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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防戰士》第一百四十五章 上崗和巡邏
  到哨所後,我便觀察了老兵們在哨位執勤的狀況,看他們如何處理境外遊民企圖進入邊境的做法,並下力氣學習緬語,讓自己雖然是新兵,也要成為老兵的幫手。

  看到我的緬語能力在班裡算是不錯了,比那個滇西當地戰士說得不差,班長就讓我上崗執勤,並親自帶我。

  我第一次遇到想要越境的境外邊民,班長便讓我上去處理。

  當時我和班長站在哨位上,看到那人大搖大擺地往中國國境線這邊來,在班長的示意下,我迎了上去。我不清楚他的意圖,在他進到了我們的警戒區,心中忐忑不安,雙手緊抱81自動步槍,到不是想要開槍,預防射擊歸後面的班長,他才有權開槍。我只是把槍放在胸前,當個甲胄護身。當然這是心理作用大於實際作用的自我意識,根本就是新兵膽不壯的表現。

  我站到了他的身前,把他擋在了往中國境內走的方向上,用怪腔怪調的緬語對他說:“老鄉,這裡是中國邊境,是非開放地區,不允許邊民通行。如果你闖過來的話,我有權逮捕你,讓你受到中國法律的處分。”

  這句話在團部就學會了,讓我背得滾瓜爛熟,就是發音不正規,但我發現那個緬甸漢子聽懂了,對我嘀哩咕嚕地說了幾句。我聽得出是緬語,可實在聽不懂說的是啥,我又說了幾句,諸如你走吧,請你離開的話,向他擺擺手,示意他離開邊境。

  那人見說不通,我又堅持不讓他過來,到也沒像老兵說的做出耍無賴,硬闖的舉動,看著我,還盯著我的眼,我們雙方相互對視,看到我那種毫不相讓也不動怒的表情,猶豫了會就走了。

  見他走出好遠,我才松了口氣,並且仍然盯著邊境外,看別有什麽藏起來的武裝槍手給我來個冷槍,當我背過身,那就悲催了。

  班長在後面喊:“小晨,倒退回來,臉始終朝向前面,做好臥倒的準備。”他也是怕我挨冷槍。

  我慢慢退到哨位,進入了胸牆掩體,才算大致安全了。這個哨位是只有前牆的掩體和一個頂蓋,只能擋住前方和側前方的射擊,砸到頂蓋的手榴彈、槍榴彈大概能防,一發迫擊炮彈肯定就會把頂蓋掀翻。

  回到哨位裡,班長問我:“你出去攔住他,害怕麽?”

  我想了下,回答:“有點,但更緊張些,不知該怎樣處理,心裡沒底,也怕有什麽失控的場面,讓我在現場不知如何做好。”

  “我看你做得挺好呀,那緬語說得多流利。”

  “那是中國式的緬語,怕緬甸人聽不大懂。”

  “嗯,我看他聽懂了,產生顧慮,就沒敢發脾氣。”

  ……

  參與了數起阻止對面老鄉入境的執勤,都沒有發生爭吵、動粗的情況,讓我信心大增。同時發現用緬語勸阻對面不會講漢語的緬人闖進國境,對完成勤務工作確實有效。班長、副班長他們都認為有這樣的因素,還上報了連部,把它當成了執勤的成績和經驗。

  指導員過來觀察了,他認為我緬語雖然說得不夠好,但我有種文質彬彬的氣質,讓對方容易接受,不像有些戰士也說緬語,卻態度表現得很衝,說的是緬語,起的卻是冒犯人家的效果。不過我這樣的氣質,大部分戰士是不具有的,是成績也好,是經驗也好,不易推廣,就是軍官會說緬語,也有種煞氣。

  指導員對連長說:“這什麽工作就得什麽人來乾,你讓當兵的氣勢洶洶地維持秩序行,你讓軍人乾外交官的活,

那可為難死了咱們。”  “小晨怎麽不像個當兵的了?”連長不覺得我欠缺士兵的勁頭。

  “你看小晨,不高不矮,白淨淨的,說起話來,讓人聽著舒服,我想對面的人雖然聽他的口音不舒服,可口氣會舒服吧,所以那些闖國境的沒什麽人對小晨發脾氣。小晨說不清楚時,還在努力解釋,甚至比手畫腳地讓對方明白,就衝這份認真,就能抑製住對方的戾氣。”

  “這個大學生士兵挺管用。”連長一錘定音。

  於是連長、指導員鼓勵我大力學習緬語,掌握好緬語這個工具,把保護邊境的工作完成得更好,還弄來些教材給我。我也是遇到好人了,一個被我請走的邊民,又來了,還帶了一個會中文的華裔當說客,要我們為他進出邊境提供方便,還要給我們好處,說我們駐扎在這裡條件太艱苦了,他們也要搞擁軍工作,讓我們“優屬”。

  我問:“你們是什麽‘屬’啊?”

