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終南山,我以詭計行,一路向南,是反方向而去之。這不是下山,反而是進山,進到終南山所屬的秦嶺深處。
如果有監視我的,當我進山,他們跟蹤我的難度會大大增加,而我是大山之子,進山就是玩嘛!
事先不知會有什麽監視的情況,我並未細細研究過終南山以南秦嶺山脈的山情路況,便一頭扎進了秦嶺深處。好在我熟悉山的走勢,一般不會迷路。
這邊山區屬秦嶺山脈的南坡,山中並不寒冷,我又熟悉山中行路,很快那種被監視的感覺就沒了。
為了確認後面無人,我又實施了反跟蹤的偵察,想必我一個老兵不應輸於特殊部門的文職人員吧。小心回頭搜索,發現跟蹤之人已經走在了回去的路上,讓我心大定。雖然已經開學,為了不惹麻煩,我仍決定先向南行,繞個彎,再回西安,所以調頭進山那就是逛山了,讓我恢復恢復在山中徒步行走的感覺吧,亦不失是好事。
借著天上星星的位置,我沿著山路,朝著東南的方向,往山裡走,走到哪算哪,在我的印象中那邊容易出山,而往西南則是秦嶺深處,走出去便是安康了,那就太遠,得走好幾天,苛不能走去那邊。
夜裡,月亮款款光臨,皎潔的月光給山林染上一層黯淡的暈白,露珠在綠色植物的葉子上凝聚著慢慢變得滾圓。林下,不知名的花兒眠了,閉合了自己的花苞,像是關上了房間的窗,怕被星星窺視了內心的秘密。
山林靜靜的,溪流的聲音在這靜夜裡格外清越。夜鳥靜伏枝頭的巢裡,像山中的隱士。不安分的是那些夜遊的小動物,小松鼠從石洞裡探出頭,黑亮的眼睛在月光下熠熠閃爍;遊蛇在草叢探測四周的氣息,伺機捕捉獵物。
伴著山間的花,山間的小動物,我走著,很愜意地走著,好久沒有這樣自宜自在地獨自在山中行走了,讓我想起久遠以前的深山生活和不太久遠的邊境生活,一種懷念的心情油然而生。
天明前,似有一分蒙蒙亮,我聽見不太遠的地方有響聲,於是停下觀察,看是何物。原來是幾隻猴子出來覓食。天又有幾許亮,讓我看出這猴毛茸茸的,黃色的毛,見我一人也不認生。當時不大清楚這猴是什麽品種,後來才知是金絲猴,國家一類保護動物。
幾隻野生金絲猴,在這裡與我對視著,似乎不喜我闖入了它們的領地。頭一次看到這樣毛茸茸的動物,我可舍不得就走,還想和金絲猴有相對親密的接觸。把手伸向了猴子,猴子很凶惡地上來就咬,讓我倒是感覺好玩。剛學了道法,哪能讓畜生咬到,使出一個神通,猴子就老實地讓我撫摸了。
與猴子玩了一會,便離開了,不是沒地方養,或許我就帶走一隻,拿給小倩看,她肯定會高興的。真是徒有此一想,拿回西安豈不駭人!
或許猴子迷戀上我使出的神通,走時我看它們仿佛露出對我不舍的目光,真的嗎?我很想笑。我對它們揮揮手,懂事的猴子也舉起黑黝黝的爪子,向我比劃,學我的樣子。
真是山中的精靈!難怪乎是國家一類保護動物。
在林間走了一會,我忽然覺得正前方兩米外的草叢忽然動了一下,好像有什麽動物在那裡。
“什麽玩意呀?”
