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此前星辰狀似毫無緣由,卻忽然提出想去海邊,後來又因為今天的涅槃城海岸線被封鎖,而說要去沒有人的海邊時,訝異卻又奇怪的悸動中,思索過後的鑫九,第一時間便想到了那片礁石嶙峋的海灘。
畢竟那裡早已經可以籠統算作無人踏足,所以哪怕是今天這樣的日子,總部會連這樣的地方也被封鎖吧?
關於危險什麽的……
那雖然已半是荒野,卻也到底離涅槃城不遠的所在,對於目前來說,都是超人類的鑫九和星辰來說,大概並不算什麽的,因為那些真正有危險的動物,在許多個世紀的共處後,基本都早已知覺,人類才是最危險的動物。
所以沒什麽意外的話,那裡其實也不是那麽地危險。
話說回來,現在的星辰,當然已經算是一個超人類了,不是麽?
雖然他現在的狀態,已經很難說得上是傳統意義上的修真者,但已經學會劍意的他,又怎可以說是一個普通人呢?
帶著以上思緒,和心中雖已壓製,但仍然淡淡的綿長緋想,一路穿過黑市乾道,並在某個路口轉折後,又往前開了一程的鑫九,也終於駛上了那條因為年久失修,所以路面多有裂痕,而裂痕間也荒草蔓延的公路。
長時間無人維護的公路上,那些從路面裂痕中生出的荒草,經年累月下,根系也將路面裂痕撐得更大,導致廢棄的公路不但荒草連天,實際上也早已不算平整。
好在,只要不是邵東或者雷老大那種,喜歡實體車輪的“古典愛好者”,現在先進的懸浮技術,讓車輛在這樣程度的路況中,也是能夠保持絕對平穩的行駛的。
當然了,如果是路況更加複雜的真正荒野,懸浮技術反倒又會不如實體車輪能夠應對的情況多,這也是為什麽禁域之行中,星辰等人乘坐的大型工程作業車輛,會使用實體輪胎的原因。
荒草間,隨著懸浮車近乎無聲地平穩駛過,那些從公路裂隙間頑強長出的荒草,也隨著懸浮車的掠過,以及周遭帶起的淡淡氣流,留下了一路如破開又合上的浪花一般,順流而動的輕舞。
而如此破敗公路兩側,沿路而行,兩旁也仍然矗立著不少以現在眼光看來,顯得有些年代感,爬滿了苔蘚和藤蔓,顯得老舊又潮濕,不少甚至已經破敗倒塌的建築。
那些建築,自然就是那片海岸沒有廢棄前,沿路而建的居民樓跟商鋪。
一路劃開草浪行駛,懸浮車鋥亮漆面映射的陽光,流動中照亮的破敗屋舍,仍然如衛士般沿路守護著,已經鮮見的往來者時,仿佛也在見證著這條已經破敗不堪,偶爾還能見到野生動物穿行的道路,也曾經車水馬龍過。
行駛上這條廢棄公路後,看著道路前方和兩旁,以及後視鏡裡,那些晃動中好似已化作線條,不停往後掠去的荒草,還有兩側綠影覆蓋,“自然氣息”濃鬱的廢棄建築,知道那片海岸愈近的鑫九,心中緋想也不自覺地再次有些波瀾。
只是循著那些緋想,又一次轉頭看向星辰時,見到星辰仍然深藏鬥篷間,保持著沉默的模樣,卻也讓鑫九又小小的低落了一下。
然而鑫九扭頭看著星辰,一顆心因為對方驀然又低落了一下,卻還沒來得及循著綿綿悸動,再次去調整自己的心緒時,星辰忽然的一個抬頭動作,卻讓她莫名愣神了一下。
因為那一刻,星辰雖然埋身兜帽之中,但那忽然抬頭的動作,卻分明像是透過帽簷,在前方看到了什麽,然後下意識抬頭確認一般。
所以在這樣的荒郊“古道”中,到底出現了什麽樣的事物,才會讓沉默壓抑如星辰,也在這一刻止不住著落思緒和目光呢?
愣神中,還沒來得及調整思緒的鑫九,這般想著,並下意識轉頭,將目光往前看去時,她的思緒,也一下從低落中脫出,因為那一刻,看到了星辰目光著落所在的她,思緒先是頓了一下後,立即便生出了一個十分詫異的念頭。
怎麽這裡也有人?
是啊,怎麽這裡也有人?
