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師姐。”正在進行慶典的涅槃城街區中,露娜的語氣很是雀躍,就好似看到了什麽有趣萬分的事物一般,她興奮側首,看向身旁的紫凝道:“邵東師兄在跟著我們耶!”
“別管他。”從紫凝的回答不難看出,她應該也早已意識到,邵東跟著她們好一會了。
說話的同時,紫凝不動聲色拉了一下攬著自己臂彎的露娜,讓露娜跟著自己繼續往前走,以便假裝沒注意到邵東,而後補充道:“還有,別叫他師兄。”
“可是……”露娜被紫凝帶著,繼續往前走時,語氣猶豫了一下,也下意識回眸了一眼。
人潮洶湧的涅槃城街頭,身著古代東方元素服飾的紫凝和露娜十分引人矚目,她們聚焦了周遭的很多目光。
作為上一任昆侖掌門之女,昆侖官網上的形象代言人,涅槃城的很多居民都是認識紫凝的。
即使拋開以上的身份,隻說紫凝那溫婉柔美的容顏,還有出塵的氣質,或許她本身也已足夠吸引人,配合那身傳統東方元素的淡紫色服飾,更是讓她本就出塵已極的氣質,看上去愈發翩然若仙。
紫凝身旁,一襲紅裝的露娜同樣引人側目。
東西方完美結合的氣質十分獨特,大紅色的古東方元素服飾,搭配金色的飄逸長發,誇張的配色卻絲毫不顯突兀,因為無論容顏還是氣質,露娜都足以完美駕馭這樣的搭配。
纖手中那串一晃一晃,跟服裝很是搭調的豔紅色糖葫蘆,讓露娜看起來更是十足的俏皮可愛。
“沒有可是。”假作顧盼著街上盛裝表演的人群,紫凝努力讓自己語氣堅定一些,以便不露出不應有的痕跡道:“你要記住,他是昆侖的叛徒,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永遠都是!”
“好吧……”露娜語氣有些低落的抿了抿粉唇,而後像是在和紫凝說話,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般,小聲嘀咕道:“可是……可是紫凝師姐明明還是很喜歡邵東師兄的呀……”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露娜師妹。”身體莫名輕顫一下後,紫凝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嚴肅,她看著身旁的露娜,沒好氣道:“你要是再胡說八道,師姐下次可不陪你出來了!”
和邵東一樣,露娜原本是一個因為已經落地生根,而沒有遷入涅槃城的人類聚居區中,一戶普通人家的孩子,在那個聚居區遭到襲擊後,蕭逸穹將淪為孤兒的露娜帶回昆侖,並收為弟子。
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關系,紫凝一直把露娜當成親妹妹看待,而長大後的露娜雖然很是惹人喜愛,但她的一些言行,卻又經常讓紫凝又愛又氣,不知道該拿這個妹妹怎麽辦。
“如果不是這樣。”露娜對紫凝嘟了嘟粉唇,反駁道:“那為什麽別人喜歡邵東師兄時,紫凝師姐要生氣啊?”
