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旁白聲音落下,被花瓣點綴得一片粉紅的海灘上,所有人的目光,自然一下都落在了先知身上。
當先知環視四周,回應眾人目光,慶典現場也頓時爆發出了熱烈掌聲。
與此同時,此刻所有在光幕前看著直播的觀眾,無論是人類還是原住民,也基本都心生出了一種莫名神往和期冀。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這樣一個日子裡,身為男女主角的雅各布和溫妮,當然是重中之重,但同樣的,今天這個日子裡,象征人類和原住民從此更近一步的意義,也是如此重大。
所以這一刻,作為舊人類代表,也作為雅各布長輩身份出席的先知,即將進行的發言,當然顯得如此受關注。
掌聲爆發一刻,抬手輕撫了一下,身旁蘇珊的發絲後,對蘇珊微笑了一下的先知,又分別看了看身旁的裡昂,宿無憂,還有查爾斯,而後才輕輕松開了蘇珊纖手。
纖手被先知松開,看著自己父親在掌聲中往前走去的偉岸背影,莫名之間,蘇珊有一種很不知如何言說的心緒,因為剛才先知不是讓她不要離開他身旁的麽?
只是如此作想中,蘇珊當然也知道,接下來,先知要向在場所有人,要向正在觀看直播的所有人,甚至乎可以說要向全世界宣布,人類和原住民從此更近一步的時刻,要是還帶著她的話,多少是有些不合時宜的。
這般作想下,蘇珊當然也沒往深入去想,只是作為先知的女兒,也作為一個風華少女,或多或少,還是因為父親的關系,而在此刻也感到莫名榮耀時,某一刹那,她又卻不太能夠確定,自己是否感覺錯了。
因為那一刻,蘇珊赤色美目閃耀中,看著先知向前走去的高大背影時,她身旁的宿無憂和查爾斯,分明有意無意間,竟都往她靠近了半步?
那一刻,因為所有人的目光,以及直播的鏡頭,都聚焦了先知的關系,大概沒有人會注意到這樣的枝節,可蘇珊自己分明意識到了。
而意識到這一枝節時,閃耀眼眸流轉間,蘇珊也說不上為什麽,那種此前覺得氣氛有點不對勁的感覺,好像又一次流轉過了她的心頭。
可是看著激動心緒,已經溢於言表的兩族賓客。
看著不遠處的海岸線上,如同幾尊偉岸雕像,卻也帶著淡淡笑容,正看向先知的波塞冬等人。
看著繁花鋪灑的海灘上,並肩牽手,幸福微笑,一同看著先知的雅各布和溫妮。
驀然頷首,目光有些迷離,迷離得好像凝住了世間所有繁華,精致粉唇也微微輕抿的時刻,蘇珊卻也還是說不上來。
到底哪裡不對勁呢?
這邊蘇珊仍是想不明白心中突兀,另一邊,先知也已然走向了慶典會場一處,那片單獨留下的,此刻同樣被花瓣鋪滿的空地。
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先知要發言了,只是所有人在這一刻,也都有一種有些奇特的想法,那就是這樣的地方,今天本該搭一個平台才是的,不是麽?
不過好在,因為超過常人太多的偉岸身型,先知無論走到哪,仿佛都絕對不會缺失焦點,所以以上念頭一閃而過,所有人卻也都並沒有多想,因為這好像也並不太重要。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這樣想著,也等待著先知發言時,下一刻,慶典現場又立即爆發出了一陣帶著輕聲驚歎的躁動。
“哇哦!”
“呀!爸爸你看,先知伯伯好厲害!”
“天呐!”
……
因為那一刻,好與預兆間,一座半人多高,本應看不到的無形平台,一下便出現在了空地間的先知身前。
嗯,一座本該看不到的無形高台,但此刻眾人的反應,卻明顯是他們都看到了那座高台。
為什麽?
