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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防戰士》第四十章 畫法入門
  學國畫,要懂畫法、畫技。

  所謂畫技,就是用筆的畫法,講究以中鋒運筆,手握筆的姿勢一定要端莊正直,這樣能夠讓自己的筆鋒恰當的契合在墨線的正中之位!其效果圓渾穩重。而側鋒用筆偏側,筆鋒要在墨線的一旁,筆鋒與紙面形成一定的角度,用力不能太均勻,該快加快、該慢就慢、該輕就輕握,這種手法變化多端,才能達到理想的效果。

  掌握了筆鋒落紙,才是學用勾、皴、點、染的畫法嘗試作畫。畫山水,在老師的指導下,先畫局部,如從樹畫起,再畫山石或山;用中鋒淡墨勾畫出樹葉、石的輪廓、形態,以乾、溫、濃、淡的點法點樹葉,再給山石加皴,並渲染。

  初步的畫法掌握較快,老師讓我畫個完整的山水畫:用淡墨勾畫出整幅山水畫的結構,山的脈絡要清晰,勾勒時用筆簡;在勾勒的基礎上對山皴染,點出草木,點要密而不亂、疏而不散;進一步對全局進行皴染,墨色分成濃淡,山的基本脈絡用濃墨重新勾勒,淡墨渲染山的脈絡,視情況分層次染出,可突出厚重之感;用淡赭石分染出山的各部,用花青和石綠分染木胎點部分;點染雲和水,要點染出空間感。

  老師說:“一幅好的山水畫要能品出樸素、自然、恬淡、和諧之美。”

  我問:“老師,我看您的畫,體會的是山勢險峻、水大漫天,是一種活動的大氣勢啊!這怎麽說?”

  “那是風格的體現,與觀賞的個體有關,但畫山水畫終究要講究個樸素、自然、恬淡、和諧,你可慢慢體會。”

  我常年生活在山裡,自然滿腦子是山形山勢,山青山翠,山的鍾靈毓秀轉化為筆下的圖畫,自有一番景色,畫出的是“深山”的山青水秀,山色瑰麗,竹海浪翻,煙雨空濛。經過無數次的構思、落筆,畫法和畫作從稚嫩到相對成熟,直到畫藝大有進境,讓自己的畫作形成老師說的那種“樸素、自然、恬淡、和諧”,有一種“雅趣”,煥發出一種有生命質感的畫風。師傅甚是奇之,亦愛之,把我當成了忘年交。

  這只是開始,當然,我要學的是那種大氣磅礴的山水畫。一個老軍人喜好的是山水,自然傳下的也是大尺幅的山水,而且是氣勢雄渾的山水大作。我的那個“雅作”,與師傅的大氣之作相比,便令我汗顏了。我心裡向往之,可是一落筆,卻不是那個味道,久久不成。但我是奔著這個方向努力的,路漫漫兮,吾將蹣跚前行而求索兮。

  老師常對我講以前他學練大字和畫畫的經歷,告訴我學字學畫貴在琢磨,以胸有成竹的方法寫字作畫,字力和畫藝提高快,有內涵。而光是描摹,多畫多練,那是小技,可能能成,但不會大成。這些道理與“深思立身道,快讀有用書”的意思是相輔相成的,是老師幾十年的經驗之談。

  郭老師講的這些道理,余深以為然,努力踐行。看到好字、好畫都琢磨人家是如何立意、如何下筆、用何筆法、著力在哪,點點滴滴,注到心頭。

  師傅還說,你才開始學習以藝術的方法研修書法和畫藝,想要形成自己的藝術風格和達到一定的藝術水準,有漫長的路要你一步一個腳印地去走,不可急躁,不可急於求成,因為那是藝術。嗯,藝術兩字便落在了我的心裡,用師傅的話告誡自己:“你不是畫匠,你也不是靠抄寫而生的師爺,寫字作畫對你來說是修養,是完善自己、提升氣質的過程,不會一蹴而就的,要靠畢生來實現。

”  對呀!對藝術應該是熱愛,而不是偏愛,更不是功利的實現。

  那個時候,我對書法和繪畫都挺入迷的,與此相關的活動也熱心參加。師傅曾帶我去旁觀其他滬上畫家作畫,讓我獲得更多的繪畫藝術的熏陶。我回憶起在軍旅畫家包先生畫室中的一個場景:上海書畫院的扈先生一邊站著觀賞包老師的畫作,一邊不停地自言自語:“可望而不可及,可望而不可及呵。”

  我不解地看著扈大先生,他注意到我的困惑,指著畫中的一片竹葉對我說:“你看,那麽多年過去了,這墨色還像剛畫上去似的,好像還繼續在化開來。”我當時深信不疑。現在細想起來,這只是他唯一能與一個中學生說得明白的地方,而不是他“可望不可及”的主要內容。

