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時刻,雖然鑫九根本感知不到星辰,可在極限流轉的神識中,她當然也感知到了,那些被星辰削落的手臂。
而這也就是這一刻,面對毫無準備,便好似真切發生了的戰爭時,鑫九仍然沒有因為慌亂而崩潰的原因,因為她相信星辰,她永遠相信星辰,否則那一刻,她又何以如此果斷,作出了如此忌諱的凌空規避呢。
只是下一刹,隨著金屬嗡鳴作響,也隨著連接神經的控制感知,鑫九當然也意識到了,星辰攻擊後落下的破綻處,那劃過了自己小腿的劍鋒!
錚!
那一瞬,劍鋒光芒閃過,隨著小腿處忽然減弱的動力反饋,意識到自己義肢受損的鑫九,美目瞳孔也在巨神星的光芒下,瞬間收縮到了極點。
鏘!
鏘!
鏘!
“啊!”
“呃……”
下一刹,隨著掉落的殘肢和兵刃的鏘鋃作響,鮮血噴濺中,一片海族戰士,抱著血流不止的切口,倒在血泊中哀嚎時,左側義肢小腿受損的鑫九,也於極速的空翻中落了地。
落地瞬間,發絲和裙擺絢爛飄蕩一刻,如畫美目閃出驚惶的鑫九,也瞬間感受到了雙腿失衡的動力,而那一刻,一個海族戰士追擊而來的兵刃,卻像是不打算給她任何反應時間,便在橫掃中朝她破空揮來!
那一瞬間,即使心中已然慌亂,但不得不說,如果能夠修真的話,以鑫九的資質和戰鬥本能,她或許根本不會弱於任何一個內組成員,因為那一刹,美目輕顫的時刻,神識芯片感應到對方追擊而來的兵刃時,她幾乎是憑著本能,乾脆借助義肢失衡的動力,瞬間讓自己動力受損的左腿單膝落地!
錚!
鑫九借著以上反應,矮身一刻,那追擊的一劍,也在撕裂空氣的可怖鳴響中,帶著可怕又凌厲的氣勢,從她上方揮舞過。
然而避開對方攻擊的瞬間,鑫九戰鬥本能強大之處,也仿佛得到了更加直白的體現,因為那一刻,即便心中驚惶,又即便義肢受損,可幾乎間不容發的霎那,她卻並不只是純粹避開了對方刃鋒,因為膝蓋落地瞬間,她便以左腿膝蓋為支點,並將右腳用力朝身側蹬去!
那幾乎是本能反應的借力舉動過後,當劍鋒和那名海族戰士,都從側上方掠過鑫九身側的瞬間,她已經完成了一個奇詭的旋身。
而後,俏臉幾乎就要貼上礁石劃過的同時,鑫九則已將右腳往後抬到最高,並順勢在讓左膝仿生皮膚,全都撕裂的旋轉中,朝那海族戰士後頸掃去!
哢!
後頸被鑫九旋身掃過的右腿擊中瞬間,脖頸以一個可怖的角度被踢折時,那名像是根本來不及感知疼痛的海族戰士,甚至在身體受擊下墜的一刻,還由骨傳導聽到了自己頸骨斷裂的聲音?
只是下一刹,他好像也再沒有反應過來的機會了,因為鑫九旋身後,斜下而落的後掃,直接讓他的頭部撞向了下方礁石!
嘭!
而後,脖頸折段,加上顱骨的瞬間碎裂,下一刹,那被鑫九踢中的海族戰士,甚至根本沒來得及喊出來,便在迸濺血液中栽倒在了礁石上。
而後,根本來不及喘息,面對再次圍攻而來的海族戰士,盡管已經慌亂起來,但鑫九仍是在強大戰鬥本能的支撐下,借著掃腿之勢,在那海族戰士頭顱迸裂的血花中瞬間起身。
起身一刻,避開直刺的一劍後,鑫九也又在一次旋身中,以右腳為支點,將動力受損的左腿,掃向了一名海族戰士的胸口!
