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怡嫻她們四女,和娜娜、昕媛二女,無論藝術上或是身體上的活動,讓我的心不那麽踏實了,不能說“野”了,卻也是活絡起來,希望不要把時間全部放在固定的上學上,能有些自己可支配的余地。離考大學還有好長時間,不是嗎?同桌周羽的話,我仍記憶猶新,甚至有一次郝老師問我:“晨旭,你剛入學時的那股勁哪去了?”
“老師,是您給我的指導,讓我踏實做一套練習材料的,所以我減少了很多做題時間,但課程掌握也挺好的,不是嗎?”
“可是,可是你的排名總前進不了啊。”
“我有個姐姐說,突擊下成績會有明顯提高,但學習到的東西並不能全是你的,學習也是要有積澱的過程,不會一蹴而成的。老師您說是這個道理麽?我不是很懂,但也模模糊糊地覺得對。”
“你這個姐姐的話,不能說不對,但這樣對你說,是不是太殘酷了,怕是沒有激勵起你的學習興趣和耐心,還會讓你分散精力想入非非。”
“老師,不會吧?我覺得我挺有自製力的,我相信經過一段時間的積澱和融會貫通,在高考前,我必有一個突飛猛進。”
“在高考前啊?不嫌太晚了麽?”老師不無遺憾地表達她的心情。
“老師,我,我覺得”我有些不確定該不該說,但我還是說了,“我和班裡同學成長的環境不一樣,比他們缺失的教育背景的東西很多,所以您對我的要求應該和他們不一樣,對我有些耐心好麽?”
“晨旭,你能找出這些所謂的‘特殊’之處,不如你能做出些‘特殊’的努力,以證明你的‘特殊’!”老師很嚴肅地把我的特殊論轉成她的“特殊論”,老師就是老師,學生想和老師鬥心眼,怎能佔了上風!
我怕是得讓老師失望了!我這個人既易受人影響,又能固執地堅持本來的性格,我不想做的或是我要做的,就得按我的意願來。
可是要實現我的意願,得怎麽辦呢?是個大大的難題,要知道我是個高中生,哪能隨意不去上課呢?
機會來了!
離清明前好久,太姥爺就從香港打來電話,要我能多給他搞些野茶。姥姥把這事告訴了我,我眨著眼睛,望著姥姥,沒說什麽。
“旭旭,你什麽意思啊?”
“姥姥,您都知道我有想法了,還想不出麽?”
“你這孩子,還和姥姥打啞謎呢。你是怕要上課,沒時間吧?”
“老師前幾天找我談話了,說是我的排名怎麽停步不前了,讓我‘特殊’努力些,再往前進幾位。可我說不能揠苗助長,學習要有積累。姥姥你說對不對?”
“你到底是說有時間去采茶呢,還是沒時間去采茶?你跟姥姥繞什麽!”
“姥姥,這不是簡單的采茶問題,我是要有一個完整的、合理的解決辦法!比如:讓學校不多干涉地就同意,最好是讓我自己安排,不在學校的時間。”
“你個小東西,和姥姥動心思呢。”
“什麽是跟您動心思,是與您探討實際問題。”
“你跟怡嫻學到的是這個?”
“姥姥,這和怡嫻有什麽關系,是您挑的事。”我深怕姥姥追究怡嫻的責任,強把我拉回家住。
姥姥心裡清楚了,這外孫子現在說的一套一套貌似在理的話,看是孩子思維成熟了,可受到外人影響的痕跡仍有,就是有要求學會不直接提,繞圈子了。好是不好呢,一時也無法評判,
可還得解決自己父親的要求啊!隻得犧牲自己外孫子的學習了,可孩子還得寸進尺,通過請山上采茶的假,進一步要求自己能自主安排不在學校上學的時間,也讓姥姥費思量了。 姥姥把電話打去香港,和自己的父親就此探討一番。太姥爺問:“小旭這孩子能把心思動到這個份上,說明他很有心計,那他學習上有問題麽?學習能力強不強?”
“孩子要是好好學習,沒問題的,就怕他有了很多自己支配的時間不務正事。”
“那孩子不務正事,做的是什麽事?”太姥爺也新鮮起我的愛好。
“拉琴唱歌、寫字作畫、掏古物什,大概就這些吧!”