露娜像是有些不著邊際,卻又更像若有所指向的話語,讓紫凝出塵的俏臉微微泛紅,而後又微微泛白。
欲言又止中,紫凝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亦不知道該拿自己日益長大,也日益任性的妹妹怎麽辦。
“咦!這麽巧,你也出來逛街啊?紫凝。”紫凝心中莫名糾結時,邵東誇張而戲謔的聲音,冷不防從她身旁傳了過來。
邵東一副好像剛剛注意到紫凝的模樣,作著誇張的驚訝狀道:“喲,露娜師妹也在呢。”
邵東嘴上說著真巧,是因為他也確實想扮作碰巧偶遇的模樣,可實際上,走上來打招呼前,他已不知經歷了多少內心掙扎。
邵東的忽然介入,讓紫凝順勢規避了露娜的問題,但她卻沒有理會已經跟進的邵東,而是加速了自己的步伐,再次和邵東拉開距離。
她是蕭紫凝,她也是昆侖弟子,她更是上任昆侖掌門的女兒,她怎麽能去理會那個殺父仇人呢,所以她必須和對方拉開距離。
紫凝加速的同時,邵東也快步跟了上來,對方明顯的避嫌之舉,卻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
略顯尷尬的氛圍中,邵東只能維系著臉上玩世不恭的神情,掩飾著自己已經緊張到極點的內心,而後一言不發的側目凝神,凝視著那日思夜想的少女。
有些尷尬的沉默中,三人就這麽往前走著。
和身側的兩個少女對比起來,此刻的邵東實在顯得有些突兀,因為他身側的紫凝還有露娜,無論顏值抑或打扮,都是滿滿的溫婉古風,而他的穿搭卻潮流且運動,他的神情更是寫在臉上的玩世不恭。
其實從某種角度來說,邵東確實很難讓人聯想到,他竟是昆侖立派以來,不世出的天才弟子,因為大多數人印象中的昆侖弟子,都該是紫凝和露娜這般,飄飄然有神仙之姿的才對。
一路往前走去,紫凝看不出情緒的臉色很是清冷,她不曾理會過邵東,因為她隻想裝作不認識邵東。
露娜的想法,明顯和紫凝不一樣,被紫凝帶著往前走去的同事,她忽然抽出了攬住紫凝的手臂,輕巧步伐間,從紫凝身後換位到了紫凝和邵東之間。
似是無意,又更像有意,將紫凝和邵東隔開後,露娜眉眼勾起溫柔又俏皮的笑意,並將手中的糖葫蘆遞向邵東,嬌笑道:“邵東師兄也是出來逛街的嗎?呐!呐!師兄要不要吃糖葫蘆?”
隨著露娜的舉動,紫凝下意識微微側目,眉頭也莫名輕蹙起來,她似是想要說些什麽,卻終是一語不發。
面對露娜雀躍的盛情,邵東好似完全沒看到一般,他同樣遊動步伐,遊弋到了紫凝的另一側。
邵東一番操作後,這回輪到原本雀躍的露娜稍稍不悅,而紫凝不著痕跡中,那輕蹙而起的眉頭,卻微微舒緩了一些。
三人各懷心事中,邵東依然側目凝視著紫凝,自覺實在有些尷尬後,他作起看似自然的微笑道:“既然都這麽巧碰到了,不如我們一起逛逛吧?紫凝,說起來……我們也兩年沒有一起逛街了。”
兩年,這個時間被邵東輕巧的隨口說出,但實際上,對他而言,這兩年的每分每秒都是那樣的漫長。
這兩年中的時時刻刻,邵東幾乎一直都在思慕身旁的少女,從未有一刻停歇。
紫凝還是不說話,她隱藏著自己所有的情緒,纖手微微緊握,繼續沉默的往前走著。
某一時刻,紫凝覺得自己應該喝斥邵東,讓邵東離自己遠一些,可她自己也說不上為什麽,此刻她仍然沒有這麽做。
紫凝不說話,露娜卻在抿了抿粉唇之後,再次跨步到了邵東和紫凝之間,她隱去了不悅的神色,嫣然一笑道:“對啊!對啊!我們都兩年沒一塊逛街了呢,邵東師兄,一塊逛逛吧?”
誠如露娜所言,不止紫凝和邵東兩年沒有一起逛街了,她也和邵東兩年沒有一起逛街了,因為她以前總喜歡跟著邵東的關系,所以以前她,也算是經常跟邵東還有紫凝一塊逛街。
三人有些奇特的互動間,紫凝有意無意的看了看身旁的露娜,以前大家年紀都小,她一直以為露娜不過是把邵東當成哥哥,所以喜歡纏著邵東,但此時此刻,她的想法卻有了一些奇怪的改變。
經過昨天的事情,還有露娜剛才若有所指的問題,以及現在露娜周旋在她和邵東間的互動,紫凝就算是傻子,大概也已經看得出來,露娜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小妹妹了,更何況她不是傻子。
恍然明白到了什麽後,紫凝內心有些訝異,又有些複雜。
紫凝一直都是把露娜當成親妹妹看待的,而如今想來,露娜竟是喜歡邵東的,還是超脫了兄妹之情的那種喜歡,並且是在她明知道邵東殺師y母后,對邵東的想法仍然不曾改變那種喜歡。
其實紫凝自己又何嘗忘記過邵東,但作為上任掌門的女兒,她無論如何無法直面邵東,即使邵東在法律上已經無罪釋放,但在昆侖,邵東永遠都是個罪人。
一邊是情竇已開,喜歡邵東的妹妹,一邊是自己依然無法淡忘的舊日眷侶,夾在中間的紫凝看起來毫無波動,心中卻早已是思慮萬千。
深陷思慮的同時,紫凝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讓情緒表露,直言不讓別人喜歡邵東麽?何來的立場呢?沒有立場,又何來的權力呢?
