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數備戰,苦則苦矣!
回到怡嫻那,她見我日夜苦讀苦算,心疼我,淨給我買好吃的和有營養的食品,也不大讓我做晚飯了,只是想讓我輕松一下用腦才特意買些山上產的東西讓我做著吃,她的三個密友為了讓我安靜也不來了。而她們要來時都在周末,把我打發回姥姥家。
回到姥姥家,隻好遇上娜娜姐,依然要我堅持學拉一個小時的大提琴,說:“知道你在數學上用功,但分出一點時間調劑一下你的注意力,會更好地更有效率地取得學習效果。”雖然我有些不願意,也被她說服了,跟著她做了。
回到姥姥家,我除了拉大提琴、吃飯,進門就讀書,一直讀到出門。姥姥見我如此用功,問:“旭旭,你怎麽了,為什麽如此玩命讀書算數?”
“姥姥,學校把我選上參加奧數比賽的隊員,我不玩命怎麽行!好多同學都說我在數學上不是最優秀的,您說我是不是得追趕上那些最尖子的學生?”
“哦,小旭參加奧數比賽啊!不簡單。”姥爺聽見也發表了意見。
他老人家怎會知道奧數的?一個從沒學過初中數學的退役老軍人,能從嘴裡吐出“奧數”兩字,嗯,是姥爺不簡單嘛!
“姥爺,您知道什麽是奧數嗎?‘奧書’,是種新的書法吧。”我開始逗他老人家了。
“你個混小子,你姥爺怎麽說在上海也呆了那麽多年,讀書、看報、聽廣播、看電視都有提過奧數的嘛,你逗姥爺,胡扯什麽‘奧書’,你以為你從山裡出來三年就了不得,如果有你那麽年輕,我得奔著數學家去了。”
“喲,姥爺,合著我數學學的不錯,還是繼承了您的遺傳!”
“那是!”
“他外公啊,你就別打擾孩子了,旭旭時間緊迫。”姥姥趕快打斷丈夫的閑言絮語,不讓我分心了。
輕松片刻,真是片刻,就又回房苦讀去了。妹妹這時格外地懂事,也在我旁邊默默地學起數學,嘚,妹妹還是老樣子!
為了促進妹妹,也是為了打擊妹妹,我留個心思在她身上,感覺她遇到難題,我主動提出:“妹妹,是什麽難題,要不要哥哥幫你?”
“不用,哥哥。我借你的氣場解數學題就夠了,你別分心,姥姥再說我,你不更得意?”好麽,在這等著我呢。
“妹妹,你太小心眼了。”
妹妹沒吱聲。
在妹妹身上沒有秀成優越,不過,我還是可以在奧數代表隊的同學前秀把優越的!當大家還在糾結於如何求解數列的一次遞推式時,我卻拿著三角變換式去推導。指導老師說:“你是看書看出來的吧,讀專著讀得挺扎實,能吸收為己用了,有前途!”
“老師,老實跟您說,不拿出點真東西,怕同學們一是不放心我,二是不服我,挺有壓力的。”
“但現在你把壓力推給了別人,不是麽?”老師的話讓我頓開茅塞,可“頓開茅塞”的“茅塞”不該開在這上面吧,開在解頂級難題上多好!我不開心地想著,“別的同學開茅塞開到了數學題上,我豈不虧了!”
回過頭,努力,繼續努力,拚命努力,去把“茅塞”開到最難的數學題上。努力了,這句話就不是做夢。
可題做到這個份上,老師依然罵我們水平太差,我們也覺得自己還是一如既往地差,並沒有注意到指導老師出的題難度悄悄增大了許多,逼得我們回家做題要到夜裡12點,有的家長怕孩子累壞了,
把電閘拉下,讓孩子上床睡覺。可我的同學卻有招對付家長的強製措施,縮進被窩,蒙住頭,打著手電,再做一兩題,或是再讀一兩章專著。 能說聰明的同學全靠的是天賦嗎?他們/她們也靠流汗、吃苦,吃普通同學沒吃過的苦才得以成功的。噢,我不算他們中的。
隨著深入學習數學理論,隨著能夠駕馭更多更難的數學難題,數學的美讓我們發現了,不再是單調的數字,不再是艱深的公式,不再是複雜的翻來倒去的也看不明白的圖形。面對各種計算、推理、組合,我驚歎於數學的神奇美麗,原來根本無規律可言的自然界的種種變化,都能用數學公式和定理解釋。
幾乎每本數學專著都有這樣的說法:數學很美!不參加奧數競賽備戰時沒什麽感覺,那時自己在數學領域裡其實很弱小,可扎進去後就慢慢體會出了。
參加奧數,所費之功,我就得到一個字的收獲:發現了數學的“美”!