所以轉頭一刻,鑫九看到的不是別的,她竟在駛入這條路後不久,距離那片廢棄海岸,已經不到二十公裡的地方,在那荒草叢生的公路間,見到了一個臨時卡點,從衣著判斷,守卡的應是幾名普通執法者,而他們的旁邊,還停了幾輛黑市地區牌照的執法車輛。
所以這一刻,星辰順著帽沿見到的,那個讓他止不住著意都所在,當然也是那個執法者設立的臨時卡點。
可歸根到底,為什麽這裡也有人設卡呢?刨開表層,或許這才是此刻星辰和鑫九心中,真正在像的事情。
那一刻,盡都因為前方所見,而有些愣神的星辰和鑫九,甚至在一時的無措和疑惑中,隔著鬥篷陰影對視了一眼。
星辰和鑫九當然會疑惑,因為根據今天的相關規定,被封鎖的應該只是那些往日有遊人踏足的海岸,理由是防止任何可能的,妨礙今天慶典的事情發生。
可這又是怎麽一回事,前方那片海岸,不是已經被舊人類遺棄多年了麽,為何今天也會被封鎖?難道說這片海岸,也能妨礙到今天的慶典麽?
這樣的疑惑下,星辰和鑫九甚至不太能夠確定,前面的卡點,到底是在封鎖海岸,還是在因為別的事情,而湊巧封鎖了這條道路。
星辰和鑫九對視中,疑惑卻毫無頭緒時,前方卡點處,一位戴著遮陽墨鏡,製服修身整齊,看起來很有氣質和氣勢的年輕執法人員,也已經將手掌抬起,示意鑫九靠邊停車,接受檢查。
而那位執法者示意鑫九停車時,另外幾位原本靠在懸浮車旁,看著慶典直播,心口聊天的執法者,也都下意識鎖閉手機後,整了整身上行頭,並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然後開始朝往前走去。
其實星辰和鑫九不知道的是,那一刻,原本還在看著直播聊天的幾個執法者,忽然見到鑫九的懸浮車時,他們又何嘗沒有為此感到莫名訝異呢?
或許今天早上剛上班,他們毫無準備下便忽然接到命令,要在這裡設卡,防止今天有人借道這裡前往海邊時,他們就已經有些奇怪了。
雖然今天的日子有多特殊他們也知道,可此前接到命令時,他們心中想的,也盡都是往常裡也十天半個月,都不見得有人去的那片海岸,有什麽能夠妨礙今天慶典的可能麽?所以為什麽要在這樣一個日子,看起來有些畫蛇添足地在這裡設卡?
當然了,雖然心中全都嘀咕過,但到底是在執行命令,所以不敢懈怠的他們,也早早便到達這裡設卡。
設卡後,雖然不想懈怠,但他們原本設想的,也不過是來這裡頂著太陽看場直播,等待收隊命令便回去了,所以忽然看到鑫九的懸浮車出現時,他們當真訝異了一下,因為他們根本不曾想到,今天還真能攔到一輛要由此借道的車?
下一刻,鑫九的懸浮車減速抵近後,透過荒草間隙的車牌,意識到那居然還是一輛不屬於黑市地區的執法車時,一應執法者們,更是又一次整理了心緒和姿態,因為他們更不確定這是什麽情況了。
靠邊停車後,看著幾個朝這邊走過來的執法者,仍然不明情況的鑫九,也下意識看了看身旁星辰,但見到對方仍然沉默,卻也只是愣神,而並沒有表示退意的模樣,思索了一下後,她也松開安全帶下了車。
當鑫九打開駕駛座車門,姿態輕盈地從車上下來,從廢棄公路遠方吹來,一路吹動了公路上荒草的微風,也撩動了鑫九絕美嬌顏間的劉海,拂動了她豔紅華服的衣袂。
那一刻,於鑫九自己而言,她只是在思索該如何應對中下了車,但客觀來說,她下車的姿態,也著實驚豔得好似給這被廢棄的所在,渲染上了一種凝住時光的美。
毫無心理準備中,驀然見到如此模樣的鑫九時,前一刻還因為懸浮車前擋上,單側透視的光幕,而未明車內情況,本還在心中猜測的幾個執法者,本就因為整理過後,在修長身形襯托下,顯得極為惹眼的姿態,竟好似一下又挺拔了不少,同一時刻,他們墨鏡後的目光也瞬間有些凝聚和閃耀。
畢竟。
他們可都還是單身呢。
雖然那一瞬間,他們腦海中也止不住閃過一個念頭,這是怎麽回事?她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執法者啊。
