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翼迷迷糊糊,似乎在黑暗中度過了一生。
睜開眼時,喬孤正拿著一個杓子,撅起嘴唇,來回地吹著,試圖給杓內的東西降溫。
白翼眨了眨眼,看到喬孤這樣一副深情款款、含情脈脈的表情,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而笑出來的瞬間,他就笑不出來了,手腕上一陣劇痛如同破竹鐵軍一般,由一個點散發,襲擊了他渾身上下。
這種疼痛就算白翼是習武之人也是遭受不住,骨頭遭受了這樣大的力量的衝擊,斷裂成什麽樣子都不知道了,白翼當時在堅持完畢之後就痛暈過去了,現在醒轉過來,也是不好受,表情扭曲,難看極了。
喬孤見他這副樣子,放下杓子,柔聲道:“白翼,你做的很好,但是現在你的左手手腕裂斷成了齏粉一樣的形狀,怕是半年都用不上力了,不過你不用慌張,就在這洞窟裡好好休養好了,過會兒叔叔去買些石灰來給你敷上,放心,喬叔叔會好好照顧你的。”喬孤頓了一頓,又道:“只要我大宋還能夠將這片河山守住,叔叔會一直照顧你到十五歲的。”
白翼搖了搖頭,壓抑著劇痛,道:“我不在乎這些,喬叔叔你也放心,我一定不會拖累你的。”
“傻孩子。”
白翼緊了緊牙關,話鋒一轉,道:“可是我隻想知道,我到底成功了嗎?喬叔叔你什麽時候能把鑰匙給我呀?”此時,他心裡最初的渴望佔據了一切。
喬孤搖搖頭,心裡想:“這孩子,還真是執著啊,這樣的孩子……”
白翼見他搖頭,心裡發毛,難道說,我在水底堅持了那麽久,都白費了嗎?可是,我明明聽到那個響亮的“五”字了呀!他越限高越覺得可惜,自己“周密”的計劃、難以忍受的痛楚、不懈的努力,都白費了嗎?
他想到這裡,心裡一陣酸澀,眼淚差點就湧上了眼眶。可是,喬孤明明說自己“做的很好”了呀?悲憤交加之間,白翼直接把手一甩,敲在了地上。
可他忘了自己的手腕已經折斷,一甩之下,痛的他眼淚直接爆發了出來,渾身發抖,臉色發白,牙關緊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喬孤看到他這副模樣,連忙拍了拍白翼的背,安慰道:“痛吧,等我給你打了石灰,就不準亂動了。”
這也是白翼,要是換了別人,遭受這樣的痛苦,別說只是淚眼婆娑了,直接再次暈過去都有可能。
痛苦緩過來一些後,白翼總算是習慣了自己左手已廢了的事實。只見他手腕以一種奇怪的姿勢耷拉著,平平穩穩,倒也好受一些。
白翼終於開口:“我,真的盡力了。”
喬孤笑了笑,道:“我當然知道你盡力了,你手都已經斷了,還不算盡力嗎?”他頓了一頓,又道:“說來呀,我們兩人也真是搞笑極了,我少了條右臂,你就給我斷了個左腕,還真是配極了。想當初,喬叔叔的右手一把仙劍舞得那叫一個飄逸啊,可現在,我左手持劍也足夠橫掃這武林中大多數的所謂高手了。”
白翼聽了他也不是嘲諷還是自嘲的話語,心裡有些詫異,道:“喬叔叔,你這是什麽意思,難道說?”說起來,喬孤確實以他一手飄逸靈動的昆侖劍而聞名,可白翼與他相處了這麽久,卻是從來沒有見過他舞劍。
“難道我運了內力把那一個五字喊的震天響,你也會聽不見,還是說,你那時就暈厥了,如果這樣的話,我這小鑰匙可不能給你。”喬孤一邊說,一邊已是從囊中掏出了一把金色的小鑰匙。
這一句來得太過突然,白翼見了這小鑰匙,淚水直接變奪眶而出。
因為感動。
白翼不傻,他知道了,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傷痛,得到了回報了。他用右手接過小鑰匙,隨後,他居然把那鑰匙放到嘴裡咬了咬!
喬孤一把拍向他的嘴巴,道:“喂,咬壞了,你拿什麽開小匣子?”