胡思亂想中,紫凝忽然驚覺,就像露娜剛才說的那樣,別人喜歡邵東時,她真的在生氣,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妹妹,可她又能怎麽辦呢?她什麽都做不了。
她是昆侖弟子。
她也是上任掌門的女兒。
她是邵東舊日愛侶。
她卻又更是邵東所殺之人的女兒。
她同時還是露娜的姐姐。
站在她的立場上,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邵東,亦不知道該如何對露娜名言此刻想法。
“邵東!”喊出邵東的名字時,紫凝柔美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而後又冷了下來,她似有若無的看了露娜一眼,而後看向邵東冷聲道:“你別跟著我們!”
話語出口的時刻,紫凝的心情愈加複雜了,因為她心中十分清楚,表面上她是憎惡那個那個殺父仇人,以及昆侖逆徒跟著自己,但實際上,她是看不得露娜和邵東的互動,那種互動讓她莫名心痛。
喊出邵東名字那一刻,紫凝強抑了心中萬千情緒,她的聲音並沒有顫抖,但她的心在顫抖。
紫凝此次開口間,眼中閃過的那一絲複雜神色中,包含的憂傷和焦慮,邵東看得真真切切,因為他太了解紫凝了,因為他是邵東。
紫凝美目中流露的悲傷,讓邵東心中一痛,但他心痛的同時,卻也心中一動,因為紫凝已經很久沒有喊他的名字了。
和紫凝一樣,邵東同樣隱藏著自己的思緒,他保持玩世不恭的神色,看了看紫凝,而後看向露娜,戲謔一笑道:“那我不跟著你了,我跟著露娜師妹逛街好了。”
邵東當然不會是為了跟露娜逛街,他只是拿露娜當擋箭牌,他知道紫凝會明白自己的意思,因為他相信,就像他了解紫凝一樣,紫凝也了解他。
邵東話語落下時,露娜美目瞬間亮起,盡管她心中十分明白,邵東只是拿她當擋箭牌,因為她也是個心細如發的女孩子,但她覺得這是自己的機會,她不想放過這樣的機會。
對邵東話動容的,不止是露娜,還有紫凝,她當然知道邵東的意思,但想到自己已然知覺的,露娜對邵東的感情,即使明知邵東的想法,她心中仍然沒來由有些發酸。
“是麽?”紫凝心中帶著酸氣,語氣卻依然淡漠得聽不出任何情緒,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前方街景,冷聲道:“那你們慢慢逛吧!”
紫凝說著,便要將手抽離露娜的臂彎,抬手那一刻,卻冷不防被露娜收緊臂彎,不著痕跡的用力攬住了。
攬住紫凝的時刻,露娜雀躍的指了指前方,繼續嬌笑道:“紫凝師姐,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露娜有自己的小算盤,她不打算放紫凝走,因為她知道,紫凝若是一走,邵東十有八九也會走,她雖然有無數套路糾纏邵東,但大概很難將邵東真正留住的。
被露娜帶著往前走去時,紫凝有些莫名其妙,卻又隱約有些明白,自己為何如此輕易就被露娜拉住。
方才負氣之下,紫凝隻想要一走了之,但被露娜拉住後,她又恍然明白,她害怕自己走了之後,露娜依然會想辦法纏著邵東,和邵東單獨相處。
紫凝既不想看到邵東和露娜在她眼前互動,卻又害怕邵東和露娜單獨相處。
各自複雜的心情中,紫凝和露娜還有邵東,三人竟有些莫名其妙的,在慶典下的街區中逛起街來。
拐過一個街角後,三人同時愣住了,因為他們同時在街道遠處的行人中,看到了一個人,而那個人也在看著他們。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身著素色古代東方元素服飾的男子。
那男子眉宇俊朗不凡,舉手投足間出塵絕逸,一絲不苟的長發隨風而動,素色衣裝衣袂翩翩,乍看之下,堪稱神仙之姿。
那是昆侖年輕一輩的大師兄,那是昆侖代理掌門蕭遠。
“見鬼!”
