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的生活極有規律,幾成寢室、教室、食堂、圖書館或實驗室四點一線,科研小組的活動也是在實驗室裡。而回到寢室基本是閱讀從圖書館帶回的政治、國際關系、歷史等方面的書籍,算作是自己的娛樂消遣。
我如此投入和有規律、似乎帶有強製自己的學習生活,還在於擔心那可惡的戰後綜合症的發作。在充滿了科學與技術的遐想中,忘掉戰場上的一切,似乎是個好方法,每天沉浸在數字和數學、物理學、電學的符號與公式、定理中,記不完的知識,單純了我的大腦和心思,很快我就不大做噩夢了;緊張時的那種面色蒼白和大汗不止,也漸漸變輕。而最後的消失是在戀愛後才有的令人無比愉悅的結果。
回到大學後,開始我很想念怡嫻、舫歌、雨然和瑜珊,可又不敢與她們聯系,我們有很長時間沒有通信了,都不知道她們四人現在的狀況;更不敢和昕媛打電話,她還不馬上就來了,而且我也在反思與她的關系,是不是就此斷掉。所以,心中的思念只能埋在心裡,而那種曾經思念似乎是在淡化,我說不清楚,還有些懼怕。
應該說曾經習慣了受到女性關愛的我,此時已經陷入了矛盾的狀態。一方面在拒絕曾經的,因為遙遠;另一方面又在渴望身邊會出現一個令我癡迷的女孩,讓我不那麽孤單,其實我對於女孩子的溫柔不並排斥了。有過那種異性溫柔的體驗,到了和平的環境下,不自覺地需要起來。
我從圖書館走過時,對看到成雙成對的男女學生,雖不那麽理解,卻是願意多看了。不經意間,反而經常見到“她”,那個圖書館的同年級美女,我們相互一笑,讓我心中癢癢的,常在獨處的時候想起她那美妙的一笑,讓人心動不已。
是的,現在我不自禁地改變了,對“她”的渴望逐日上升,夢魘的影子被替代了,夢裡常有她那模糊的面容,雖然看不清,我卻知道是她。原來心中極厭惡做夢的狀況,改變成極是追求的心態,希望她夜夜入夢來。不過到了白天,我卻不敢走出任何一步,難以做到與她牽手去擁她日日在懷,只是當作寄托,美好著我的內心。
不敢走出,不代表不會走出,缺少的是那個契機而已。
那一天下午,我在散步時,享受著暮春日午後的陽光,任由心意步出了校園,偶然間遇見了圖書館的那個“她”。
她走過來時,仿佛是一陣風,輕輕吹過,帶起滿樹櫻花的香氣,飄入我的鼻息,讓人心曠神怡。一道美得耀眼的身影緩緩步過。暮春時節,她穿了裙子,及膝的短裙下,是一雙白晢圓潤的小腿,在腳上套著的純白色長襪的襯托下,更顯魅力;紅格子的裙子非常合體地裹著修長的下身,隨風輕輕舞動著,往往不經意地在上面勾畫出緊翹的臀部輪廓。雪白的襯衣下面有著潔淨流利的身體曲線;一縷黑色靚麗的長發別致地垂落在隆起的胸上,令人眼前不禁一亮。美人那專有的鵝蛋型臉上,有著兩道春山般的秀葉眉如翠黛般;一頭烏黑的長發,讓柔和的陽光染成閃爍的金黃色,微微一動,彷彿有無數的金沙落下。
因是在校外,又是突然遇見,這般驚豔的美麗,讓我不免有些激動。
我怔怔地站在她的面前,想和她打招呼,又不知她的名字。可是這一激動又一緊張,不得了了,一下子臉色蒼白和滿頭大汗,也嚇得她為我緊張得不得了,忘了我們不熟,趕快扶住了我。緩了一會,我才安靜下來,
不好意思地對她苦笑,說自己病了,很嚴重的病。 因為她對我十分有意,聽我這樣說,很是關心,帶我到了附近的一間茶館,要我仔細談談生了什麽病,她能幫我做什麽。
面對她的關心,我控制不住自己,對這位心儀的姑娘把一直憋在心裡的苦處倒了出來,對她說:“我這次提前退役,回校複學,是被軍隊趕出來的,讓我很痛苦,這件事無法和任何人說,憋在心裡常常夜裡醒來,而獨自垂淚。”“我還得了嚴重的戰後綜合症,剛才你看到的就是病發作的情景”。
她驚訝地問:“怎麽會這樣?”