因為那是先知用剛剛用實體化的真氣,所構築起來的平台。
只是那一刻,卻也誰都看得出來,那構成高台的實體化真氣,竟是先知由地面托起,因為那忽然升起的平台,竟一下將空地上的粉絲花瓣托起。
一時間,粉紅色的花瓣,讓本該看不見的高台,直觀展現在了眾人眼前,無論平坦的台面,還是那幾節用於登台的階梯。
只是那一刻,相比起一時間只顧驚歎的賓客,海岸線上,同樣看著那高台的波塞冬等人,卻全都在同時感到一刹驚異,因為他們分明看得到,那座托起了地上花瓣,起於海灘上的平台間,竟沒有哪怕一粒沙塵。
只有鋪滿平台的花瓣。
這意味著什麽?這意味著不動聲色間,讓真氣流經沙灘,將所有沙灘上的花瓣托起時,先知卻纖毫不差,用真氣完美避開或分離了,一部分甚至已經跟花瓣粘在一起的沙粒……
這就是波塞冬等人,此刻看到的事實,所以一刹之間,他們心中盡都有些驚詫,因為這一刹,先知所展現的對於真氣的控制,仿佛已經超越了他們的理解。
只是幾人身旁,目光已經陰沉到極點的馬瑞斯,那一刻卻根本不曾留意先知,因為自始至終,他的目光,全都落在了空地一側,牽手並肩的雅各布和溫妮身上。
同一時刻,比起波塞冬等人,此刻距離平台更近的溫妮,見到先知面前托起的平台時,豔紅發絲間,美目中也莫名露出了一絲帶著輕顫的驚詫,而驚詫中她還沒回神,身旁卻傳來了雅各布的聲音。
“怎麽了?溫妮。”那一刻,仍然牽著溫妮的手,目光溫柔得完美契合著,今天絕對男主形象的雅各布,看向溫妮的目光也格外溫暖。
如此目光中,皆是身著禮服,並肩牽手站在海風中的雅各布和溫妮,仍然絕美得天造地設。
“沒……沒什麽。”回應雅各布時,顯然調整了一下心緒的溫妮,低頭淺笑,而後看向雅各布,看著對方金絲眼鏡下,格外溫柔的目光道:“先知閣下……很強大,我是說,好像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
“你想象先知閣下有多強大幹什麽?”見到溫妮如此模樣,雅各布同樣笑了一下,而後又補充道:“我可從來不想這種想不過來的事情。”
“我只是一直都很……很崇拜先知閣下,你知道的。”亦不知怎的,再次回應雅各布時,這仿佛信口而起的問題,竟讓往常溫柔得體如溫妮,顯得多少有些局促。
好在下一刻,先知踩著真氣台階登上平台後,雷鳴般的掌聲,也再次牽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雅各布的注意力,所以趁著這一刻,溫妮又在頷首微笑間,又一次調整了自己心緒。
待得掌聲再次落下,所有人,包括場外所有正在觀看直播之人,帶著期冀的目光中,於平台正中轉身的先知,帶著往常一般剛毅又溫和的笑容,分別向幾個方向點頭示意後道:“首先,很榮幸今天這樣一個日子裡,我們能夠邀請到海族波塞冬陛下,以及諸位領主出席。”
根本無需任何擴音設備,看似隨意開口間,先知蘊含磅礴真氣的磁性聲線,便已流轉在所有人耳畔,而說話間,他也抬起臂彎,姿態得體地將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無人機的鏡頭,都引導向了海岸旁的波塞冬。
隨著所有人目光被牽引,所有人看向波塞冬,以及諸位海族領主時,自然又是一陣掌聲和歡呼聲發出。
那一刻,尤其在場的海族賓客們,更是爆發了愈加熱烈的掌聲,因為對於他們來說,波塞冬這位海族自古以來的王者,當然是他們心目中永遠的權威存在。
如此時刻,面對所有人目光和直播鏡頭,身著金綠相間,鎧甲樣式的盛裝,宛如神明般的波塞冬,以及眾位海族領主們,也都在揮手同時,回應著先知的目光,也回應著此刻所有人向他們表達的敬意。
涅盤城陸路邊境。
坐在草地上,背靠懸浮車的赫拉克勒斯,看著光幕中揮手致意,盛裝閃耀,姿態有如神明的波塞冬時,下意識抬起粗壯臂彎,撓了撓太陽穴後,一時間也不知如何作想。
雖然經過克裡斯之前說辭,加上至此為止所見直播,他也更偏向於慢慢相信了,自己帶來的警告或許是多余的?可作為古代那場浩劫的親歷者,看著光幕中那位曾讓自己父親都棘手不已的海族王者,他仍是感到一種難言思緒。
當然了,對於這些想法,一時之間,赫拉克勒斯卻也並沒有說些什麽,他只是目光多少帶上了一絲複雜,並持續關注著光幕中的直播畫面。
與此同時,抬首看了看赫拉克勒斯神色,又看了看光幕中有若完美雕塑的波塞冬後,低頭看著腳下紫色短草坪時,嘴角帶著邪魅微笑的克裡斯,仍然一副智珠在握,仿佛不認為會發生任何事情,或發生任何事情,都絕對可以應對的模樣。
新神域中心廣場。
圍滿居民的平台上,一身閃耀鎧甲,俊朗得宛若古代騎士小說男主角的萊茵,乍似觀看直播的仰頭中,卻不動聲色地打開了手機,隨意處理了幾條業務報告。
不得不說,查爾斯讓他擔任駐新神域地區總負責人,真的是有原因的吧。
同一時刻,廣場上的新神域居民們,為巨幅光幕中,那位海族之王的風采,而不由得發出驚歎時,仍然俏立仰首,閃耀得好像讓人不敢直視的加百列,也仍然看著大樓上的光幕。
看著光幕中那位海族之王時,加百列凌厲與溫柔奇異並存,卻不顯哪怕一絲突兀的金色目光中,也莫名閃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思緒。
和赫拉克勒斯一樣,作為古代那場海族憑借氣海之心,向地面種族發起戰爭,所造成浩劫的親歷者,對於海族這個種族,雖已時過境遷,但加百列卻自來沒有多少好感。
當然了,沒有好感歸沒有好感,可看著光幕中的波塞冬時,加百列也只是心緒莫名浮動了一下,畢竟時過境遷,也畢竟古代那場浩劫中,相比較其他種族,其實羽人族基本沒遭到多少損失。
為什麽?