鐺!
雖然左腿動力已然受損,但那一刻,旋身附加的強大慣性,
仍然讓鑫九一腿過後,直接將對方擊飛,讓對方胸甲駭人變形時,也直接踢斷了對方胸腔肋骨!其實意外發生的戰鬥中,到了這個時刻,除了那個無形的鬼魅外,在場一眾海族戰士,又何嘗不因為鑫九的戰鬥力而感到驚異呢?
早在戰鬥開始一刻,鑫九閃轉騰挪中,六槍連斃六人,並且全部洞穿頭部的精準,便早已讓在場海族戰士感到驚心,可知道對方無法裝填,僅有的一條手臂,像是也明顯沒什麽戰鬥力的情況下,仍是讓他們作出了圍攻對方的決定。
然而在那之後,鑫九隻憑雙腿,便展現出的那凌厲且致命的戰鬥技巧,仿佛讓在場的海族戰士感到根本無法理解。
鑫九的速度很快,可義肢的界限擺在那,這樣的快雖然還是讓一眾低階戰士覺得可怕,更讓他們不可能獨自對抗,但圍攻的情況下,那仍然能夠讓他們接受,因為他們的感知還能夠跟得上。
然而就是在這樣的心緒中,所有參與圍攻的海族戰士,卻又都驀然發現,鑫九的速度,他們的感知確實能夠跟上,所以每一次進攻,他們也都出手得如此有把握。
然而,他們每次都以為必定得手的進攻,卻又每一次都被鑫九用仿佛超脫極限,看似靈動優雅,但實際是在劍尖跳舞的技巧給避開。
與此同時,鑫九的每一次反擊,甚至還能擊傷甚至直接殺死進攻她的海族戰士。
事實上,此刻仍然在圍攻鑫九的海族戰士們,即便死亡和受傷的同伴,已經散落一片,也即便心中越發不安,卻也仍然在進攻鑫九的原因,或者說心理,其實跟上頭的賭徒並無多少差異吧。
正因為鑫九雖然可怕,但還在接受程度內的速度,熱血還未褪去一刻,所有海族戰士,好像都變成了“再賭下去一定可以翻盤”的賭徒。
這樣的思緒,讓他們如此不安,卻又一時之間根本反應不過來,他們到底已經付出了多少代價,而只是被心中已經落下的,那個繼續下去一定會有好結果的“錨”,一直牽引著往前走去,然後被鑫九的反擊殺死,也被鬼魅般的星辰不斷屠戮。
前一刻,就在一眾海族越發不安時,鑫九忽然受傷的即視感,無疑又一次刺激了他們的賭徒心理,所以即便面對幾個同伴毫無預兆中,便被削斷手臂的駭人場景,他們仍然選擇了繼續進攻。
只是誰都沒有想到,縱是如此情況下,已經受傷的鑫九,竟仍然以可怕的本能跟技巧,瞬間讓進攻者一死一傷。
然而那一刻,熱血仍然無法散去的海族戰士們,仍是在圍攻鑫九,而鑫九借助慣性甩腿,擊退一名海族戰士時,反饋的力道,也驀然讓她在失衡中滯了一刹!
那一刹,鑫九自然也感覺到了,所以那一刻,本就驚惶起來了的她,自然也是感到如此不安,而就在她不安失衡的瞬間,一個進攻而來的海族戰士,也由上至下,一劍劃向了她白皙的脖頸!
那軌跡閃耀且致命!
然而下一刹,鑫九失衡中無力躲避,那名進攻的海族戰士,也以為必然得手的狂熱中,那如鬼魅般的力量卻再次出現,並在毫無預兆中,瞬間將他手臂齊根而斷!
那一瞬間,或許對於此刻的星辰來說,好似都已經有些極限,所以削落那名戰士手臂時,他於裂隙中揮出的一劍,也同時將對方鼻尖,還有鑫九失衡中飛舞的發絲,都給削落了一片!
