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三人已來到那台被修繕完畢的空間傳送機前,戴蒙萬分無奈,“這件事等回去以後我會跟你解釋,現在先統一我們三個的口徑。”
“什麽口徑?”許諾問。
“我的大小姐,你不會想回去以後告訴別人你見到了外星人吧?”
“這有什麽問題嗎?”許諾一臉不解,“這可是世紀性的大發現啊!”
星元也用晶晶亮的眸子望著戴蒙,“不可以麽?”
戴蒙用慈愛的眼光看著兩個人類女孩:“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暴露傳送機存在的後果?”
“嗯……應該是全世界的科學家都會蜂擁而至,爭先學習慧安族先進的科學知識為中和星的發展貢獻力量!”許諾慷慨激昂地暢想人類的美好明天,“我們終於可以飛出中和星,飛出行星系,飛往無限的宇宙盡頭啦!”
戴蒙點頭誇獎道:“……你真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女孩子。”
許諾抬腳就要踹他。
“誒我的姐姐怎麽又動腳!我告訴你踹人在有些種族文化裡可是愛的證明啊!”戴蒙保護好膝蓋趕緊後退,“別鬧,說正經的,還是讓我來告訴你最有可能發生的未來吧!”
“首先科學界會震驚,這毋庸置疑,但接下來就不一定了。”戴蒙站好認真對她們解釋,“一旦政府介入這就不只是科學界的事情了,在你們星球目前的政治形勢下,強國必定試圖控制前往外星的渠道,也就是你和實驗室,緊接著其他小國家將組成聯盟要求實驗室使用權和科研數據公開,政局動蕩最先引發經濟危機,同時各國開始大力扶持軍事力量,導致社會平衡將被打破,普通公民必將在淒風苦雨的動亂中度過紛爭的年代。”
許諾聽著戴蒙的描述悶悶不樂,“我也想過人類對外星球的狂熱會引發戰爭,但還是心存僥幸,希望各國能站在全人類發展的角度長遠考慮,在對外星文明的問題上達成一致。”
“可惜,大部分智慧生命都是自私的物種,在利益面前想到的永遠是突出自我環境的優勢。”戴蒙繼續道,“然而政治衝突不是最可怕的,盡管那會使你們整個的社會發展滯後甚至退步數十年。最具毀滅性的事故反而是全人類達成了一致要共同學習這裡的知識,那才會導致更可怕的未來。”
“放下成見難道不是好事嗎?”星元仰著小臉問。
戴蒙拍拍星元的頭,“一個團結起來的智慧種族的學習能力對其社會發展具有極其強大的推動力,這本身是一件利在千秋的行為,問題出在慧安族不是普通的高度文明種族。剛剛在圖書室閱覽慧安族資料的期間,我發現這個種族確實已經掌握了魔能的利用方式。星元,我對你提起過魔法的存在,那種真實存在的粒子是你們異能的根本來源。而許諾,你已經使用過魔能與科技共存的慧安族造物了。”
許諾驚異道:“有嗎?我怎麽不知道,是這台傳送機嗎?”
“不是傳送機,是羅盤。我在圖書室查到那是一種慧安族在數萬年前研發的宇宙計算機雛形,它可以用於檢測星球范圍內的數據,如果我沒猜錯,它曾被安置在冰洞的慧安族實驗室內,但不知為何流落在外,或許是被哪個粗心的研究員弄丟了……可那不僅僅是一項科技產物。我在第一次觸摸羅盤的時候就感受到了魔能,而且如果不是因為魔能加持,一個能夠測算星球范圍內事件的計算機不可能只有圓盤大小。”
星元不滿地拿開戴蒙放在自己頭頂的手,拿起許諾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腦袋上,“我聽諾亞爺爺說羅盤是異能組最強大的武器,它能夠通曉古今未來,得到羅盤就可以實現我們振興異能者的偉大目標,可魔法羅盤和不能把外星文明的事說出去有什麽關系?”
戴蒙悻悻地收回手,“因為啊,大部分人類由於基因限制無法理解也不能使用魔能,甚至拒絕相信魔能的存在,公開魔法的存在將會使群眾恐慌,就連你們異能者也會被社會質疑。而且貿然使用魔能是很危險的行為,你不知道魔能粒子聚集成特定的形狀會有怎樣的性質,錯誤的組合方式甚至會導致整個星球都被卷入飛來橫禍,比如爆發亡靈天災或魔獸橫行等等。”
“其次,就算人類不去涉及魔法側,可對於中和星再發展數萬年都難以企及的慧安族而言,你們目前的科學理論體系太過粗淺。沒有一個國家能夠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選擇不去迅速接觸那些最高端的技術,一旦在不了解內在原因的情況下就把慧安族的高端技術投入到使用中,你們自己的科技樹將出現斷層。而且人類的腦容量有限,在某種領域發展認知技能會導致抽象思考思維下降,簡單說會使人產生依賴心理和思維惰性,久而久之喪失科學發展自主性,中和星最可怕的結局將是淪為慧安族的科技附庸。”
“慧安族的知識於你們目前的發展而言像是一把能夠在黑暗中照亮前途的火炬,但它也能引發燎原之火,使用它絕不是現在。人類的歷史很短,你們的文明還年輕,躍進式發展的後果沒有任何種族能夠承受,錯誤的決定可以葬送整個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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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聽完戴蒙的話問:“這些都是假設對嗎?”
