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耍我呢?”瘦削的富商直接就沒忍住,一拍桌板就要發作。
“六爺,你先別激動,談生意嗎?不就是要慢慢談的麽?”白翔又喝了口茶,對於哥哥這茶,他也有些上癮了。
瘦削的富商叫做六爺,他還是從環兒的嘴裡聽來的。
不僅是六爺,環兒聽了這話也是有些委屈,道:“這位公子,我是絕對不會算錯的。”環兒低頭看著手上的算盤,淚汪汪的眼裡充滿了自信。
“你別講話。”六爺話語低沉,似乎有些怒氣了。
“你倒說說,怎麽樣的價格算合適?”微胖的珠寶商道。他心裡也有盤算了,這小夥子敢這麽豪言壯語,心裡應該是有了籌碼了。
“應該是三萬五千三百七十兩才對。”白翔的聲音依舊平淡,冷不丁說出了這麽一句。
“噠噠噠噠噠……”環兒手下算盤連連撥動,隨後“嘶”的一聲跟出,“公子你的意思是,在原有的基礎上再加整整一倍?”
“噗。”一旁的六爺直接一口茶水噴了出來,“你說,你說什麽?翻一倍?”
他還以為白翔是腦子出了什麽問題了呢,哪有做生意討價還價還加價的呀?
“我只是覺得,你們的這些珠寶,不應該是這個價錢,你們肯定算錯了。”白翔道。
“哈,哈哈……”微胖的珠寶商直接笑了出來。
“笑什麽,我可是很嚴肅的,你看啊,光是這顆夜明珠,市面上隨便賣的都要五百銀子,更何況你這顆,大了一倍不止,散出的光芒分青白二色,正寓意著一清二白,可居然只要價一千銀子,可真是可惜了,我拿兩千銀子購下,都覺得血賺呢……”說著,白翔就拿起了一顆巨大的夜明珠把玩起來。
“你再看這個……價格也至少得是三倍才對。”
“還有這個……”
白翔拿起一件件珠寶,詳細至極地描述了它們的優點,毫不吝嗇讚美之詞,有的更是將其價值誇大到了十倍之多。
“所以啊,你們看,我要價兩倍是不過分吧,你們就體諒體諒我,將這些珠寶賣給我,如何?”白翔講到第二十件珠寶時,終於提出了要求。
可那些珠寶商一個個都是目瞪口呆的,顯然,白翔的話語給了他們極大的震撼。
“他,是不是瘋了?”一名珠寶商小聲說道。
“我怎麽知道,有錢也不是這樣花的啊。”另一名珠寶商小時回應。
“這公子哥不知道什麽來頭,可千萬不能得罪了。”
“可不是嗎?他這麽說,我們是賣還不賣呢?”
“管他呢,一個冤大頭而已,大不了我們做完這什麽狗屁生意就跑。”
“可偏偏,這公子哥的邏輯嚴密,我真的覺得,六爺那珠寶,就該賣這個價格。”
“你說,這小子哪來這麽多錢,我看,我們再跟他耗下去也純粹是浪費時間罷了。”
“嘿,我可聽說,這小子光是進城時就扔了一錠五百兩的銀子在地上,那可是真正的視金錢如糞土。”
“不會吧……”
各人心裡都有了掂量,可最終的結果在彼此的眼神交流下達成一致,這看起來機靈古怪的少年,只不過是一個不知道哪裡來的富家子弟罷了。
對於這種人,他們做珠寶的可是懂的很,要麽騙他點錢,要麽騙光他的錢。可顯然,現在的白翔更像是在自己騙自己,即使聽到了部分對話,仍是做出一副呆傻的癡笑表情出來。
眾人都愣了片刻,白翔終於開口:“六爺,那我們的這筆交易,就這麽算定下了,你可千萬要守信用啊,我這價錢,可是一分也不會少的。”
六爺心裡樂得開花,暗“罵”這小子真是個送財童子。面上鎮定無比,“小夥子你放心,當初水先生找我們來做生意時,我們就是相信他的信用,功夫不負有心人,小夥子你也是有信用的,而我們這些老家夥,怎麽可能會沒有信用呢?談好了什麽價格,那就是什麽價格,絕不反悔,當然,別的幾位朋友也是好的很。”
白翔心裡笑嘻嘻的,想著,你們果然還是禁不住誘惑了。
白翔的表情卻是有趣的很,似笑非笑,憨得跟頭被石頭砸過之人一般。
白翼在一旁看到這表情,不禁開始為那些珠寶商默哀了起來,白翔的計劃他在心裡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只不過他沒想到白翔能夠憑借自己精湛的演技將這計劃進行得如此順利,此時,白翼也在偷偷地笑。
表情是呆呆的沒錯,白翔的手卻是動得很順暢,回身從書箱裡掏出了一大疊紙張,那動作十分迅捷且熟練,就像是生怕這些珠寶會留不住一般。
“喏,這裡有三張一萬兩的銀票,”白翔兩根手指頭撚了撚,“還有六張一千兩的銀票。六爺你點點看。”
六爺的表情怪異極了,又驚又愕地看著白翔。
白翔把手縮了一半,道:“您要是不喜歡用這些銀票,給我三天時間,我可以拉一車現銀過來。”
“噗……”六爺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這是何等的牌面啊,要銀票有銀票,要銀子也能有銀子。
就在這時,白翔進城時揮金如土的光榮事跡也被傳入了六爺的耳中。
六爺即使再穩重,雙手也開始微微顫抖了,這麽多錢,足足是他一年的收入了,好不容易接過銀票,道:“白公子,你確定要這樣嗎?”
