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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年彼端》第499章 紅酒
嗯,那當然只能是幻想。

正如同古代許多底層人士,都曾在壓抑時幻想過的,x年隱忍,一朝逆襲的那種幻想。

奧裡斯此刻壓抑心緒,以及對法律懲處的懼怕,所帶來的想法,當然也只能是幻想。

大概他自己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畢竟波塞冬是海族之王又如何,是世所公認的強者之一又如何?

兩百多年前他就被先知擊敗,而先知現在就在慶典會場,他能夠如何呢?

早在千年前的人神之戰後,新地球上大多數原住民,仍然對人類充滿敵意時,其實也曾因為想過反攻人類,而有過許多謀劃。

其中有一點就是,至少相比較於新地球上,那些仍不知道到底和普通原住民,本質區別在哪,所以能夠自古而存的強者來說,人類的壽命實在太短。

即使是人類中元力強大的新人類,或者修為高深的修真者,相比較起那些原住民強者來,他們的壽命仍然顯得如此短暫。

基於這一點,當時就曾有人提出過,原住民完全可以等待,等待人類中的強者死去,然後再反攻人類,奪回屬於他們的榮耀。

然而千年來的種種事實,像是也早已證明,這樣的想法何等不切實際。

首先一點,或許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千年以來,那個始終凌駕於所有人之上的男人,那位新人類領袖,一人獨敗三大主神的星語,竟像是根本不曾出現過任何衰老的跡象,更別說死亡的跡象了。

畢竟現在的星語,看起來和千年前有任何不同麽?

好像……真的沒有。

他仍然俊美優雅得如同文藝複興時期,頂級大師刻刀下的傑作,亦有如少女漫畫中走出來的男主。

而舊人類方面,自從先知橫空出世,到現在將近五個世紀過去,他外表看起來亦不過三十多歲。

並且誰都知道,人類修為越是強大,衰老速度也會變得越慢,所以再往後,如無意外,無論是先知還是星語,或許只會存在更久。

而只要有他們在,無論新舊人類,都幾乎可以說是任何原住民強者,都不敢去冒犯的存在。

說到底,當初提出那些以時間來取勝的原住民,完全錯誤地估計了人類的潛力,以及人類的發展曲線。

千年以前,他的想法或許是正確的,但隨著時間流逝,也隨著人類科技和對修真探索程度的深入,基因的持續優化,以及修真者一再突破極限的今天,這樣的想法早已變得如此不切實際。

從這一點上,同樣令那些曾經還想著,對人類發起反抗的原住民,感到絕望的事情是,人類在任何層面上,那種永遠不是勻速,而是爆炸式增長的潛力。

所以,沒有人敢想象,兩百多年前,或許就能輕易擊敗波塞冬的先知,又經過這兩百多年的修煉沉澱後,到底已經強大到了何種地步。

因此,奧裡斯此刻的幻想,當然只能是幻想,不是麽?

因為他自己都知道,在這樣的先知面前,波塞冬又怎可能感有任何激進想法?如果他敢有,他還會卑躬屈膝地,甚至把女兒嫁給一個人類麽?

其實就算除開以上種種,除開星語和先知這般,仿佛讓所有人都已經難望項背的存在,千年以來,不斷湧現的其他人類天才們,又何嘗不讓原住民愈加無力呢?

比如千年以來,雖然因為種種原因,所謂的十二騎士,早已無法奏滿原始編制,可任誰都知道,經過千年來的基因持續改造,以及對元力的持續開發,現在戰鬥力完備的那一部分十二騎士,也早已不是千年前可比。

而舊人類方面,

不說數年前意外身死,據說有望第一個突破《昆侖訣》第六境界的昆侖上一任掌門蕭逸穹,隻說能夠證實的言論中,已經無限接近《神武訣》化神境界的克裡斯,也早已是尋常原住民強者,都不敢輕易挑戰的存在。除以上外,明面上已經強大得可怕,據說還有著不為人知的隱藏實力的,潘德拉貢家族一脈,同樣令人不敢輕視。

年輕一輩中,無論是蕭逸穹曾親言,資質遠在自己之上,而這些年來,也確實一次又一次刷新著,所有人對於天才認知的邵東,還是資質不會比邵東差多少,據說只要有機會命中,現在就能夠殺死很多所謂強者的蘇珊。

