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太陽冉冉升起,“白水涼茶鋪”門戶剛剛張開,門口就已是立著一群人了。
白翼從鋪面中出來,淡然一笑,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熱火朝天的感覺了。
“掌櫃的,今天怎麽回事,怎麽辰時才開業啊?”人群中有人問道。
“對不住啊各位,我這就去煮涼茶。”
“沒事沒事,掌櫃的你趕緊就好。”
白翼有條不紊,一開門就有無數人等在門口的情況,他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他做的涼茶味道實在太好,簡直容易上癮,襄陽城中已是有不少人沉迷於此,成為了他的常客。
在襄陽城有些地方更是流傳起了這麽一句話一一三日不喝白水茶,肚子餓得淚汪汪。
這也是白翼為何能夠成為襄陽城一霸的原因之一。
而當白翼推開門、一眾顧客往裡頭擠的同時,白翼也看到了幾個不同尋常的人。
那些人和其他的襄陽老百姓一樣是站在那裡,可令白翼最為驚訝並注意到他們的是,這些人站得極為整齊,且各個都是身著華服,腰懸寶佩,有的大腹便便,也有的憨態可掬,可還有相同的是,這一眾人身上都有一個特質,那就是貴氣。
這種貴氣絕非一朝一夕可以養成的,正相反,這種貴氣絕對是多年身居高位、腰纏萬貫才能培養出來的。
白翼一陣恍惚,這六七個大富商站在自家門口,是個什麽意思啊?可是他環視了一遍這些人,也沒有一個有想要跟他搭話的意思。
“呃,諸位先生,不知來小店有何貴乾,是要買茶喝嗎?”白翼有些尷尬地開口,這樣富貴的客人他也不是沒有接待過。
“白掌櫃,我們是水先生邀請來的,不知能不能見令弟一面?”其中一名瘦削的富商道。
白翼打量了一下此人,恍然大悟,道:“你們是珠寶商?”
可不是嗎?要不是珠寶商,就算是一般的有錢人,也不可能混身上下佩戴滿了朱纓寶飾的各色配件啊!
白翼不是猜不到,他只是覺得,昨天才談的生意,這生效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一點,襄陽城雖然不小,但在遭到蒙古統一之後,經濟發展並不算迅速,哪來的這麽多珠寶商,別說是一天,一個月也未必可以召集得到這六七名珠寶商。
白翼驚愕之下,那瘦削的珠寶商道:“白掌櫃的大名在下早有耳聞了,只不過,我們這次前來,是聽聞水先生說有一筆大生意,並非來找你買茶喝的。”
白翼“呵呵”笑笑,道:“你們是我弟弟的合作夥伴,自然也是我的朋友,買賣不成仁義在,我就請你們喝茶了。”
其余幾名珠寶商似乎有些著急的神色,更有兩人對於白翼的話語十分不屑,眉頭上的輕蔑清晰可見。
白翼也不管這許多了,既然這些人不是來找麻煩而是來做生意的,他也沒必要糾結那些讓他不高興的表情。
“老弟,別睡了,生意找上門來了。”白翼向鋪子裡吼道。
一道慵懶的聲音傳出:“我怎麽就老了?”
發出聲音的人正是白翔,他仍是那副打扮,白衣白袍,渾身散發出優雅的氣質。
白翔邁出門口的那一刻,星眸閃爍,一眾珠寶商的面孔就已經被他記在了腦海中。
“你就是白翔?”一名有些微胖,穿著朱紅色中點綴著翡翠色流蘇的緞袍的珠寶商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一邊,白翼招呼著其余的客人入店,白翔也是微微一笑,擺出一個“請”的姿勢。
“怎麽是個毛頭小子?”