我一邊心說著,一邊往前邁了兩步,伸手扒拉開那叢草。低頭一看,不禁頭皮一陣發緊,就見一截甘蔗粗細、布滿鱗片的黑色身軀橫臥在草底下。
“蛇——”
我雖然不怕蛇,
可猛然看見還是有些緊張,本能地往後跳去。 就在這一瞬間,草叢裡的那條蛇猛地立起了前半身,我也看清了它的真實面目。立起來的蛇顯得更粗,黝黑的鱗片在月光下閃著幽暗的光,射進眼裡,普通人大概會心頭一冷;蛇三角形的腦袋足有成人手掌般大小,紫黑色的信子吐出來有半尺長,一雙血紅色的眼睛,似乎充滿了仇恨,同樣普通人恐怕這時已被蛇嚇得動彈不得了。
我從沒見過這種黑色的蛇,更沒見過這麽粗的,便站著一動不動,兩眼盯著蛇的腦袋,就這樣,我看著蛇,蛇也像是在看著我,足足僵持了有五六秒鍾的時間,整個世界如同僵滯了一般,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麽。
我不想打大蛇,帶著死蛇走沒有意思,所以外放了內氣,一股澎湃之勁射向了大蛇。沒有實質卻霸若厲箭,刺得大蛇生痛,大蛇吐出信子,放出毒液,卻拿刺在身上的“箭氣”無轍,感到從未體會到的恐怕,害怕了,溜溜地滑走,避開了我。
繼續走,陡峭的林間小路,爬滿了紅黑相間、純黑色的和黃綠色的蛇。那條大蛇還懶洋洋的在路旁的野葡萄藤上,聞到我過來的動靜,帶著群蛇躲開了我。隻一個在溪邊喝水的黃鴨狳,驚慌中看了我一眼,匆忙奔向林中,弄得枯枝哢哢的響。
這條陌生的山溝,四周環山,一條河從狹長的谷地扯了條溝為自己開辟了前進的道路,我就沿著河流下行。抬頭四周是山,黑壓壓的,莽林叢生,天空被山頭割成支離的狹長形,看不太大,或許白天可以看飛鳥、藍天、流雲;那麽晴朗的晚上就只有星空璀璨、流星墜落了,亦是難得的景致。
天麻麻亮了,能夠看到遠處山頭上,雪已經融化了,只有一些冰掛在懸崖上,玉雕似的,泛著白光,把懸崖反襯得更加黝黑和猙獰。
太陽快出來了,我趕緊選了處向東方的石台坐下,開始打坐,迎接那紫氣東來的一刻。進入行功狀態,我靜心靜氣,別無旁騖,山間的清冷,激我更加奮力,讓內氣流拱得更快、更流暢。
當那一縷紫氣拂過面龐,掃過身軀,有些點燃內裡的真氣,燒灼著丹田,仿佛凝實著裡面的氣核。修煉裡不是有個成丹的說法麽?這樣的過程與此相關麽?令我費解,但如果真是在凝實,我相信是好事。
修煉過後,我繼續向前走,心態的輕松,又學了些新的本事,格外帶勁。
太陽出來,眼前的景色完全清晰了。
朝陽下,山色已經淡出些淺淺的黃潤,嫩綠色從溝底直浸漫上山頂;山茱萸最先裂開金黃色的花蕾,在地角坎邊煊染著;幾場風吹過,柳條甩翠,在河邊塗抹幾筆淺綠,並不斷增色。山上紅的芽兒、黃的芽兒依次塗抹著山色,遠遠望去雖不明顯,卻也能分辨。走到花的近處,清早的花瓣上,桃花也好,山茱萸花也好,都會有露珠,晨光下,粉的黃的,都像是淚珠,只不過沒有書上說的那麽傷心,更似是晶瑩的翡翠珠罷了。
終南山南坡的山色已脫離冬季在春天中潤朗起來,一草一木、一花一葉都因氣溫回升,衝破枷鎖重獲生機,悄然喚起翠綠色的生長。
站在河水洄溯的地方看一灣清流,好一溪春水啊!清靈靈的,讓人能看到深處的每一粒石子、每條擺尾的遊魚。最美要數那片緩坡地了,象一段碎花細布,平平地印滿了黃色、白色的小花朵。那是一片不知名的野漿果的樂園,開花的盡情開花,生葉的猛吐綠蕤,有鳥雀跳躍其間覓食,嘰嘰喳喳。
有風吹過的山林是最秀美的,山成了陡起的綠色波浪,在風中翻湧搖晃,似乎整個世界都為之動起來。
城市生活久了,對於這樣大自然的美景是如此的傾心和向往,不經意間遇上,讓我好一番迷戀。其實剛從南方回來,那邊也是滿山翠綠,卻不似這般新綠喜人、誘人, 就像男人都喜歡小姑娘,不是惡趣味,而是喜新的天性。
在欣賞山間美景的同時,我還不忘踅摸那山裡的精華,遇有什麽好東西,也不嗇納下。在一片楓樹林裡,我發現了簇簇大塊的豬苓,順手采集起來,準備拿回食用或是藥用。
豬苓為我國常用的菌類藥材,已有2000多年的藥用歷史,因塊如豬屎而得名,為多孔菌科真菌豬苓的乾燥菌核,肉白而實者良,去皮用,是我國傳統利水滲濕,治小便不利,水腫、泄瀉,淋濁、帶下的常用中藥,享有盛名。
在山裡討生活,是我多年養成的習慣,不采真是辜負了這一夜的亂跑。
一夜奔走,清晨好景,不覺間翻過了一兩道高嶺,就到了山間一個鎮子,我估計跑出90~100裡遠,脫下了道袍,還回本貌,像個背包客那般悠哉到處走,新鮮著山中小鎮的一切,走到一間小食鋪,吃了頓不早的早飯,熱乎乎地吃到胃裡很舒服。在終南山老道處是沒這麽好吃的早飯的,就是中午和晚飯也不怎樣。
在鎮上,詢問乘長途車回西安的情況,通過這一問才知道自己跑到哪了——跑到了柞水,在西安230裡以外。
買了些吃食,又回到山裡,在一陽坡坐下修煉,把在終南山所學複習一遍,時間過去很快,當我從修煉狀態出來,太陽已經西下。我打算利用幾個月的時間,天天修煉,鞏固修為和那些道家秘法術法。
下山後,我在鎮上的飯館又吃了頓飯,才沿著公路向西安速行,途中攀上一輛卡車,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