而後,隨著鑫九有驚無險,卻仍然驚惶的倒地,那名戰士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失去了手臂和鼻子,到地哀嚎時,另外幾名已經在進攻的海族戰士,卻仍然繼續朝鑫九攻來。
然而同樣的,他們還沒能靠近鑫九,隨著下一刻,噴濺的鮮血,忽然從他們的脖頸間噴出,將他們離體的頭顱頂落時,他們也都在兵器凌亂落地中,鏘鋃鋃癱軟在了礁石上。
而後,倒了一地海族戰士屍體跟傷員,以及更遠處的同伴們,卻也根本沒來得及繼續進攻時,所有人卻都忽然在驚顫中止住了步伐,因為那一刻,殺死那幾名海族戰士後,目光凌厲,手握折疊劍的星辰,已然再次現身,並出現在了倒地的鑫九身旁。
如同之前毫無預兆便消失一般,又毫無預兆地現身時,星辰看起來還是那個星辰,他手中殺傷了無數海族戰士的折疊長劍上,甚至沒有沾染一滴鮮血……
所以那一刻,所有海族戰士,忽然就都停下了腳步,因為這一刻,眼前星辰再次現身的一幕,對於他們來說太過詭異。
這樣的詭異,甚至忽然衝散了一些他們心頭熱血,也像是如此具象地牽引了他們心中的不安,讓他們意識到,那個鬼魅般的存在一直都在,他就是那個少年,那個仿佛能夠隨意殺死他們,還讓他們仿佛根本感知不到的少年……
這何其詭異?
而當星辰再次現身,因為忽然引爆的不安,而不再進攻的海族戰士們,驀然安靜下來一刻,不少雖還還活著,卻已經深受重傷的倒地同伴,血泊中的痛苦的淒嚎,也瞬間響徹了整個海岸。
那一瞬間,聽著那些駭人的哀嚎,面面相覷中,所有仍然站著的海族戰士們,也都好像終於散去了賭徒般的狂熱,並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他們進攻了那對少年男女,好不容易擊傷了那個少女時,驀然回神,卻發現和自己一起作戰的同伴,竟已在不知不覺中死傷過半……
一瞬間,好像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到底發生了什麽,可又好像所有人都在面面相覷中,詢問著對方到底發生了什麽。
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好像陷入了恐懼,他們知道他們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可他們卻仍然不知道星辰鬼魅般的技巧,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一時之間,恐懼的爆發式蔓延,讓所有海族戰士,面對再次現身的星辰時,都一下愣在了原地,而同伴的哀嚎,裹挾腥氣的海風,也都讓他們愈加不安著。
他們就這麽看著那個再次現身的少年,卻好像忽然就失去了再次進攻的勇氣,因為他們當然也已經意識到,直到此刻,他們都根本不知道,對方是怎麽殺死他們的同伴的。
其實這當然怪不得這一眾海族戰士,因為劍意的性質早已決定了,對於那些感知無法強大到,知覺使用者存在的人來說,劍意的操控者,恐怕真的只能以鬼魅來形容。
而另一邊,再次現身一刻,目光凌厲中,環視著周遭像是已經被震懾住的海族戰士,嗅了一下海風中有些令人作嘔的腥甜後,確定對方至少暫時不敢再進攻的星辰,也終於在保持著警惕的同時俯下身來。
而後,鏘鋃一聲,將折疊劍放在染血礁石上後,星辰也趕緊有些緊張地扶起了了倒地的鑫九。
被星辰扶起一刻,雖然沒有真正受傷,但一連串戰鬥過後,身上已經沾染許多斑駁血跡,華服衣袖和裙擺,更是多有破損,甚至連發絲都被意外削落不少的鑫九,看起來十足有些狼狽,而這份狼狽,也讓姿顏絕美的她,十足地惹人憐楚。
所以那一刻,看著被自己扶起的鑫九,美目中像是帶著好似死裡逃生的驚惶的模樣,莫名擔憂和痛心中,星辰也立即關切道:“你沒事吧!小九!”