  扈先生還講過一個軼聞,說是他從一個老畫家那裡聽說,吳昌碩大師作畫時,會把蘸飽的墨吮蓄在口中,由於唾液的作用,所以畫出的墨色格外豐富,並以此印證那些有名的畫家用墨色鮮而活的技法。這個古怪的畫技,是學還是不學呢?讓我苦惱了很長時候,最後我也沒去試。

  不過,聽他們這些老畫家論畫,那邪乎的說法,才真是讓我“可望不可及”呢。但這種熏陶又是初學畫者大大的機遇,總是會在我還稚嫩的畫藝上留下痕跡。

  盡管我對國畫興趣濃烈,郭、包、扈三位先生卻堅持叫我主攻書法,扈先生還特別認真地對我說:“你真想學好中國畫,先學五年書法是不會冤枉你的。我怕的倒不是你現在不想學書法,而是練久了書法以後不想畫畫了呢。”正是由於先生的這一席話,在練寫大字時,我一直提醒著自己不可在中國畫學習上懈怠下來。

  學寫大字,與畫畫要有靈性不同,須堅韌不拔,記得一次上課,老師為我打開了書法進步的一扇門,讓我在習修書法上又有新的見識。

  “今天的課程,今天的課就叫筆力!所謂筆力,是筆下之力,你書寫時要用力是對的,但隻得其一。有沒有感覺到就算你有再大的力氣也不能在筆下呈現,簡單的說,就是你有力使不出!因為有力無勢,不得其法;有力兼勢,筆力立現;當你舉重若輕,也能氣勢雄勁,就筆力大成了!”

  “那什麽是勢?”我問道。

  老師知道我是從山裡出來的,就以山為例,說道:“巍峨壯闊是山的勢,俊秀挺拔是竹的勢,順流而下是泉水之勢。”說著,又伸手感受清風微撫,“便是這清風也有勢。世間萬物皆有勢,你能悟出勢,就能將你的力氣灌入筆鋒!”

  我靜靜地思索著老師的話,突然間生出一絲明悟,然後拾起毛筆,在紙上一筆一劃緩緩書寫。

  豎,豎折,豎。

  我絲毫沒有察覺時間的流逝,忘我地書寫,一筆一劃,一絲不苟,按照老師的要求書練筆力,把“山”字厚重的氣勢寫出。

  在什麽時候老師認可了我的筆勢有成了呢?當我能運用內力毫無艱澀地注到筆鋒,筆尖能隨心意地在紙上劃過,字力透紙,筆鋒如仞,字形厚重,行筆流暢,這才讓郭老師點頭,沉默了一會,張嘴說出:“徒弟啊,你寫字算是登堂入室了,就筆勢而言,為師已不如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

  我一愣,趕快說:“老師,您可別這樣說,弟子不敢當,不敢當啊!”

  練字如練功。當胸中充滿了險峰、溝壑,一氣吐出,於我練功大有促進。在上海這個超大城市空氣與西北相比都是缺少靈氣,使我修煉的進境一直很慢,每每苦惱於此,毫無辦法。學練山水畫後,眼界、心境都有大的提升,練功時攻不動的桎梏也有松動的感覺了。

  修煉,我一途不成,多途並行,隨著心境的提升,功力慢慢地突破了五級,快到六級了。六級功力之強大, 舉重都能舉起二三百公斤以上的重量,如用銀針針灸持續的時間不會低於30分鍾。姥爺那套螳螂拳讓我打成內家拳,姥爺根本無法和我過手。可作為一個強壯的高中生,空有一身功夫而不能用,虛榮心得不到發泄,也是件難受的事。

  而胸中有此一氣,每每要在寫字作畫時通過筆勢、意境的提高上抒發出來。李可染先生說:“意境是藝術的靈魂,是客觀事物精萃的集中,加上人的思想感情的陶鑄,經過高度藝術加工達到情景交融,從而表現出來的藝術境界,詩的境界。”

  就如意境在國畫上的表現,應該說意境在水墨畫中包含的內容很多。一張畫的主題,其取景構圖、造型和傳神、情節安排與描寫,以及畫面經營處理都須在“意”字上下功夫。中國畫向來就被說成“畫是無聲詩”。一張畫常常是對意象特征和畫者感受的充分結合、和諧表現,才能產生畫所引人注意、吸引、欣賞的意境。

  這絕不會輕易達到,必須有天分和功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書畫作者潛心鑽研,悉心琢磨,名師指點,多看多畫。

  我每構思一圖都著意於意境,補筆力之不足,畫的雖然像回事,但專業的人士都能看出我畫功修為尚低,但那份大氣和創意卻讓他們頗為欣賞,每每也提攜我一把。

  吸收著前輩的營養,我在書法和畫法上的進步可謂“芝麻開花節節高”。

  一個高中生,以前都是功課或是責任,是不由自主的。一旦將所做的事化為興趣愛好,讓我開心愉悅,再也不能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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