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覺間,一顆悸動著的心,竟又有些胡思亂想的時刻,仍然顯得有些無措的鑫九,俏臉微微羞紅的模樣,更是一下讓那幾名執法者心動不已,也更讓他們不自覺間,開始暗中小小較勁著。
好在,隨著又一陣吹過的涼風,讓鑫九感受到自己俏臉的燥熱,也讓她意識到,自己竟又在如此不合時宜地胡思亂想時,匆忙回神間,她也總算是想好了,自己該如何回應。
首先她必須得知道,今天這裡是被封鎖了的。
而如此前提下,她仍是必須過去,為了星辰……
所以,她知道自己又該使用一些,讓對方無法過問的“特權”了。
“我知道今天這裡被設卡封鎖了,但我現在必須過去。”打定主意後,鑫九如畫眼波流動間,抬首看著那幾位執法者,說話間在身側彈出了帶著職務信息的光幕,而後繼續道:“我是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乾員鑫九,我現在奉命去海邊調查一些事情。”
“這樣麽,那……”面對鑫九說辭,一位好不容易擠到了“主位”上的執法者,大概回應一刻,自己都不太確定自己在回應什麽吧,因為他隻想著先回應了鑫九再說,因為他發現鑫九不但人美,而且聲音竟也好聽得,好像撩得他的心癢癢的。
只是才開口說了幾個字,那名執法者,包括兩邊仍然試著往中間擠,幾乎要把他擠成照片的同伴,卻又在幾乎同一時刻愣神了一下,因為那一瞬間,他們終於從鑫九絕美姿顏間回過神來。
等一下,等一下。
她剛才說什麽?
她是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的人?
但是也……太漂亮了吧。
回神中閃過如是念頭後,雖然仍然驚豔於鑫九絕美姿顏,但看著對方光幕上,帶著無法作偽的電子標記的信息,也終於注意到對方一側,隨風而動間,顯得空蕩蕩的寬大袖口後,雖然還是止不住欣賞著鑫九,但他們也立即收拾起原本有些戲謔的心緒。
收拾起心緒後,那位終於不再被同伴擠壓的執法者,也下意識整了整製服,而後仍然忍不住頻頻欣賞鑫九姿顏的同時時,卻也努力讓自己正經起來道:“原來是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的……同僚,但是我不太確定,也算我多嘴,您是要去調查什麽事情呢?因為我們今天接到的命令,是不能讓任何人過去。”
聽聞對方說辭,也注意到幾個執法者,多有注意自己空蕩袖口的目光,仍然知道自己不能露怯,也打定主意要用“特權”過去的鑫九,收起身側光幕後,心中多少有些緊張,表面卻淡淡說道:“機密。”
“呃……”
聽到鑫九言說機密,那名執法者,下意識左右轉頭,看了看身旁同伴時,自然也看到了,同樣在看向自己的同伴。
那一刻,他們都在對方的目光中,見到了有些不能夠確定,眼前情況到底是怎麽回事的猶豫。
嗯,猶豫。
首先作為普通執法單位,他們當然都知道,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這樣的頂級執法單位人員,口中的所謂機密,他們是沒有權限去打聽的,所以猶豫時刻,他們目光中也多少有些為難。
為難著是否該讓鑫九過去。
因為根本上,鑫九的權限無疑是比他們要大的,但如果讓鑫九過去,又很顯然衝突了他們今天接到的命令。
一番眼神交換過後,自覺不好處理這件事的執法者,再次看向鑫九時,隻得試探道:“那這樣吧,我先請示一下,可以麽?”