一代又一代,新舊人類中,驚才絕豔之輩,讓曾經還抱有些許幻想的原住民,也終於在等待中慢慢放棄,放棄了那仿佛永遠看不到頭的所謂希望。

千年過後,當最終面對舊人類的開放政策,試著融入和接受人類科技文化後,越來越多的原住民,也開始接受人類,甚至有些崇拜人類這樣的事情,好像終究變得不可避免。

所以千年後的今天,人神之戰中,就不曾與人類為敵的海族,最終在官方層面,徹底和人類結締友好,仿佛也變得如此自然而然。

無論奧裡斯再是如何幻想……

“接下來,我還是很榮幸。”慶典現場,待得所有人都結束了,對波塞冬等人的關注和掌聲,先知蘊含渾厚真氣的聲音,也再次帶著磁性和能量,流入每一個人耳中:“很榮幸今天這樣一個日子,能代表舊人類,也代表雅各布的長輩出席並發言,當然了,在這裡,我也要感謝在場每一位,以及光幕前的每一位觀眾,對於今天慶典的關注。”

客套但也得體的言辭過後,面對先知的環視致意,慶典現場自然又是一陣掌聲,而場外,通過無人機鏡頭的完美運鏡,以及後方導播同樣完美的分鏡,現場熱烈氣氛,同樣被所有直播觀眾所感受。

而後,在所有人的關注中,一身黑色西服的先知,歷數了千年以來,人類和海族,以及人類和所有原住民之間,種種值得銘記的事件。

一切的一切,都始終表達著一個核心意義,今天雅各布和溫妮的結合,或許是人類和原住民發展的必然,今天人類和海族,以及人類和所有原住民的交好,同樣是發展的必然。

誠然,如此說辭中,先知的發言,多少還是顯得有些官方,但不得不說,在這樣一個日子裡,以他的身份,加上那裹挾著真氣的渾厚磁性嗓音,這番發言,仍然將慶典又推向了一個。

許久,當未知第幾次的熱烈掌聲再次寧息,結束發言的先知,也終於看向雅各布和溫妮,並微笑道:“那麽我今天就先說到這裡吧,畢竟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主角並不是我,所以接下來,我想我們該有請今天真正的男主角上台,對大家,也對今天的女主角溫妮殿下說點什麽了。”

話畢,再次隨著先知思維指引,所有人的目光,自然又一次落在了雅各布和溫妮身上,而掌聲再次響起時,烘托氛圍的禮花,也再次於會場鳴響,因為誠如先知所言,今天真正的男主角,是雅各布。

所有人關注的熱烈氛圍中,側首過去,和溫妮相視一笑後,雅各布也輕輕松開溫妮的手,承載著所有目光的同時,朝先知真氣所鑄平台走去。

於此同時,從台上下來的先知,也在和雅各布錯身時,如同一位寬厚長輩,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當雅各布走到平台中間,於陽光下佇立,被白色禮服所襯托,完美符合著所謂男主角身份,也完美符合著此刻大多數人的期冀目光時,另一邊,看著再次走向自己的先知,蘇珊也在心緒波動中,朝對方很是俏皮又可愛地輕盈蹦躂了過去。

蹦過去後,再次攬上先知臂彎的蘇珊,翹首間一臉雀躍地看著自己父親時,仿佛也難掩心中激動:“你剛才說得太好了!爸爸。”

大概蘇珊到底還是一個是少女,所以即便靈魂深處,依然悲傷思念,可在這被氛圍所裹挾的時刻,面對如此模樣的先知,她還是會因為有這樣一位父親,而感到由衷自豪吧。

畢竟那可是先知。

看著蘇珊攬著自己手臂時,那可愛又俏皮的模樣,大概同樣因為有這樣的女兒,而感到自豪的先知,微笑回應中,也輕輕撫動著蘇珊柔美發絲,浮現一副寵溺神色。

先知和蘇珊如是互動中,平台上,已經站定的雅各布,等到掌聲再次息落,抬了抬眼鏡後,儒氣又淡雅的聲線,也隨著現場和手機無線連接的擴音設備,在會場中淡淡響起:“大家好,我是雅各布,呃……我是說,應該還是有必要介紹一下吧?”