白翼一想,也對,便放下了小鑰匙。而就在這時,他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嘟”一聲叫了出來。
喬孤被他本能的樣子再次逗笑了,拿起一個小碗,裡面盛著一些紫綠色的糊狀物體,看起來令人反胃,但那味道聞起來卻是芳香撲鼻,就似置身於春日百花之間,白翼一聞便知,這就是之前喬孤在那口大鍋裡熬製的東西。
喬孤有時真的有一種錯覺,跟白翼呆在一起,久而久之,自己仿佛年輕不少,本該漸漸花白的胡子也都濃黑了一些。
“這是什麽,怎麽聞起來這樣的香?”白翼畢竟還是被這食物的顏色給震驚到了,不敢撲上去就亂吃,他雖然愛吃,可對於這種東西,還是問清楚了再吃好一些。
喬孤微微一笑,道:“這可是我采了不少昆侖山的仙草和菌類,熬製了半日才得到的一鍋藥膳,本來就是想讓你身體更好一些,不過現在這個狀況,你倒是真的更加需要它了。嗯唔……味道和口感可能沒那麽好,但你湊活著吃吧,多吃幾碗,應該也能當個飽了。”
白翼小臉一綠,問道:“也就是說,我已經昏迷了半日了?”
喬孤不置可否,反問道:“你自己想想,這麽點大,你昏迷的次數還少嗎?”
白翼心裡一沉,無法反駁。可轉又看到那小碗中盛著的奇異糊狀食物,心情就更加糟糕了,這東西,吃一兩口可能還湊活,一碗下去怕是就吃不消了吧,再說,喬孤可是熬了整整一大鍋呢,難道說……
白翼越想越是心驚肉跳,此時他對於這不知名的藥膳的恐懼,雖比不上半日前舉起石劍之前的那份忐忑,也是足夠讓他躊躇了。
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經過了這次的事情,白翼似乎更敢“冒險”一些了,此時他只是稍稍地猶豫了一下,便一把接過了小碗,向嘴中倒去。
可這糊狀物體流動起來沒那麽順暢,沿著碗壁粘粘地滑動了半天才落下來一些,白翼伸出舌頭卷了一些吞下去,沒覺得有什麽味道,只是覺得香氣撲鼻,直入人心。
“咦?味道還不錯哎。”白翼心裡這麽想到,一邊想,嘴巴也沒有停下來,直接捧起來那個小碗,張大了嘴巴,就把zhuang藥膳往下面倒。
剛開始慢吞吞的,可倒到後來,一碗藥膳倒也不經吃,白翼舔了舔嘴角,才發現,碗裡已經空空如也了。
喬孤見了白翼這副俏皮的模樣,忍俊不禁,道:“怎麽樣,這藥膳味道如何,要不要再來一碗?”
“沒味道呀。”白翼很是冷淡,“這藥膳聞起來香的很,喝起來居然……”
白翼話說一半,突然噎住了,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臉色化作豬肝,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這藥膳,有毒吧?”
喬孤眉頭立馬皺起來了,斥道:“說什麽胡話?喬叔叔親手熬的藥膳,怎麽會有毒?”
不是白翼空口白話,瞎說一氣,實在是這藥膳一經入腹,立馬開始在他體內翻滾了起來,如一條條小蛇般鑽入了他體內各個器官,那種感覺難受極了,還附帶著一種絞痛,要不是白翼皮糙肉厚,早就一聲叫出來了。這種折磨,說是中了毒都算是輕的。
就連原本吃起來沒有什麽味道的藥膳,再到口中時,已是變得苦澀不堪了。
“啊呸。”白翼再也受不了這感覺了,把碗一擱,就開始吐起了嘴巴裡的東西, “呸呸呸……”他還生怕吐不乾淨。
半晌,白翼才開始抱怨道:“都怪這腕子折了,做起事來麻煩死了。”
喬孤卻沒有一絲憐憫之心,道:“還不是你自己活該?我讓你舉石劍,有讓你把它放到水裡了嗎?我給了你小匣子,誰知道你還真是呆,居然……哎。”
白翼被他這麽一說,心裡的疑問全都被牽動出來了,連忙追問道:“什麽呀?那萬一我把石劍舉起來了,它又突然恢復重量了,我豈不是要被砸成肉泥?”
“你這麽想倒也沒錯,可你把它放到水裡,才是真正的找死,要不是這死亡泉不同於一般的湖泊,你早就……”
白翼沉默半晌,察覺自己似乎做了一件極其愚蠢的事情,但他還是想知道,這石劍,小匣子以及死亡泉到底都有些什麽奧秘,便又道:“喬叔叔,那你跟說說說也無妨呀,不然,我可真是死得不明不白了。”
“那好,我便細細說來。”喬孤清了清嗓子,“這石劍乃是我昆侖山基底的一塊石頭,因其狀似一把長劍,我才管它叫做石劍,而它呢,本身就沒有什麽重量,但它最神奇之處便是,只要有人將內李灌注進去,就可以化作實體的重量,而這小匣子則更為奇妙,與這石劍相生相克,兩者一經接觸,一切被灌注進去的力量,都會直接消失。你砸那小匣子那兩下我那叫一個心痛啊,差點這麽好的寶物就給你作踐了。”
“也就是說,這石劍重成這樣,都是你一手操作的?”白翼張大嘴巴,又驚又怒。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