聽到對方說要請示,鑫九表面不動聲色,心中卻一下有些慌亂起來,畢竟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的乾員,在實際操作層面,於涅槃城中雖然確實有不少“特權”,但歸根到底,她現在仍在請假狀態,所以她當然會有些慌亂。
只是慌亂過後,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過去的鑫九,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後,仍然只是淡淡回應:“好。”
應聲一刻,鑫九已經打定主意,無論對方請示結果如何,她都要過去,以機密之名,行不合規定的特權,哪怕再強硬也要過去。
畢竟這是為了星辰……
得到鑫九應承,那名執法者又不自覺流連了鑫九一眼後,也轉身走向了廢棄公路一側,並撥通了上級的號碼。
片刻,那名執法者抬起拿著墨鏡的手,撓了撓發癢鼻梁時,電話也終於接通。
“喂,段隊,這裡有一位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的乾員,說是有任務要從卡點過去,我們不確定該不該給她放行。”
“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乾員?放行吧。”
“您確定麽?段隊。”
“嗯,你們可能還不知道,其實今天的封鎖命令,就是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下達的,我想……他們應該有他們的想法吧。”
“好的,我知道了。”
和上級聯系過後,再次回過頭來時,那名執法者,也向兩名同樣看過來的同伴點了點頭,明確了上級回復的意思。
驀然得到對方放行,本已做好,要用強硬姿態去應對的準備的鑫九,著實也有些意外,只是更多的還是暗暗松了口氣後,她也在點頭道謝過後,再次來開車門上了車。
上車後,直到悶聲輕響中關上車門,亦直到將安全帶系上,意識到從自己上車開始,星辰就好似隔著兜帽陰影,一直在看自己的鑫九,也莫名有些奇怪悸動和緊張道:“你……看什麽呢,星辰。”
聽到鑫九詢問,像是從某些思緒中回過神來一般,星辰也終於收起了,著落在鑫九身上的目光,同時輕聲道:“沒什麽。”
隔音良好的懸浮車中,星辰淡淡的一句沒什麽,回蕩在車內時,那種輕柔的和煦,也一下讓本就有些奇怪心悸的鑫九,感覺一顆心好似被那聲線觸動了一般。
因為沉默了很久之後,星辰終於說話了,而且她明顯聽得出來,星辰的聲音,好像不再似此前那麽壓抑了。
莫名的奇怪心動中,車外在幾名執法者的目送下開車離去時,鑫九也像是不想錯過這般機會,所以想要跟星辰多說點話一般,抿了抿粉唇後繼續道:“他們幾個好像挺奇怪的,我還害怕他們不讓我過去呢……”
“嗯,是挺奇怪的。”有些微妙地,面對鑫九明顯信口找話題的說辭,星辰竟淡淡回應了,而且語氣竟多少也有些微妙。
聽到星辰附和自己的回應時,本也是有些無話找話的鑫九,也不知怎的,下意識便轉頭看了看星辰,因為她不太確定,卻好像就是感覺得到,星辰附和自己時,語氣分明有些別樣?
嗯,別樣。
只是那種別樣,鑫九一時間卻也說不上來是哪種別樣,但她能夠肯定,那是一種讓自己很是心動的別樣。
其實鑫九確實沒有感覺錯,回應她時,星辰的語氣確實有些別樣,因為那一刻,他並不只是單純應聲,而是因為他確實覺得那幾個執法者很奇怪。
可到底何種奇怪呢……
事實上,此前一路,心中不停纏繞著各種思緒,尤其痛苦糾結著,之後該如何向鑫九坦白的星辰,心緒早已壓抑到了極點。
只是那個卡點出現時,星辰的壓抑心緒,才終於算是在這意外插曲中,得到一時分散。
然而心緒被分散那一刻,讓星辰自己都不太明確的是,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隔著一側透明光幕覆蓋的前擋風玻璃,見到那幾名面對鑫九一刻,姿態殷切又殷勤的執法者時,他心中會有一種莫名不舒服的感覺。
嗯,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在星辰雖被分散了一下,但到底還壓抑的心中,一時間根本無法想得明白,但那又像是如此真切地存在著。
尤其,見到那幾名執法者,互相玩味推搡間,看向鑫九的火熱目光時,星辰更覺得心中有一種難言又微妙的思緒,那就好像是一種……
一種……他們怎麽能這樣看鑫九的思緒?
