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多時候,苟智然都覺得,四年前遇見蘇雅,是他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他和她是在社團裡認識的,那時候的他不知道那個社團是李程申請的。只是單純的想加入一個社團,就是在某一次的外出時,蘇雅在玩手機,沒注意迎面而來的車,他眼疾手快,把蘇雅拉了過來,卻被蘇雅帶的在地上摔了一跤。
他記得那個女生起來匆匆忙忙的把他扶起來,幾乎是90度的彎腰,忙著說謝謝。
第二天,蘇雅堅持要他去醫院檢查,他當時還為一個女孩子的執著而一度覺得好笑,後來他就經常的看著這個女孩子了。
在迎新晚會上,他和她都被選做主持人,他看著她一身華麗的禮服,拿著話筒,聲色優雅。在敬老院裡,她穿著紅色的志願者服,彎身親昵的和那些老人說話。她的名字每每都出現在校報上,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文字這種枯燥的東西,居然也會想音符一樣,拚湊這最華麗的樂章。後來她被選做社團裡宣傳部部長,而他呢,成了策劃部部長。
他們交流也越來越多,他喜歡蘇雅的才情,甚至於喜歡蘇雅這個人,終於,他弄了一個最絢麗的晚會,和他心愛的女孩子表白。
他和她在一起,成了學校裡面最受祝福的情侶。
如今這個人更好了,只是不在屬於他了。
“那些不重要了。”蘇雅看著苟智然,眼底有就淚水,“而且我們已經回不去了,其實後來我想了想,有沒有李程,我覺得我們都還是會分開。”
感覺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蘇雅覺得後來的自己,是不會和苟智然在一起的。
她的未來不會有苟智然這個人,這是必然。
苟智然沉默了,蘇雅也沉默了,兩個人的身影被太陽拉長,終於,還是蘇雅打破了沉默:“不是說去敬老院嗎?我們先去社團吧。”
“好。”苟智然點頭,兩個人並肩走著,卻誰也不說話,好幾次,蘇雅的話都到了嘴邊,終究還是說不出去。
她們的社團在醫學院的旁邊,有一個很大的會議室,基本上有什麽活動,他們都是在那裡開會。
見著蘇雅和苟智然來了,社團裡一些老成員見了很是高興,熱絡的上去打招呼。
“學姐又漂亮了,學長也是,還是那麽般配。”一個學妹說。
“謝謝。”苟智然隻說了這兩個字,蘇雅剛準備好的我和他分手了就被卡在喉嚨裡,她看了一眼苟智然,苟智然看著那群人,笑容淡淡。
她被一群學妹拉走,嘰嘰喳喳的問著她暑假都做了什麽,她隻笑著說,“在家睡了兩個月,準備讀研。”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眼苟智然,他坐在桌子上,修長的腿落在地上,和以前的他一樣。
許是瞧見了蘇雅的目光,苟智然恰好的抬頭,兩個人在空中對視,被旁邊的學妹看見了,又是一陣秀恩愛秀恩愛的說。
去敬老院要坐大巴,熱情的學弟學妹直接把蘇雅和苟智然按在一排,還和他們做的很遠,在後面偷偷看著。
蘇雅記得,以前她很喜歡這種待遇。
“我想到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苟智然看著前面,“你笑的很燦爛,明明嘴上說著謝謝,臉上卻是邪氣的笑容,很天真,很可愛。”
後來,她就站在那裡,學著大人伸出手:“你好,我叫蘇雅。”
那是他第一次握女孩子的手,只是覺得那雙手纖細修長,捏著軟軟的,
像蓮藕一樣。 後來他知道,這雙手,還寫的一篇好文章。
“我說那是我故意的。”蘇雅看著苟智然,又一次露出那種邪氣的笑容,“你信嗎?”
“當然。”苟智然開口。
蘇雅笑了笑,沒在說話,隻專心的看著前面。
坐了半個多小時的車,終於是到了,蘇雅輕車熟路,下車了就直接進去,連志願者的衣服都沒穿。
她從來是不在乎這些的。
以前來的時候,她總愛和那些老爺子一起下棋,她的棋藝是她爸爸所教,雖然學的不精,卻還是用的遊刃有余。就連那些在棋道上下了幾年功夫的人都自歎不如。
所以那些老人看到蘇雅來了,都想的和她來下棋,蘇雅從到敬老院就忙的不可開交,苟智然幫著護理人員打掃衛生。
他手臂利落有力,低著頭,碎發一一落下,蘇雅偶然一次回頭,就看見苟智然低頭掃地的樣子。其他的人都在忙別的事,他一個人在院子裡掃著,而那些葉子, 打旋落下,又落在他剛剛掃好的地方。
蘇雅和一群老爺子說過去看看,那些老爺爺和老婆婆笑著送她離開,眼睛裡仿佛都寫著什麽。
蘇雅到沒在意什麽,畢竟她應該不會在來這裡了,而苟智然出國,短時間內,也定然是不會回來的了,索性誤會便誤會吧,反正說也說不清楚,蘇雅一向嫌麻煩。
她過去幫苟智然掃地,和一群落葉做鬥爭,兩個人都沒說話,安靜的享受著最後的時光。
從敬老院出來,便有人提議趁著社團以前的兩個乾事都在,一起去聚餐。苟智然沒反對,反而笑了笑說,他請客。
從前的他,最不喜歡這種交際的場合。
蘇雅看向苟智然,眼神變化莫測。
吃飯的地點訂在笛安娜,笛安娜是一個高檔的吃飯場所,每道菜絕對都是上千的,一頓飯吃下來,總要話個幾萬,所以苟智然說了地點之後,社團裡那些學弟學妹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或許是早就知道苟智然的家庭,蘇雅表現的很淡定,而這份淡定,在一群學弟學妹的眼裡又成了另一種的默契。
蘇雅笑了笑,沒準備解釋。
反正她說和苟智然分了,他們也是不會信的,既然如此,說與不說,又有什麽關系呢?
蘇雅目光穿過一群黑黑亮亮的頭,苟智然被湧在人群裡,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七分淡然三分疏離。
那個男孩子終究還是成長了,會去接受他不喜歡的,會放棄他所鍾愛的,蘇雅幾乎看見了幾年後,苟智然這三個字,成為無數人心中的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