一時間,這多少有些玩味,也多少帶著一絲春風得意的開場,一下引得現場又是一陣掌聲,以及給足面子了的淡淡笑聲,畢竟誰都能理解雅各布此刻玩味中,所表現的那一絲絲春風得意,因為要是換做他們,大概還會更誇張一點吧。

片刻,等到場面再次安靜下來,隔空和繾綣微笑著,始終凝視自己的溫妮對視一眼後,雅各布也笑得愈加閃耀,並繼續道:“可能很多人已經知道,或者也不太了解,我是幾年前出海時認識溫妮的,當時我出海是為了尋找……對於我來說很重要的事物,雖然直到今天,我也還是沒找到,不過同樣是直到今天,我卻也已經意識到,我其實找到了和當時所找的,同樣重要的存在。當時我第一次看到溫妮時,你們知道麽?……可能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真切理解,就是女神這個詞是什麽意思,要是大家不理解我當時的感受的話,我想……那可能就像你們見到蘇珊時一樣。”

一番說辭中,雅各布挑眉間,淡淡言及了自己當年出海尋找父親,卻也意外結識溫妮的經過,而後面那段,帶著十足幽默氛圍言說的,自己對於溫妮的感覺,更加表現了他性格中玩味卻仍算得體的一面。

一時間,雅各布幽默言辭,引得現場再次響起了帶著噓聲的掌聲。

嗯,帶著噓聲的掌聲。

當然了,誰都知道,那是因為其幽默而起的,為了烘托氣氛的噓聲,並無任何惡意,因為所有人都必須得承認,如果不知道什麽叫女神的話,或許真的是看看蘇珊就知道了。

所以如此能讓人心生共鳴的幽默,自然能換來該有的效果。

那一刻,聽到雅各布拿自己作著並無惡意的舉例,平台下方一側,一隻手仍然摟著先知手臂時,蘇珊也在微笑中抬起纖手,握成拳狀,一臉俏皮地隔空對雅各布揚了揚,一副“再亂說讓你好看”的俏皮模樣。

同一時刻,聽聞雅各布將自己比喻成所謂女神,又見到雅各布再次看過來的目光時,一臉嬌羞,柔美至極的溫妮,也像是羞怯得有些不敢回應一般,抿著雙唇的同時微笑頷首。

大概那一刻,在場要說有誰不高興的話,或許也只有再無人關注的,一臉怒容看向雅各布,好似一個小醜,也好似一個陪襯的馬瑞斯了吧。

掌聲和玩味噓聲四起中,抬起手來“壓”了一下,讓烘托氛圍的嘻鬧和掌聲再次停息下來後,雅各布也繼續道:“我還記得一年多前,我碰上一些意外,在醫院呆了一段時間,那時候,溫妮每天都過來陪我,也可能就是在當時,我其實就在心裡發誓,今生非她不可了,雖然我也很明白, 作為一個普通人,要迎娶一位公主,或許需要付出很大心力,但誰讓她是溫妮呢?你們應該也能夠理解吧?我是說……可以為她付出所有。”

“呼!”

這一次,雅各布信口之間,如同潤物無聲,卻深切表達了對溫妮愛意的言辭,同樣又獲得了一陣帶著歡呼的掌聲。

只是好像不曾有人意識到的是,雅各布說到一年多前,他被人襲擊的事情時,仍然笑得嬌羞不已,也撩人不已的溫妮,閃耀目光中,卻好似流過了一絲不已察覺的浮動。

同一時刻,海岸線旁的馬瑞斯,仍然壓抑的怒容中,顎部肌肉線條也有些明顯地隆起了一下,大概這一刻,他應也是在不甘心地想著,想著自己一年多前派去的那幾個廢物,為什麽沒有殺死雅各布吧。

然而下一顆,等到現場又一次平靜,眾人有些愣神的時刻,雅各布卻並沒有立即繼續發言,因為他忽然向一側轉身,並朝著平台一側走去。

眾人目光中,當雅各布已經走到平台邊緣,卻仍然毫無其他心緒一般,繼續向前走去時,他當然沒有從平台上跳下或跌落,因為那一刻,平台延伸出去的,那片看不到,卻又實質存在的真氣屏障,已經順著他步伐延伸,讓他繼續往前走去。

最終,踩著延伸出去的真氣屏障,雅各布走到了一張花瓣散落的長桌旁,蹲下身後,他從幾乎和真氣屏障一樣高的桌面上,輕輕撚起了一杯玻璃酒杯盛著的紅酒。

見此情景,眾人盡都想著,雅各布這就要開始慶祝了麽時,拿起紅酒的雅各布,卻又在微笑中原路返回,回到了平台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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