  那人義正辭嚴地回答:“我們屬於中國啊!”這句緬語讓我記住了,還能活用一下。

  那個華裔告訴我:這塊地方自古就屬於中國,明朝時設有中國的地方政府,即使是清朝,緬甸作為中國的屬國他們的上幾代也都是中國人,抗戰時期他們這裡是中國對抗侵緬日軍的前沿。

  我能感受出他們對曾經的母國懷有深深的眷戀,這以後我便拉著那個華裔教我緬語,讓他在有空的時候過來。在和他學緬語的同時,我向他介紹中國發展方面的事,也讓他回去有吹噓的。這裡還是閉塞,所以那人常來和我拉扯,對我學緬語大有幫助,緬語發音有緬人說的那個味。他不來,我還盼著;他來時,如果我不在哨位上,也湊過去和他練練口語。

  但這也惹事啊,我和境外人員常在一起語言交流的情況,班長報告了排長,排長又報告給連長、指導員,因為是連裡的領導鼓勵我多學緬語的嘛。保衛乾事下來了,調查此事,找到班裡緬語比較好的段增平詢問。老段不錯,對保衛乾事說他聽我們談的都是有關國家發展成就的事,該是替國家宣傳吧。

  其它的上級是怎樣做的,我不知道,但上級沒有進一步干涉,只是要我有些警覺性,如果境外人員有陰謀,要及時識破。

  我的緬語好了,一有不懂漢語的緬人想要闖過邊界,班裡馬上把我叫過去向那些緬人解釋。每次我都不厭其煩地耐心勸阻緬人入境,從難以聽懂緬語,到聽懂一些,能說一點,在與緬人接觸中也漸漸能把緬語當作我和境外老鄉交流的工具了。

  我能大膽地面對面地參與勸阻緬人入境的勤務,戰友們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對我這個新兵如老兵般地敢於執勤處理外務,很是滿意。這擋住對面人員入境的工作最危險,我一個新兵傻乎乎地一根筋地讓上就上,老兵們心裡很清楚,所以平常也對我好那麽點。

  邊境巡邏,因為邊境地區地貌複雜、難走,一直是個艱難的執勤任務,遇到危險是常有的事。取得班長和班裡同志們的信任後,很快便安排我第一次出巡邏任務。

  一大早,按照班長的要求把該帶的東西準備好,除了自己的武器,軍用大砍刀,還有乾糧、藥品等,水壺那是必備。

  巡邏的距離並不見得是很長的距離,但地形地貌複雜、危險,兼之總需開路,路途難走,一來一回肯定耽誤了午飯。

  出發了,巡邏隊就是四個人,班長吳凱、王強、卜海寧和我這個新兵。班長在前,後面是我,兩個老兵在我的後面,當然也有保護我的意思。

  邊走班長邊對我說:“巡邏線路很危險,要始終保持小心。這一路20來裡,都是林子、草叢,還能遇到很多的有毒的生物,別被咬了蟄了,那會要命的。”

  我對班長說:“我照著你們的樣子做,不會亂來的,班長你放心。”

  上路後不久,班長忽然喊道:“我們之前開過的路又被封上了,我在前面開路,大家跟緊我。”熱帶雨林,植物生長快,走過的巡邏路,開辟後不走,那些茅草、荊棘等沒人高的灌木就會長出,重把路封上。只有熟悉巡邏路線的人才能分辨出那些老路,而且是比較安全的路。

  大砍刀便用上了,是巡邏時的好幫手,遠比步槍更有用,當我習慣後覺得每次巡邏帶把大砍刀就夠了,槍基本就是個擺設。

  班長砍著攔路的荊棘,一會就揮汗如雨了。山裡潮濕悶熱,用力不久汗就透衣,唉,我們跟在後面的也是汗透軍裝。我把班長換下,在前開路。我有力氣,用砍刀的活也不陌生,老吳在後面看著,倒沒有覺得新兵這樣能乾是異數,班長專心於看著方向和腳下的地形,不時指點著我,要我別把路開錯了。

  我開了老吳一個玩笑:“班長,我可是按你說的方向開路,如果路錯了,可不能怪我,你得承擔責任。”

  “是,是,你開錯路的責任肯定是我,但你也不能光看荊棘,不記路啊!”班長馬上認可了我的說法,可轉個彎,又是我的事,官大一級就是壓死人啊!當然,班長也是好心嘛,我也不能完全錯誤理解。

  在這個荒蠻地界,自己給自己逗個悶子。

  看我砍了會,衣服也被汗濕透,後面的老兵把我換下,接著砍。

  我們砍下的枝條、茅草都規矩地放在開出的小路旁,回去時還得背回去,為我們生火做飯燒水用,便不用另砍柴禾了。另砍柴禾也費力,廢物利用正好,用老兵的話就是:“一次把汗出透,省得第二次瞎耽誤功夫。”

  巡邏線路上倒也不是沒完沒了地需要開路,有的地方就好走些,可是走到那裡,大家也是很累了。我嘗到了巡邏的苦,唉,邊防就沒有不苦的事。說躺著睡覺吧,應該是一天最舒服的事,可是蚊子咬,你也睡不好,再來個起瘴霧,就更別睡了。起瘴的時候是最合適睡覺的凌晨,但為了抗瘴,我們就得躲到地勢高的地方。

  砍著,走著,查看著,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中午,班長讓我們在小溪旁的岩石邊休息,吃些乾糧,然後再上路。

  溪水有危險,我不在溪水邊多呆,便離開小溪,往山坡上走走轉轉,多了解些這裡的地形,在上面看更清楚。

  “晨旭,你不要亂跑,這裡是無人區,走丟了,會迷路的!你想走出去很難,我們也難找到你。萬一你走到鄰國,那就是事故了。”

  走上回程,班長再次叮囑:“這裡野草太高,緊跟隊伍,萬萬不可掉隊,有情況趕快言語!”

  下到連隊,直接被扔到了最前沿的邊防哨所,我的邊防軍人的經歷就這樣開始了!到了七月份,我已與哨所的老兵打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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