“我……我沒事,星辰,我沒……”被星辰扶起來後,面對星辰的關切,顯然有些驚魂未定的鑫九,雖然下意識想讓星辰放心,可被扶起的時刻,嘴上說著沒事的她,卻仍是一下如受驚小鳥一般,一把便摟住了星辰,好似這般才能讓她安心下來。
驀然被鑫九擁入懷中一刻,雖然也刹那失神了一下,但感受著鑫九身子帶著驚懼的輕顫,星辰卻也並未過多思索什麽,而眼下的情況,也明顯不容他思索什麽。
不過至少這一刻,戰鬥至此後,星辰其實已經不再感到多少慌亂,因為他當然已經意識到,這忽然卷入的戰鬥中,在場的海族戰士,於他隱匿的時刻,都根本沒有足以發現他的存在。
這意味著,自己在他們之間可以是無形的鬼魅。
也可以是……神。
所以那一刻,感受著鑫九身子的柔軟和輕顫,莫名痛心中,星辰甚至條件反射般想要抱著鑫九,想要給予對方些許撫慰,但最終,他終是保持半蹲姿態,任由對方抱著自己顫抖的同時,卻再次於金屬輕鳴中,拾起了地上的折疊劍。
見到鑫九忽然像是害怕到極點一般,擁抱那個少年時,一種不安中圍觀著的海族戰士們,或許有過心理波動,可當如是境況中,見到那少年再次拾起長劍時,他們卻又一次生出了徹骨心寒。
拾起長劍後,因為必須保持警惕,所以無法擁抱鑫九,可感受著對方莫名驚惶的輕顫,甚至隱隱帶上了哭腔的受驚語氣時,繼續凝視周遭海族戰士的時刻,星辰卻仍是下意識在鑫九耳畔道:“沒事的,小九,有我在。”
如此時刻,如此出了海風和痛苦嘶嚎,所有還沒有受傷的海族戰士,都帶著不安保持靜默,卻仍然肅殺的時刻,或許鑫九自己的潛意識中,都知道自己不應該的,可緊緊擁抱著星辰,深恨自己只有一隻手的驚惶時刻,感受著星辰言辭間,噴薄在自己耳畔的溫柔氣息,尤其聽著對方那句仿佛能包含無數信息的“有我在”時。
那種像是完全無法抗拒的,被人溫柔守護的安全感, 所帶來的莫名悸動,卻就是讓鑫九一顆仍然因為驚惶而加速的芳心,忽然帶上了一絲奇異的思緒,並且更加凌亂地加速跳動起來。
只是那一刻,能夠隔著心口,感受到對方溫暖,也感受到對方加速心跳的星辰,卻並沒有時間去分辨什麽,因為這一刻,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自己剛才到底……殺了多少人。
這根本不知如何原因何起,毫無心理準備便陷入的戰鬥,讓星辰很難言說那種感覺,這如果不是為了保護鑫九,根本可以單方面屠殺,並且也像是無法避免的戰鬥,讓他至少在這一刻,好像對於殺死那些海族,甚至感受不到多少思緒的波動。
他甚至不能確定此刻的自己,是否無形中也因為殺戮,已經陷入了一種對於戰爭的狂熱,還是根本只是陷入了一種對於弱者的奇怪漠視。
當然了,歸根到底,如此心緒,當然還是因為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讓星辰一時之間有太多想不明白的事情,所以他也一時之間根本無心去想,因為他知道,戰鬥還沒結束,那些方才每一個都在以命相搏的海族戰士,此刻仍然環視著他們。
所以他只是再次拿起了折疊劍,也輕聲安慰鑫九的同時,用凌厲目光環視著周遭所有人。
當星辰再次拾起長劍,並用凌厲目光環視一刻,盡管他此刻正被鑫九緊緊抱住,可接觸其目光一刻,早已經在回神中恐懼起來的海族戰士們,卻在面面相覷中仿佛根本不敢再進攻。
或許那一刻,目光不安又驚惶著的海族戰士們,或許都在想同一個問題吧?
那就是,他……
還會再消失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