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時節,樹上幾片疏疏落落泛黃的樹葉還在寒風中堅韌地不肯落下,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極大的凡磐城內掌控北域十郡殺伐果決世襲罔替的“禦北王”初蠻正在自家府邸後院焦躁不安地來回獨步,懷胎整整十月的禦北王妃難產,屋內一聲聲歇斯底裡的尖叫,如一把無形利刃一刀刀割在初蠻的心底,這一刻他隻恨自己不能替心愛之人承受這份痛苦。
良久。就在初蠻都快要控制不住想要衝進產房時,天際一道霞光落入產房,隨即這折磨自家娘親一天一夜的嬰兒終於落地,聽著這響徹天地的嬰兒哭啼聲初蠻一顆揪著的心終於松了下來。
接生婆開門出來激動地向初蠻叫嚷道:“哎呀呀,恭喜王爺,賀喜王爺,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母子平安呀~”。
王府內的嬰啼聲由近至遠,傳出了禦北王府邸,而凡磐城裡的百姓仿佛有感應般,紛紛向禦北王府投去祝福的目光;城內僅剩的樹葉也在此刻紛紛飄落,似乎在宣示著迎接新生命的開始。
而後,天際落下鵝毛大雪,隻一盞茶的功夫整個凡磐城便披上了一層銀裝。
三月後,作為蒼魏國唯一依舊沿襲上古禮典的凡磐城,禦北王府邸迎來長子的滿月取名盛典,北域十郡貴族紛紛派人前來祝賀,而北域十郡以外更多的人卻巴巴地等著看戲。
與此同時,蒼魏國京都皇宮禦書房內正值壯年的皇上司馬拓面帶怒意指著龍案上的一大疊彈劾奏折說道:“好你個初蠻子啊,朕的皇子出生取名尚且隻由太傅司擬定,最後由朕親自賜名了事,一個北域封王的孩子取名莫非要上天不成!就差沒比朕的登基大典還隆重,是想要造反不成?”
尚書大人紀楠在殿前小心提醒道:“陛下息怒,凡磐城自古以來一直延續著上古禮典,實乃一方風土人情,不足為怪。”
“尚書大人是在說朕小家子氣?”
紀楠臉色大變立刻躬道:“臣。不敢!”
見狀,站在一旁的蒼陽王司馬景和顏道:“陛下,當務之急是先籌備與天越國的百年和約。”
“小國爾,朕還不放在眼裡。那初蠻子若有異心,蒼魏危也。”
“這・・・・・・”聽出司馬拓這次有心想找個理由削藩,司馬景正在左右為難之際卻聽得身旁一聲冷哼傳來。
“千年前太祖皇帝對初家先祖有知遇之恩,而那初家先祖也去過我司馬家的聖地,知道司馬家底蘊有多強大,蒼魏國屹立在這華熙大陸千年而不倒還能始終如此昌盛,不是沒有道理,初家勢再大終究隻是看家護院的獵犬!倒是那天越國千年來內亂不斷,卻也能屹立千年不倒,其背後也必定有著一個能左右王朝的強大勢力,而近些年天越國似乎出了一位不錯的皇帝,發展了十幾年,似乎有些蠢蠢欲動。”一旁一直閉目養神的老太宰司馬聖突然嚴肅說道。
見太宰如此說,司馬景借機急忙應道:“叔公說的極是,天越國邊軍近年來在我蒼魏邊境借著馬賊的身份燒殺搶掠,因而臣弟也認為當務之急是應付天越國。”
司馬拓能最終登上皇位,必然不會真是被幾本添油加醋的奏折就能影響心境的,否則果真如此易怒不智,在爭奪皇位的那些年,便被早早除掉,豈能有今日!
“紀尚書以為如何呢?這事兒。”司馬拓轉而問向紀楠。
此時嚇出一身冷汗的紀楠趕緊回道,“回陛下,臣附議。”
“嗯,
那你就先退下吧。” “諾。”紀楠剛躬身退後幾步,司馬拓像是想起了什麽,突然問道:“紀尚書可知禦北王給兒子取了個什麽威震八方的名字?”
紀楠停步回道,“啟稟陛下,聽聞凡磐城舉行的滿月大典禮節頗為繁雜要接陰陽、泡靈澡、卜生辰、上香祭祀、滴血認祖・・・・・・・”
“行了行了,紀尚書何時學了這聒噪之術?你就回朕知與否便是!”
“臣…,臣還不知!”
“得了,退下吧。”
聽出司馬拓口氣中滿是嫌棄之意,紀楠像是后宮失寵的妃子般應了一聲“諾”,便退了出去。
待紀楠走後,一旁的司馬景欲言又止道:“皇兄,這紀楠......”
“可惜了當初哪位滿腹浩然氣的紀書生,若肯再沉積幾年必為天選大儒,如今即有私欲,浩然氣自然盡棄!盡棄便盡棄吧,卻偏偏學那侍郎王石之流,玩起了心機,著實可歎!”司馬拓欣欣然打趣道。
“可笑,這老師沒有教好學生, 到是這學生帶壞了老師!”司馬聖譏諷道。
“嗯,紀尚書壞得不乾脆,這些年也無寸進,等這個冬季過了,叔公改日勸他辭官歸隱吧,免得日後落得滿門抄斬,還不自知。至於這兩年撈得不多的那些個好處算他昔年功績!”
司馬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景弟,朕知你為人剛正,心思純良,而王石此人雖有些品行不正,卻是難得的大才,等紀尚書告老後朕欲讓他接替禮部尚書一職,小事上睜隻眼閉隻眼,畢竟這滿朝文武近些年都太過和諧,朕這心裡反倒不安。”
“陛下,英明!”司馬景應聲道。
搓了搓手,司馬拓說道,“好了,你們也退下吧,朕自個兒等消息。”
“諾。”還是依舊隻有司馬景一人應聲。
今年的雪真的很大,北域凡磐城或許離京確實有些遠,阻礙了這消息傳遞的因素不知是什麽?本該昨日就到的消息直到次日司馬拓站在龍鳳台上遙望天際時,才有太監前來稟報。
“陛下,北域傳來消息,小世子取名初生,字珞瑜!”
司馬拓看著天際剛露出的一道晨陽,喃喃道:赤子如美玉,梵磐生珞石;謫仙初降世,霞光不掩瑜。初生?初生?有趣,有趣,真的很有趣・・・・・・”
身後抵消息的小太監聽後也不知自家陛下是在說初蠻給自己兒子取的名字有趣?還是看著這初生的太陽念著初生的名字有趣?至於這第三個真的很有趣他一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小太監隻是感覺這初生的太陽讓周遭空氣似乎變得更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