只是同樣的,壓抑的心緒,仍然讓星辰想不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只知道,當鑫九終於結束一番應對,再次回到車上時,自己也好似淡淡地松了一口氣,也忽然有些不自覺地,想要將目光流連於鑫九。
直到系好安全帶的鑫九,下意識詢問他在看什麽,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所以回應一刻,星辰是真的覺得那幾個家夥很奇怪,盡管此刻總體仍然壓抑的心緒,讓他也說不上那是哪種奇怪,就權當……那是他們的舉止和目光,都讓自己很不舒服的奇怪吧。
只是這一切的不舒服,終都隨著鑫九的上車,以及懸浮車的再次開動,讓星辰奇怪地松了一口氣後,再次被壓抑心緒所吞沒,所以星辰也終是沒能細想,為何如此枝節,會讓自己那麽不舒服。
此後,隨著懸浮車的再次平穩行進,心緒又與此前接軌的星辰,也又一次想著,在這之後,自己到底要如何跟鑫九開口呢。
這一路上,對於要把話和鑫九說明白這一點,星辰心中到底有多糾結,大概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吧。
最是讓他糾結的一點,自然是他知道,這件事本身他本不該糾結的,可他又確實糾結了,而且是無比的糾結。
這種糾結,讓他甚至不能夠確定,自己到底有多害怕,讓出口的真相去傷害鑫九。
可另一方面,他又知道事已至此,自己必須出口了,因為他還有必須要去做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他覺得鑫九從開始便錯誤的情愫,絕不可再繼續生長了……
糾結到幾乎要被痛心擊垮的心緒中,一路上,星辰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思索著,那些好似能夠讓自己更加堅定地,去和鑫九把話說明白的枝節。
大概這一刻,他唯一不曾想的,就是自己根本沒有發現,潛移默化間,自己的所謂的堅定,竟已經需要很多枝節和回憶去支撐了吧。
這樣需要如需枝節支撐的堅定,真的還算堅定麽……
在那些努力讓自己堅定的信念和回想中,星辰甚至一度將思緒聚焦在了殺人,聚焦在了自己殺死楊清風的事情上。
其實對於自己殺死了楊清風這一枝節,當時的無措,與其說星辰是在糾結這件事本身,不如說他更像是糾結在那之後,面對風鈴的種種反應,所引發的心底思緒吧。
因為對於殺人本身,星辰其實並不是那麽難以接受,因為這雖然是他第一次殺人,但在他潛意識中,或許早已對於殺人這件事情,覺得並不是那麽遙遠。
嗯,並不遙遠。
涅槃城是法治社會,這一點毫無疑問,所以對於涅槃城的絕大多數居民而言,殺人這件事情,好像永遠都是離他們那麽遙遠,但是即便是在涅槃城中,也總還是有著那麽一部分少數人,對於殺人這樣的事情,感到概念不是那麽遙遠的。
因為這樣一個社會裡,正是因為有他們為大多數人的和平負重前行,其他人才享受了所謂的法制,他們就是執法者。
而星辰之前也是一名執法者,並且還是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成員,不是麽?
所以此前一年多的經歷,其實早已讓殺人這件事,數次和他擦肩而過。
在那些試著不斷說服自己,必須跟鑫九說明白的念想中,某一時刻,循著這一思緒想下去的星辰,也像是有些後知後覺般意識到,為何一年多來,這本該對於自己而言,並不遙遠的事情,會在今天才第一次發生。
因為從前。
總有人替他的所謂高潔埋單。
因為從前。
總有人替本該為別人負重前行的他負重前行。
比如邵東。
又比如……那個時時都讓他魂牽夢繞的少女。
那一刻,星辰也止不住想起了,從前偶有任務時的種種,尤其想起了此前剿滅超人類殺手工會時,那場蘇珊護佑自己時發生的戰鬥。
他不會忘記當時面對窮凶極惡的嫌疑人,因為自己無法下殺手所造成的,嫌犯後來的困獸反擊。
他更不會忘記,蘇珊和他擁抱,並以真氣牽引,讓子彈將對方擊成血沫時,還反手遮掩他視線的溫柔……
而越是回想這些事情,星辰也越是在心痛中意識到,這一年多來,那個深愛著自己的少女,到底都為維護自己所謂尊嚴和高潔,照顧了自己多少情緒,也替自己做了多少,自己不願意去做的事情。
可就是這樣,事到最終,他竟在禁域外圍,又一次因為心中所謂高潔,還有糾結於過去真相的心結,由靈魂最深處,將那個少女傷得千瘡百孔。
想到這裡,好似要將自己被劍意熔煉升華過後的心緒,都給瞬間擊潰的心痛和後悔,也終於讓星辰變得好似足夠堅定,堅定自己要把話跟鑫九說明白的念頭。
因為他絕對不能再傷害蘇珊了,因為他無論如何也要去試著彌補,彌補自己犯下的過錯,彌補自己對那個少女所造成的傷害之萬一……
所以,又一次深陷壓抑思緒中後,亦不知許久行進,直到懸浮車停了下來,星辰才意識到他們好像到了,因為良好的隔音,讓他一時間聽不到外界多少聲浪,但荒草影綽的前方,他卻分明看到了那片隱約可見的開闊蔚藍。
而他因為眼前光景,收起刹那心緒一刻,身旁也傳來了鑫九帶著淡淡慵懶的優雅聲線。
“我們到了……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