“基於歷史規律和人類種族的特性做出的假設。”
“那也有可能不會發生糟糕的未來對不對?或許人類真的會理智地對待慧安族,取得歷史性的突破對不對?”許諾抱著最後的希望問道。
“在不可避免的衝突之後極小概率發生。”
許諾的眼睛亮了起來又很快黯淡下去,“那太可怕了,我沒有勇氣承擔暴露事實的後果,可我不想讓人類錯失最好的機遇。”
星元看到許諾苦惱的樣子,皺起眉頭譴責地看著戴蒙。
“……你這熊孩子剛才是不是又用異能攻擊我了?告訴你沒用的!”戴蒙攤開雙手一臉無辜,“而且我又沒說沒辦法,你們可以給實驗室設置一個只要中和星解鎖特定科技就會自動開啟的權限,這樣實驗室依舊可以造福人類哪怕在許諾你掛掉千百年之後……”
“……你早說啊!害我差點對人類前途充滿絕望悲天憫人地陷入道德困境命運抉擇!”許諾咬住貝齒恨恨道,“連拋棄凡塵遁入空門的心思都有了!”
星元立馬抱住許諾的腰,“姐姐不要!”
“這不是讓你透徹了解嘛!”戴蒙一看她倆樂了,“許諾,這孩子到底有什麽想不開的對你這麽好?剛見面我就發現,她對你我的態度有雲泥之別,這真是太令人傷心了。”
許諾揉著星元的頭驕傲起來,“你當然不懂,本小姐心靈純潔特別招小孩子喜歡!星元別擔心,姐姐不會離開丟下你的!”
“我怎麽覺得不僅僅是這樣呢?”戴蒙探詢的視線在兩個女孩之間來回移動,“星元,你說呢?”
“我不是說了嘛!”星元被摸著頭兩眼放光地看向許諾。“許諾是我的姐姐啊!”
“你們的詞匯意義對我來說可能有些模糊不清。”戴蒙的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你說的姐姐是——”
“我的親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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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撫摸星元的動作瞬間石化。抱著許諾滿臉寫著開心的星元依舊自顧自地用小腦袋蹭許諾的手心,“姐姐和我想的一樣,對我很溫柔,香香軟軟的,我都等不及要回去告訴爺爺啦!”
戴蒙也驚訝地看向錯愕不已的許諾,“你還有個流落在外的親妹妹嗎?”
“這……不可能……”許諾滿臉難以置信,“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過世,從小就只有我和外公還有同樣雙親過世的堂弟許言一起生活,怎麽可能有一個沒聽過的妹妹呢?”
“星元,你是不是搞錯了?”戴蒙問道。
“才沒有呢!許諾姐姐你的父母是不是霍桑和許容?”
“是……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許諾收回來的手微微顫抖。
星元高興地蹦起來,“你就是我的親姐姐!我從小就知道自己有一個姐姐叫許諾,爺爺說她沒能和我們在一起是因為許瀚那個家夥騙了姐姐,等我們超體黨摧毀異能組就可以和她團聚了,可我等不及了,接到情報知道姐姐要來極地後,就提前跑出來找姐姐啦!”
許諾深呼吸扶住額頭。
“我有點承受不來,戴蒙幫我一下!”
戴蒙趕緊從另一邊扶住許諾,“別急我先幫你做個基因測定。”
說完他伸出一隻手放到星元頭頂,用魔能籠罩星元全身采集信息,然後又換到許諾頭頂掃描檢測。
“怎麽樣,好了嗎?”許諾急切地問。
“嗯……許諾,你要有個心理準備。”戴蒙關切地看著她。
“是真的?”許諾的聲音有些顫抖,“星元是我的親妹妹?”
“沒錯,你們是親姐妹。先別急著激動,還有一件事恐怕也需要你知道。”
許諾覺得自己脆弱的心髒不能再承受更多刺激了,“難道還有比這個更狗血的事情嗎?你可別跟我說星元身患惡疾時日無多了!”
戴蒙趕緊安慰她,“不不不你想多了,不是那種戲劇性的橋段,也就是我順便檢測到星元真的很想殺許瀚。”
“哦還好……個鬼啊!什麽叫也就是想殺許瀚?那是從小到大最疼我的外公啊!星元聽著,我知道許瀚和超體黨敵對,你也沒有道德準則,但許瀚是我們的親外公不是嗎?就算他騙了我不讓我知道你的存在,你也不能殺人啊!”
戴蒙點頭,“星元,我說過你只能懲罰有罪過的人,你好好想想,包括許瀚嗎?”
“他以前……”
星元看著許諾,張張嘴巴又把即將說出的話咽了回去。
“姐姐很尊敬他嗎?他死後姐姐會傷心嗎?”
“當然。”
許諾認真地看著星元。
星元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小聲說:“那我就不殺他了。”
戴蒙把星元的小動作盡收眼底,看來許瀚或許真的做過什麽讓星元認為十惡不赦的事,但星元為了許諾沒有說出全部真相,這就有意思了。
戴蒙開口,“好了,你們的事可以回去後我們私下討論,但是星元決不能出現在異能組的其他人面前,她的身份太特殊。星元,回到中和星後你先走,回你現在的家,不要被任何人發現。我和許諾去找其他異能組的成員,等一切結束之後,我們會去找你。”
星元再度抱緊許諾。
許諾看著掛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胸中突然溢滿一種溫暖的感覺,就像小時候牽著父母的手在夕陽流淌出的漫天晚霞下走在回家的路上。
“等我。”許諾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