其實,我懷著挺自信的心態走上考場的。
暑假剛到,市裡的各項奧林匹克競賽就開始了。我們區的比賽就安排在自己的學校。
七月的陽光明晃晃的,透過樹縫,照射在安靜的校園裡。考試一共分兩次進行,每次四個小時,四道題目。7月11日,進行了第一次考試。
早上8點開始的考試,早十分鍾考生們就已經安靜地坐在教室裡等待著考試鈴響。考場外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儼然告訴無關人等,不得靠近,教室外面坐著幾個為考場服務的志願者,連一絲聲音也無。偶爾還可以看到幾個老師在考場外監督。整個氣氛一絲不苟,昭示著這場考試的嚴肅和不容有失。
我們隊作為東道主隊,自然備受關注,此次派出的二男二女四位參賽隊友也是實力不容小覷的學習尖子,楊津京、晨旭、薑博鷗、邱馨瑤。我們一同來到教室,他們三人給了我這樣的感受:專心致志,雲淡風輕。
雖然賽前有過緊張的情緒,但一踏上考場,就只會想著怎樣攻克眼前的難題,這是他/她們普遍的感受。不是沒有過對於金牌的期待,但更希望自己能夠賽出能力,賽出水平,不留遺憾。
作為我們的數學指導沈老師還囑咐我們,各校學子集聚我校,不但要應對考試的壓力,還要適應環境的不熟悉,你們要與他們結交為朋友,多幫助他們,同時,也是鍛煉你們的社會交際能力。相信在考試中,在一起接觸的交往中,也能讓你們大家自身有所提高。因為今後大家有可能成為隊友,現今又是講團隊作戰的。
從朝陽初上到日上中天,考試結束的鈴聲終於響起,四個小時的時間,考生們結束了一輪征程。同學們的臉上仍帶著些許皺眉思考的凝重,更有著如釋重負的輕松。
相信奧賽不是一個終點,而是一個新的開始。不論結果如何,所有人都能夠沒有遺憾地離開。經過汗水的洗禮,相信我們這些高中生已收獲了許多,也成長了許多。
比賽結束時,學校為前來參賽的各校老師學生開了一個Party,讓白天還是對手的各校學生,在晚上的幕布拉開後,當聚光燈照亮了大家的身影,音樂響起,同學們自信的笑容會告訴所有人,我們都是優勝者,也是今夏今晚最瀟灑美麗的那一個。
通過到區裡市裡參加比賽,讓我見識了很多高中才俊,他們往往都是多科參加競賽,當聽到這些同學說自己是如何輕松地入選、如何輕松地準備競賽,與他們相比自己不算什麽,或許內心倍受打擊。而且,數學競賽所需的時間很多,需要大量的閱讀,對平時功課的影響較大。特別,奧數選手越往前走,競賽成績更加依賴於小學的奧數基礎。我比其他同學的起點晚,如果繼續參加數學競賽,因是起步就晚了,到了高中再努力,最後的成就很難達到一個極高的高度,這也是我放棄的原因。那時老師安慰我,他說:“競賽的意義不僅僅在於得獎,還在於能力的提升。能夠通過初賽的學生,在高考中的壓軸題也可以輕松應對。這方面的意義也許對多數學生更大些,現在也能讓你借鑒。”
參加奧數比賽,對我而言,並不是舍棄不了的愛好,時代的發展不僅給了各科奧林匹克競賽蓬勃發展的機會,科學的發展還給了計算機技術普及提供了登上普羅大眾可參與的舞台,真可謂:東方不亮西方亮。 放棄了奧數,機會給我打開了另一扇大門:學習計算機技術。
開始接觸計算機就是從這個暑假開始。
看到我回避了很重要的問題——比賽結果,是不是很鄙視我呢?其實我還得了個二等獎呢,可二等獎就是淘汰安慰獎一樣。我說的是不是又有些殘酷了呢?因為得二等獎的不是一個我,是大部分的參賽隊員。
他們/她們,有人淚別賽場,有人垂淚聽到結果,我在得知最後結果時,則是一片茫然,什麽思維和意識都沒有了,心又跟空了似的……
這該算是我人生遭到的第一次挫折!真是一次難以接受的挫折,恨,還是恨自己吧;悔,可悔什麽呢?歎,沒的可歎息。
說是不留遺憾,卻是充滿遺憾……
我不想寫這些,大家也看到,我繞來繞去,可是寫到這裡,又止不住寫了,人就是這樣的矛盾,何論年紀尚小的我呢!
我們四個參賽隊員合照了一張相,和帶隊的沈老師也合照了相,這些照片的作用,就只是留存在學校1992年組織參加年度奧林匹克科學競賽的檔案中了。
薑博鷗說:“後來者,你們千萬不要說我們是loser。”
還是楊津京說的好,“錯了,我們不是loser,我們是他們向學科頂端上爬的ladder。”
“我不是巨人,學弟、學妹,隻好給你們my shoulders。”我終於有些像自己了。
“晨旭,Stepping-stone,這個適合你!”
邱馨瑤,你過分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