月光的青色台階上,兩隻大眼睛聚精會神地緊緊盯住空無一人的寂靜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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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對所有人而言注定是一個難眠的夜晚。
除了許言。
他正全身埋在被子裡面一臉幸福地感歎道:“終於不冷了,真暖和啊……”
窗外突然傳來一道轉瞬即逝的光芒,許言揉揉眼睛,走到窗前發現並沒有什麽異狀, 他憤憤地拉住窗簾。
“那可惡的雪原折磨得我神經衰弱,這都產生幻覺了!不知道算不算工傷……得趕緊睡覺好好休息!”
隔壁,許諾正在小聲和戴蒙說話,戴蒙突然看了窗外一眼。
“怎麽了?”許諾問。
“沒什麽。”戴蒙沉下眼角,看來今晚送走許諾後,他還有得忙。
戴蒙對許諾說:“關於伊格維爾,我不想欺騙你,但是相信我,知情越少對你來說越安全。”
“他……很危險嗎?”
戴蒙沒有正面回答許諾的問題,只是換了個位置背對著窗戶坐下,然後嚴肅對許諾說,“他和你和我都不同。”
“伊格維爾屬於一個特殊的種族,他們種族的特性就是——缺乏同理心。他們不會因為別人的絕望而沮喪同情,也不會因為別人的快樂而感染喜悅。”
“而伊格維爾將這個特性擴大到了極致,盡管他能夠輕易探查到其他人的情緒,但他毫不在意。他冷漠的眼中只有自己,他會消滅對任何妨礙他的人。”
“在我穿越無數宇宙的過程中,只有伊格維爾和我一路同行,相信我,如果可以我早就拋下他。因為他已經無數次向我證明了他沒有絲毫人性。”
說到這裡戴蒙已經咬牙切齒,他把指甲深深嵌進肉裡強迫自己冷靜。
“他總是表現出一副親和的樣子,但是不要被他騙了。相信我,許諾。我總有一天將會帶他永遠離開,在那之前我衷心希望你不要跟他有任何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