很簡單。
因為羽人族有翅膀。
所以這一刻,盡管心緒波動了一下,但波動過後,所有人都仍然激動時,加百列也甚至分出了些許心緒,想了一些很奇怪的問題。
比如自己之後要怎麽才能不露怯地,慢慢融入這充滿人類科技的城市呢?
這想法好像有些奇怪,不是麽?
可實際上,這想法其實又一點都不奇怪。
雖然這將近千年的隱匿中,加百列也不可能完全不知道世界的變化,她當然也知道人類科技,給這個世界,以及給原住民的生活帶來的改變,可她到底一直隱匿著。
所以很大程度上,到目前為止,加百列接觸到的人類科技,其實還並不多。
值得一提的是,她現在甚至還沒有手機,也並不會使用手機,而流光溢彩的新神域,對於她來說實在充滿驚奇感。
即是說……
加百列是人類神話符號中的“戰鬥天使”不假。
是羽人族路西法之下的第二強者也不假。
可此刻的內心深處,她也絲毫不會懷疑,要是現在沒有其他人在場,她不必維系住某種氣場的話,她會不會像是一個完全沒見過世面的女孩子一樣,對周遭一切都忍不住驚乍出來。
所以,加百列此刻那種閃耀得讓人不敢直視的即視感,其實很大程度上,都是她努力維持住的,畢竟她也覺得,以後作為新神域原住民代表之一,自己總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下太過露怯吧?
當然了,帶著如是心緒, 表面仍然完美維系著,強者的凌厲,與絕美少女的閃耀時,俏立仰首的加百列,也還是那個令人幾乎不敢直視,卻又總忍不住頻頻側目的羽人族第二強者。
嘭!
當隱忍克制著,並沒有用上多大力氣,但終是在不甘中一拳砸向拘役室牆壁時,額頭青筋凸起的奧裡斯,看向光幕中的波塞冬一刻,目光中也出現了一種複雜到極點的神色。
此前某些壓抑又扭曲的思緒生起後,思量了片刻,越想越覺得憋悶的奧裡斯,再次於光幕中看到波塞冬,看到了那位海族之王時,面對對方將女兒嫁給人類,還對著鏡頭微笑致意的模樣,心中壓抑的思緒,仿佛讓他看到了一種對方代表著海族,對人類卑躬屈膝的即視感。
或許這一刻,連奧裡斯自己都已經意識不到,在那些壓抑心緒中,自己此刻心態,到底已經有多失控吧。
因為一方面,屬於海族的高傲,讓他無法理解海族為何最終走向了這一步。
另一方面,內心潛意識深處,被人類羈押,卻不敢反抗,也越來越有可能面臨某些事情東窗事發,帶來的牢獄之災時,他大概才會有一些很極端的幻想吧。
嗯,很極端。
是的,幻想。
比如此刻,只要波塞冬登高一呼,哪怕付出生命或任何代價,他也會暴起對人類反抗,因為他哪怕帶著海族的高傲戰死,也不願淪為人類的階下囚。
當然了,奧裡斯壓抑到極點的時刻,盡管這麽想著,亦盡管他暴瞪著的眼珠,仿佛都浮現出了淡淡血絲,但他內心或許也仍然清楚,那突如其來的奇怪想法,也只能是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