看到蕭遠那一刻,邵東在心底暗罵了一句,他根本沒料到會在這裡碰到蕭遠。
蕭遠看到幾人,衣袂飄動間穿過喧鬧行人,皺著眉頭走了過來,立在幾人身前後,他面帶怒容看向邵東道:“你怎麽在這裡?你又想糾纏紫凝師妹麽!”
“大師兄。”邵東挑了挑眉毛,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道:“大路朝天,各走半邊,這街我不能逛怎麽的?”
“你……”欲言又止中,蕭遠的臉色變了一下。
面對邵東一副渾賴模樣,蕭遠有些無可奈何,涅槃城是法制社會,邵東直言這條路誰都能走,他又該如何反駁呢,他總不能和邵東大動乾戈,雖然他確實很想就是了,畢竟他恨不得一劍殺了邵東。
一時之間,蕭遠不知該拿邵東怎麽辦,他隻好棄了邵東,轉頭看向紫凝。
目光轉向紫凝時,蕭遠的語氣也稍稍舒緩了一些,他有些疑惑道:“你不是說不打算出來麽,難道你……”
蕭遠的話中頗有所指,事實上他此前就邀約過紫凝,但紫凝拒絕了他,如今紫凝卻出現在慶典人群中,而且身旁還跟著邵東,這讓他有些難言的妒恨。
“大師兄別誤會。”紫凝和蕭遠說話時,目光卻並未看向對方,而只是淡漠看著眼前的空氣,同時淡淡道:“是因為露娜師妹實在想出來逛逛,我才陪她出來的。”
“對哦!大師兄!”露娜依然挽著紫凝臂彎,側身看了看蕭遠,嬌聲道:“師姐是陪我出來的,然後我們才碰到邵東師兄的。”
“是麽。”聽聞露娜的說辭,蕭遠的語氣稍稍緩和了一些,他再次看了看邵東,然後看向一襲紅裝,嬌俏可愛的露娜道:“露娜師妹,你應該很清楚,這個人已經不是你師兄了,你應該離他遠一點。”
此刻,蕭遠有些想要以掌門的身份和露娜說話,但他知道現在是三十二世紀了,所謂一派掌門,約束力並沒有很多人想象中的強。
健全法律體系下,所謂門規是無法凌駕於法律之上的,所以除了功法的保密協議,以及一些規定的義務之外,昆侖門規並不能約束門下弟子的人身自由。
“大師兄。”露娜還沒回蕭遠的話,紫凝卻忽然先開了口,她忽然看向蕭遠,輕聲道:“既然碰到師兄了,不如我們一塊逛逛吧?”
紫凝說完,不著痕跡,卻也不容反抗的抬手從露娜手臂間脫出,說話的同時,她看著蕭遠輕輕抬手,示意對方和自己一塊往前走。
盡管不曾明言,亦不曾明顯表現,但此刻的紫凝心中,卻莫名有些負氣,她有些氣不過邵東說自己在跟著露娜,而不是跟著自己,雖然她也明白,邵東只是拿紫凝當借口,但她就是生氣。
心中負氣後,紫凝借著蕭遠的出現,邀請對方同行,她知道自己不過是想利用蕭遠,刺激一下邵東,她也知道這樣的行為有些幼稚,但想到邵東和露娜的互動,她就是沒忍住這麽做了。
“榮幸之至。”忽然受到紫凝的邀請,這讓蕭遠有些受寵若驚,畢竟他自來喜歡紫凝,卻又一直求之不得,有些示威的看了邵東一眼後,他踏步和紫凝往前走去。
繁華街景映襯下,紫凝和蕭遠往前走去,他們的氣質一樣的出塵超然,他們的姿態也也一樣的翩然若仙,無論從何種角度觀之,他們都像極了一對令人豔羨的神仙眷侶。
看著二人往起走去的身影,邵東臉上依然努力維系著玩世不恭的笑意,但他內心卻在翻湧不止。
“邵東師兄。”邵東靜立無言時,身側露娜彎腰側首,狡黠的看了邵東一眼,她像是在思索著什麽,而後道:“我們也去看看吧。”
露娜算得很準,她看準了邵東其實是想要跟過去的,但他需要一個跟過去的理由,所以她給了邵東一個理由。
人小鬼大的露娜,當然有自己的想法,她知道邵東舍不得紫凝,所以她希望邵東跟過去後,最好可以看到一些能讓他幻滅的事情,畢竟她同樣知道,自己的大師兄也喜歡紫凝。
如是想著,露娜給了邵東一個理由。
“走!”如同露娜算好的那樣,邵東輕聲回應。
此刻,邵東隻覺心中有些難掩的酸氣,他並不想看紫凝和蕭遠走在一塊,他甚至想轉身一走了之,但與此同時,他又有一種自己必須看著蕭遠,不讓蕭遠有機會亂來的想法,所以他才順著露娜給他的理由,繼續往前走去。
難抑的酸氣中,邵東莫名想到,難道方才的紫凝,也是這種心態麽?