“就他?”六七名珠寶商間已經議論了起來。顯然,白翔這副樣子並不像是沉穩的商人,引起了珠寶商們的質疑。
但礙於水先生的面子,幾人還是先後走進了白翼並不算簡陋的鋪子。
久經商場的他們並不會因為自己的直覺而放棄任何一個可能存在的機會。
白翔領著他們找了角落的一張八仙桌坐了下來,白翼就去忙活了。
“需要自我介紹一下嗎?”白翔不卑不亢地說道。
“別整這些沒用的,談生意就好好談,我們可不像你這樣小孩心性。”一位戴了個繡春帽的珠寶商道。
白翔平心靜氣,道:“我希望在我們的談判開始前,無論我們年紀如何懸殊,都要保持一個平等的地位。”
“好,請開出你的條件吧,我們這次帶過來的珠寶,可是不少。”先前那位瘦削的珠寶商道。
“各位,茶來了。”幾人的交談剛剛開始,白翼就走了過來,將一盞盞茶紛紛沏上。
那手法極為熟練,幾名珠寶商不由得點了點頭。白翔給了白翼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管。
白翼本來還怕弟弟無法控制住局面,過來不僅僅是為了沏茶,還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誰知弟弟如此自信,白翼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麽,賠笑一番,端著茶盤退去了。
“那好,我看諸位遠道而來也是有些心急了,要不然,我們就開門見山吧,你們有多少珠寶我就要多少,只不過價格我會商量到滿意為止。”
微胖的珠寶商愣了一下,瘦削的珠寶商卻是點了點頭,道:“可以,環兒,去把那兩箱珠寶扛過來吧。”
其余的幾位珠寶商面上似有不悅,但也沒有多說什麽,顯然,這七位珠寶商中,以這瘦削之人為尊。
戴帽的珠寶商欲言又止,雙手交叉,靜等著那環兒將珠寶扛過來。
果不其然,門外很快步入了一個人,身材高挑,下半身米黃色的下擺,上半身卻是被一個巨大的紅木金漆箱子遮掩住了。
在白翔觀察之下,那人的腳步十分沉穩,一步一步踩在木頭地板上,都沒有發出聲音,而看那碩大無比的箱子又定是不輕,這麽說來,這扛箱子的人的臂力好生驚人,弄不好,也是個外功的練家子。
可就在搬箱子的人將箱子放到地上並抬頭的一瞬間,白翔白翼統統驚呆了,張大了嘴巴一一這將箱子搬得如此穩重的人,居然是一名亭亭玉立的少女!
環兒此時一抹香汗,絲毫沒有將目光投向白翼白翔的意思,低著頭,老老實實在原地站定。
“環兒,把箱子打開吧。”瘦削的珠寶商吩咐道。
“是。”
環兒遵命,俯下了身子,“噠噠”兩聲打開了保護箱子的大鎖,又重新站定原地。
“好了,你先去門外等著吧。”
“是。”少女的聲音乾脆且清脆,空靈縹緲,身體盈盈一動,搖身出了鋪子。
白翼看得呆了,都忘記了將手上的涼茶送到客人的桌面上。
少女一身鵝黃色的衣衫顯得十分單薄,曼妙的身姿苗條極了,白翼恨不得看個透徹,搖了搖頭,換了半晌,又繼續起了手上的動作。
可他的思緒仍在繼續,這美麗出塵的少女,怎麽會淪為在這珠寶商手下做搬箱子的奴仆呢?可看她的舉止似乎又十分乖巧,這就奇怪了,倒也不像是被強迫的,而更奇怪的是,少女如此苗條,身段上似乎沒有一分贅肉,她又哪裡來的這麽大的力氣,搬得到那麽重的箱子?
白翔看倒了哥哥的表情,微微笑了笑,環兒是很美麗不錯,可在白翔豐富多彩的江南生活中,這樣的女子絕對算不上絕色佳人,而哥哥此時的表現,明顯是“沒見過世面”一般。
箱子開了,珠光寶氣瞬間綻放出來,各色的夜明寶珠、扳指玉鐲、金銀酒具、釉彩花瓶等都被有層次得堆放在了一起。
箱子很重不假。
白翔見了,清秀的小臉上總算是露出了笑顏,道:“只有這麽點嗎?”
微胖的珠寶商似乎終於找到了機會,譏諷道:“就算只有這些,你買得起嗎?”
“買不買得起,算了才知道。”白翔很是淡定。
“好啊,環兒,你進來,給這位小兄弟算算,這一箱珠寶,到底要多少錢?”瘦削的珠寶商道。
少女笙步蓮搖,走入了鋪子,一言不發,默默蹲在了地上,小心翼翼地將箱子裡的珠寶一件件揀了出來。
少女的聲音緩緩響起:“唐代雙耳釉瓶一件,高三尺一,估價七十五兩;精造漢白玉鐲一對,三十兩……至寶光珠一枚,有夜明之神效,長期佩戴身旁,可延年益壽,一千兩!”
少女的聲音十分平緩,似乎她報出的一個個天文數字,跟錢無關似的。
整整半個時辰,少女終於吐出一口氣,道:“所有金銀寶器,共計七十六件,合計一萬七千六百八十五兩紋銀。”
“嘶……”
茶鋪裡傳來了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他們所處的八仙桌雖然在鋪子的最角落,但一陣陣的珠光寶氣,早已吸引了鋪子裡所有茶客的目光。
一排排的珠寶被環兒擺放得極為整齊,高矮錯落,金銀交輝。
有幾名珠寶商耐不住空氣的寧靜,閉目養神起來,可一聽到這恐怖的數字,都紛紛拍案而起。
白翔聽到了這個數字,淺抿了一口白翼親自泡製的茶水,淡淡道:“這價格不對。”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