“那你擔心什麽?這些愛好沒什麽不好嘛。”
“囡囡啊,這事你別管了,讓我處理吧。”
香港的太姥爺知我不願太受學校的約束,希望有更多時間做自己願做的事情,很理解我,也願我在自己熱愛的領域裡發展,於是便安排人來滬,向學校捐贈三台計算機,那時這個東西屬高檔教學器材,學校很看中,破例答應了香港來人的要求,算是為我爭得了“解放”。
我在高一升級考試和高二第一學期考試時都考出了不錯的成績,有鑒於此,學校同意我自己調節上課出勤和要學的知識,但要求我保證期末繼續考出好的成績。我痛快地答應了,並與班主任和校長分別寫下書面保證。從此,學校和老師對我管得不大嚴了,很多時候和班主任打個招呼,就可乾自己的事去了。
同時,香港方面還簽下了為學校設立一個發展基金的協議,給這個基金提供10萬元人民幣,由校長支配,用於學校財務不便開支的費用,促進學校的發展和教育教學質量的提高。第一次協議執行五年,以後每年都投入該數額的資金支持,維持基金的運行。好個冠冕堂皇的協議!嗯,協議也規定了可用於我、妹妹、表弟在校期間請老師加課輔導的用費。其實我們在學校是不會涉及到這個基金的,其高明之處是預定了妹妹、表弟進入這所高中的名額,這才是實質。
太姥爺在為我們幾個在內地的第四代謀福利,老人家不願我們和內地的學生一樣苦苦為中考、高考掙扎,希望我們有一個按照自己的意願充分、全面發展個人的空間,他對我們說過:“你們不必擔心那個高考,在內地考不好,可以到香港讀書,也可以到其它國家留學。關鍵是你們要努力,不作紈絝子弟。”
太姥爺的這句話我是謹記的,“要努力,不作紈絝子弟”,並為自己定下了規矩,既要全面發展,也要高考好的成績。所以,必須請假時,我才動用這個特權,比如清明上山采茶,或是其它必須請假的事情,其余時間我都是按時上課,只是自習課隨意一些,也是有緣由的。
不過這樣的學習,也是有問題的,比如當我從俄羅斯回到學校,便開始狂補落了六七天的課,可謂暴飲暴食。過後安靜下來,心說:這樣的學習方式不可取,堅持上課還是要的。
那時我把落下的作業補齊,交給各課任老師,郝老師在我的作業本上寫下了批語:“學習是恆久的事,拚搏也不全為高考,望你堅持不懈。”班主任真是理解我。
在我補課的過程中,我的同學也給了我很多幫助,不說白津京、周羽,連班長焦夢瑤、後排的黃嘉杭都主動關心我。黃嘉杭是個又高又胖的男同學,胖,是他活動少,就光學習和看書了,所以他的學習成績不錯,有我借鑒的地方。我常給他把脈,給他減肥提高體力的建議,說這樣他才能有個好身體,保持一貫之的學習狀態,可他並沒聽進去多少。這次他把課堂筆記讓我抄,一直陪著我到抄完,說了聲“拜拜”才走, 一點也沒催我,讓我發出一個班級的同學就是好的感歎。
可是,不久我發現他們看我的眼神有些“那個”,隱藏在後面的想法不得而知,不免讓我不自然起來。顯然有同學知道了什麽,那個協議和保證大概泄露了。
港資捐助的事在學校沒什麽動靜,怪就怪讓校長弄到了校外,上報區教育局,搞成政績一件。那時引資是時尚,大學獲得的外來資金資助多,中學是很少的,別管有多少錢,算有此一例,連市教育局都重視,對外進行了宣傳,知道的人多了,有知曉內情的在飯桌上聊出,恰巧桌上就有我的同學,不是一個班的,卻猜到與我有關。
這彎繞的!焦班長也繞彎子對我說:“晨旭,班上有活動,你得好好表現。”
“好嘍,有什麽事要我做,班長你隻管說。”我沒理會班長話中真正的意思,坦坦地答應了。
焦班長是個好同學,同學們都挺擁護她的,我也不例外,憑著對她的信任,她一說我就答應了。那以後焦班長為班裡的活動購物便拉上我了,讓我“出錢出力”。這、這說的好像班長多壓榨我似的,其實出力就是買的東西都由我搬;出錢就是帶了東西班長不想麻煩,要打的,下了出租車當然要由我這個男生付車資,“讓女生出,多不像話!”班長語。
我能不能有些“惡趣味”?
怕同學議論,我心挺虛的,回到家和大舅嘀咕,大舅說:“你別自欺欺人了,一請假就那麽長時間,還怕同學議論、有看法,我以為你一逃學就一個星期,臉皮早就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