“這有什麽的,您不會是要反悔了吧?”白翔突然嘟起了嘴。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六爺低下頭,細細點了點那一疊銀票,低語道:“還真是大元的正式銀票啊。”
六爺突然伸出了手,想去握白翔的手,道:“白公子,以後我們六萬珠寶,還請你多多照顧下生意。”
白翔笑了笑,他知道,這次的生意,做成了。
“環兒,今天晚上,把這些珠寶收拾起來,給白公子送過去。”六爺把銀票收好,道。
晚上讓環兒把珠寶送過來?這是什麽意思白翔哪裡會不知道,這是連人帶珠寶一並送過來了啊!
白翔笑了笑,不置可否,算是接受了,接著道:“六爺的生意我做完了,不知道各位還拿不拿得出精致的珠寶呢?”
白翼摸了摸光頭,心裡苦笑:“這弟弟,還真是無法無天了,還嫌事情不夠大嗎?”他也是無奈啊,他原本還以為,白翔能拋出那五百兩銀子已經夠匪夷所思了,可現在看來,白翔的財力是他無法想象的。
茶鋪子裡靜得可怕,沒有人敢說話,金額動輒上萬的龐大珠寶交易,哪裡是一般的老百姓可以干擾的,喝茶的茶客默默,就連環兒也是一言不發,似乎在她的身上,命運都是被上天刻畫好的一般,她沒有自己做選擇的權利。
白翔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再次提出了那個問題。
眾珠寶商終於反應過來,爭先恐後地向門外喊道:“阿壯,快把我們帶的那箱珠寶端過來。”
“小平,快把東西扛過來。”
很快,又是兩大箱珠寶被扛了過來,只不過,扛箱子的是兩名大漢,而非環兒那樣青春美貌的少女,兩人一高一矮,身材都十分壯實。
隨著箱子打開,白翔又挑選出了一件件珠寶,眉飛色舞地點評起來,硬是能把壞的說成好的,死的說成活的,可偏偏那兩名珠寶商沒有辦法,人家誇你的東西好,你還能說什麽?
也就是白翔在點評這一件件珠寶時,目光中才彌漫著睿智的氣息,看得出來,他的話語雖然有些添油加醋,但是但也有七分到位,看得出來,他是對珠寶有一定研究的。
而如果此時有人能夠細細觀察白翔的話,他目光深處只剩下了,平靜。
他一邊點評,旁邊也有人在打著算盤,很快,那叫做小平的矮壯少年報出了一個數字一一合計三千七百五十兩銀子!
“我說的難道你剛才沒有聽清嗎?就那這玉梳來說吧, 玉色溫潤不說,雕刻的技法簡直就是藝術,白玉本身無暇,雕刻起來難免會有愛惜的心思,可明顯雕刻之人在雕刻時十分冷靜,一刻一劃都用足了力道,這才造就了這把玉梳的梳齒能夠如此完美,就衝這一點,這價格就不應該是六十兩,而是六百兩。”白翔的聲音還有些怒氣。
叫做小平的少年哪裡還能有話說,憋著笑,靜等著白翔開價。
“所以說,你這價格不對,你們這一箱珠寶,應該是七千五百兩!”白翔的聲音斬釘截鐵。
又是“這價格不對”。
又是雙倍的價格。
所有人都驚呆了,唯獨白翔從容無比,又掏出了相應的銀票。
這是個什麽狠人啊?根本不把錢當錢,還覺得自己很牛呢?
一箱又一箱的珠寶被端了出來,白翔有選擇性地點評著,言辭都不帶重複的,從各個角度體現出了各色珠寶的完美之處,珠寶商們都想著,要是能請到這少年來做宣傳,自己的珠寶行還不發光發熱?
最終,夜幕降臨,茶鋪子裡只剩下了三兩名丐幫弟子、白翼白翔還有七位珠寶商了。
到最後一位了,白翔眉頭皺了皺,又道:“你這價格不對。”
所有珠寶商都樂開了花,盤算下來,白翔累計掏出的銀票,已經高達了六萬兩了,幾位珠寶商雖然是互相競爭關系,但也都有所勾連,這種人人血賺的氣氛,已經徹底讓他們的神經沉浸在了喜悅之中。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