可雖然也這樣想了一下,但那一刹的驚豔,卻也還是讓他們忘記了該去分辨的一些細節,畢竟他們要是還能夠留下些許,除了落在鑫九身上以外的心力,應該就能從細節上看出來,鑫九駕駛的執法懸浮車,隸屬於超人類特別行動小組這件事。
所以那一刻,最開始示意鑫九停車,此刻也已經走到車前的那位執法者,墨鏡下的目光,因為驚豔而一下亮起時,他好似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搶先打個招呼再說吧。
這般想著,他隨手摘下墨鏡,強忍著心中的激動和緊張,作出一副自認為最是瀟灑,卻也不算輕佻的神情,走到鑫九身前,既是禮貌,也是程序地對鑫九敬了個禮後,微笑道:“您好,請問您……隸屬於哪個部門,我是指我不確定您有沒有接到通知,今天我們奉命在這裡設卡,不能讓任何人由此通行。”
和鑫九說話一刻,可以感覺得出來,那名執法者應已經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帶上一絲磁性,一絲他自覺最努力的情況下,可以凝結在喉嚨的磁性。
“呃……”聽到對方提問,表面鎮定,但心中其實還沒想好如何應對的鑫九,下意識猶豫了一下,頷首間也抬起纖手,輕輕將一側劉海撩到耳後時,也仍然努力思索著,自己該如何回答。
首先鑫九明確,為了星辰前往海邊的想法,她今天當然是必須借道此處的,所以她下意識便想著,自己肯定不能說不知道,因為那既不合理,也會讓她有一種,接下來不知如何言說的感覺,可說自己知道的話,如此一來,自己還要怎麽過去呢?
猶豫中,原本還能努力裝作鎮定的鑫九,不自覺便顯得有些猶豫,好在她微微頷首間,那撩起俏臉一側劉海,露出完美顎線的模樣,也一下讓她身前的執法者看得有些呆了,所以這一刹的呆滯間,他也像是並不在意鑫九的思索。
因為鑫九真的好美,美得讓同樣裝作表面鎮定的他,心跳也在劇烈加速著。
而下一刻,鑫九還沒想好如何回答時,另外幾名同樣心跳加速著,卻也努力不作表面聲色,並作出了自覺最是帥氣姿態的執法者們,也朝這邊走了過來。
走過來後,其中一位同樣摘下了墨鏡的年輕執法者,很是瀟灑地將手抬起,搭在那位正等待鑫九回應,也看著鑫九看得有些入神的同伴肩頭,實際上卻是在對方不注意間,把對方往旁邊擠了一下後,看著鑫九道:“所以您有什麽需要幫助的麽?如果有的話,或許可以跟我說一下。”
“誒……”不自覺間便被同伴推開時,那位之前問話的執法者回過神來一刻, 正想說些什麽,不曾想,他的位置立刻又往旁邊擠了一下,因為那一刻,推開他的同伴也被推開了。
“對,有什麽需要的話,可以跟我說一下,沒準我可以幫到你。”第三名執法者,帶著一臉殷勤笑意,同樣將手搭在同伴身上時,鋥光的皮鞋,還隨著腳部的踮起,輕輕抵在了腳下荒草間,大概這也是他此刻緊張心緒中能想到的,最是瀟灑的姿態了吧。
“呃……”再次抬頭間,美目耀著巨神星光芒,看著幾名無傷大雅中使著小心機,顯得有些熱情過頭的執法者,鑫九粉唇再次輕啟時,也仍是不知如何開口。
並且那一刻,對方格外的熱情,其實也讓鑫九又一次回過味來,自己現在還穿著和往常不一樣的服飾呢……
雖然對於自己很漂亮這件事,聰慧如鑫九,心中當然十分明白,但如此時刻,作著如此打扮,面對這幾名執法者,她還是覺得有些不適。
大概在她心裡,自己這般獨特又美麗的模樣,隻應屬於一個人的吧?
不對不對!
應該說在她心裡,從一年多前的某一刻後,自己任何種種,由身至心,任何模樣,如果可以,都隻應屬於那個少年吧……
而這段時間相處過後,她靈魂深處或許更早已渴望著,可以在什麽時候,盡己所能地,向對方展現自己所有美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