雖然隱約想到了什麽,但邵東卻無暇去細想,因為紫凝和蕭遠就走在他身前。
一路上,紫凝和蕭遠信步閑聊,談吐著路上所見一切,那種男俊女美,好似比偶像劇還要般配的即視感,讓他們收獲路人無數目光。
看著互動中的紫凝和蕭遠,跟在其後的邵東,臉色難得有些忽明忽暗,而他身旁的露娜將一切看在眼裡,隻覺得這十分有趣。
像是能感受到邵東吃醋的想法一般,和蕭遠虛與委蛇時,紫凝心中莫名有些快意,所以她保持著著一姿態,繼續往前走著,也繼續和蕭遠閑聊。
一家門面不大,卻裝修精致的飾品店旁,紫凝饒有興致的駐足了下來。
飾品店不大,經營的也不是什麽名貴珠寶,而是一些手工打造的精致飾品,那擺放著婉約古風頭釵的架子旁,駐足的紫凝饒有興致打量著。
片刻後,紫凝拿起了一支樸實無華,卻又精致婉約,和她出塵氣質絕配的古風釵子,細細觀賞起來。
“喜歡麽?紫凝師妹?”蕭遠站在紫凝神身側,神色也好,語氣也罷,溫柔至極,一切都像極了一位伴美同遊的翩翩君子:“如果喜歡,我送給師妹如何?”
面對蕭遠的盛情,紫凝透過架子上供客人使用的鏡子,看了看身後的邵東,略一思量後,輕聲道“謝謝師兄。”
紫凝輕聲的回答,無疑是接受了蕭遠的心意,這讓蕭遠有些喜出望外,因為這還是紫凝第一次接受他的禮物。
和蕭遠喜出望外不一樣,紫凝應承蕭遠好意時,他們身後的邵東莫名輕顫了一下。
萬千思緒中,邵東驀然轉頭,看著美目泛光,始終盯著自己的露娜。
“露娜師妹。”有些突如其來的,邵東喚起了露娜的名字,並且好像生怕別人聽不到一般,他故意將聲音提得有點高:“師兄可以吃一口你的糖葫蘆麽?師兄餓了。”
“喏!”聽聞邵東的請求,露娜的聲音很是可愛,應承的同時,她將手中紅得有些誘人的糖葫蘆遞向邵東。
看著紫凝仍然審視手中釵子的背影,邵東按捺翻騰的醋海,接過露娜糖葫蘆後,一口咬了下去。
邵東接過露娜糖葫蘆時,整個過程中,紫凝都用眼角余光看著鏡子,那一刻,她身子再次莫名輕顫。
一番動作誇張,好似有些示威意味的咀嚼之後,邵東將嘴裡那顆嚼碎的糖葫蘆咽了下去。
“好吃麽,師兄?”露娜看著邵東看向紫凝,妒意難掩的模樣,漂亮的眼眸卻很是閃亮,似是泛起了一絲小心機。
“嗯哼!”邵東的聲音好似比動作還誇張,繼續高聲回應著:“又甜又脆!”
“可是,哈哈哈哈……”聽聞邵東的回答,露娜忽然開心的笑了起來,一副樂不可支的模樣,她嬌笑道:“可是邵東師兄,你剛才吃的那顆,是被我舔過的哦。”
鐺鋃!
露娜話音一落,紫凝嬌軀又是一陣輕顫,手中釵子霎時脫手,掉落在了玻璃櫃台上。
啪嗒!
幾乎同時掉在地上的,還有邵東手中那串糖葫蘆,落在地上時,焦糖外殼在地上碎裂一地。
“邵東師兄!你……你賠我的糖葫蘆!”加到摔在地上的糖葫蘆,露娜聲音有些委屈的鬧騰起來。
露娜鬧騰時,紫凝肩頭輕輕一顫,她忽然不再理會任何人,也不再有任何話語,轉身朝街道一側快步走去,一副隻想盡快離開的模樣。
“蕭紫凝!”邵東不理會鬧騰的露娜,在紫凝身後喊出了她的名字。
邵東很少叫紫凝的全名,更很少像現在這般喊出來,但此刻他確實喊了出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他的眼眶也是。
隨著邵東的呼喚,紫凝離去的身影頓了一下,像是在等著邵東說出什麽。
那一刻,邵東忽然得,這繁華街道上,好似只剩下了他和等待他說出什麽的紫凝。
他感受不到身旁鬧騰的露娜。
他察覺不到街道人聲的鼎沸。
那一刻,他不再理會任何人,因為在他眼中和心中,全都只剩下紫凝靜止的背影,因為他知道紫凝在等他。
邵東呼吸有些急促,他有太多的話想要和紫凝訴說,但話到嘴邊,卻又忽然什麽都說不出來。
靜默片刻後,紫凝肩頭再次輕顫,眼見邵東一語不發,她快步朝遠方離去。
隨著紫凝的離去,邵東隻覺霎時之間,所有喧囂再次灌入腦海,無比煩悶中,那些聲音好似要將他腦袋炸開一般。
在小店結帳後,蕭遠看著快步離開的紫凝,狠狠的瞪了邵東一眼,而後拿起掉在櫃台的釵子,朝紫凝追了過去。
街道上,靜立無言的邵東眼眶在顫抖,他很想追過去,但他卻沒有追過去,因為他知道追過去也沒用。
邵東明確感覺得到,剛才紫凝給過他某種機會,但他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就算追過去,恐怕仍然是開不了口,所以他只能木納利於街頭,任由各種思緒衝擊著自己。
紫凝消失在人潮許久後,邵東才終於回過神來,他心中煩悶,忍不住轉頭瞪了身旁的露娜一眼。
邵東很少生氣,尤其很少對露娜生氣,畢竟他一直把露娜當成親妹妹看待, 但他此刻確實有些生氣。
“邵東師兄!你凶我!”看著邵東瞪過來的,少見的犀利目光,露娜有些害怕的輕顫了一下,但旋即,她又立即露出委屈已極的目光,話語間也仿佛快要哭出來一般:“邵東師兄……你不賠我的糖葫蘆,還凶我!”
“你……”邵東本已忍不住想要訓斥露娜,但看著露娜楚楚可憐的模樣,他欲言又止。
內心一番鬥爭後,邵東隻覺煩悶已極,卻又不知如何開口指責露娜,他終是歎了口氣,聲音有些發冷道:“我先走了,以後再賠你的糖葫蘆。”
邵東轉身那一刻,露娜原本委屈的神色,再次恢復了有些小心機的微笑。
微笑中,露娜一邊喊著邵東的名字,一邊蹦噠著跟了過去,她可不打算那麽容易放邵東走。
跟到邵東身旁時,露娜卻忽然發現邵東臉色很是有些凝重,邵東抬起手來,示意她不要說話,她立刻會意到,邵東在接電話。
就像露娜想的那樣,邵東確實接到了一個電話,那是蘇珊打過來的電話。
“怎麽了?大姐頭。”
“公主殿下?不在我這啊,他不是和你在一塊麽?”
“你別緊張啊,大姐頭,你……你別哭啊,到底怎麽回事?”
“什麽!星辰可能被綁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