我苦笑地對她說:“我當兵一年卻打了半年仗,在槍林彈雨裡,數次面對凶惡的敵人,有外國雇傭軍,有毒匪,也有持槍的非法入境匪徒。四個月裡打了四五仗,算是高強度的作戰了。為給戰友報仇,自己私自出境殺敵,嚴重違反了紀律。”停頓了一會,我艱難地回憶說:“我在境外連續五六天沒有睡覺,很少吃喝。當我回到國內,被關押起來,當晚病就發作了,到現在也沒好。”
她聽到此就哭了,覺得我受了天大的委屈,緊緊地抱住我,不讓我再說下去,靜靜地凝視著我。她溫柔地看著我,充滿了愛憐地對我說:“真不知道你受了那麽多的苦,面對如此多的生命危險!”
“我受的苦我們的同學難以想象。”我沒有細說那份城市人想象不到也沒曾嘗試過的艱苦,也沒描述彈雨紛飛隨時可能中彈身亡的危險,就是簡單地說出這句話,一句由衷的感慨。
這時夕陽金色的光線透過窗戶塗抹在她美麗的臉上,煥發出的那種令人陶醉的神韻讓我心跳不已。我什麽也沒做,只是無比深情地注視著她,沉浸在那份靜謐的充滿愛的相互凝視中。
“我們相愛吧!”我神情開朗,輕輕吐出了一直想說,又猶豫著的話。我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柔軟的、細細的女孩子的柔荑。
她羞紅了臉,也是輕輕地說了句:“我喜歡你好久了,請你不要負我。”
我們就這樣定情,幸福發生的如此快……
那一晚,我與她相擁而眠,什麽也沒做,只是睡著後自己的頭拱到她的懷裡,像是嬰兒在母親的懷抱,安靜地睡著,沒有噩夢出現。留我在她身邊安眠,是因為她擔心我夜裡繼續做常有的噩夢和在極度不安中驚恐地醒來。
早晨醒來,我笑著對她說了句:“I love you, dear.”“Last night, I only had a sweet dream no nightmare.”
我感慨地對她說:“好長時間沒有睡得這樣香甜了,謝謝你。”
她慵懶地伸出白嫩的手臂,攬住我,向我討吻。
女神在那一刻的嬌態,讓我無法忘懷……
愛人間的親密是醫治戰後心理綜合症的良藥,自此有她陪我,還讓我搬到她住的地方合住,名其曰:照顧病人。
像是當年在上海和怡嫻同住,每日能和愛人相見,讓我精神煥發,心情無比愉悅,漸漸忘記了過往。
陽春四月,正是踏青時節。雖然已不見灞橋柳色、渭水清風,可西安仍有無限的地方可供有情人遊覽。
她領我去了兵馬俑、洗了華清池、上了大雁塔、看了碑林園,在那些地方我們手牽手,肩靠肩,處處留下了我們依戀著的腳印和身影,讓我領略了心心相印的眷戀,不減的甜蜜和暖心的溫情。
相愛,不全是纏綿;相伴,一如既往攻讀在圖書館。我們把兩人在一起的大部分時間,貢獻給了學習、讀書、交流、鑽研。生活上也不分彼此,真心扶持,一起做飯,家務分擔。風華正茂的同學,熱戀愛戀的情人,沒有比此更讓我滿意的了。
她像是舊時的小姐,習慣於有人照顧,可和我在一起後,卻主動學做起了照顧人的事與務,為我著想,替我打算。而我也不願洗衣做飯的水浸裂了她細膩的皮膚,把用水洗衣做飯的活自己承擔,臉紅地替她洗那些小衣小褲,而她在旁看著一個勁地笑,調戲我說:“有沒有摸她那些地方的手感?”。
在部隊養成的清潔、整齊的生活習慣,帶到了這個小單元房,公共的地方我都打掃得乾乾淨淨,自己的房間更是被子疊得像“豆腐塊”,床單一個折子都沒有。看得她是一陣驚呼,“當兵的真是這樣啊!”
她家是西安的, 卻自己住在學校牆外的居民樓裡,自己有一個小二居室的單元房,讓我和她住也有條件。和她住在一起,又成了她睡南面的大房,我睡北面的小房,曾在上海的格局,不習慣也習慣了。
我們在一起後,應該說她對我的愛意每日俱升,即使她回家也禁不住向她父母說我的好,甚至我的一些學習生活細節。而她的父母看著她陶醉的神色,心裡說:“這孩子完了,陷在對那傻小子的愛意裡拔不出來了。”“嗯?這孩子怎麽對那個野小子的事知道得如此清楚,她倆大概出現了什麽新情況。”父母對女兒的情事都是很敏感的!
她的父母很想見見我,看我到底是個怎樣的小夥子,以對自己的寶貝女兒放下心。可她並沒有說我們已經交往,更不敢說我們同居在一套房內,也沒理由讓女兒把我回家帶去啊!她的母親出於對女兒的關心和愛護,自己跑到了學校偷看我。見我是個乾乾淨淨挺有精神的學生,很是單純的樣子,身邊就是男生,行走說話都很持重,對我算是有些滿意。
她對我每日在她身邊相伴沒有一點不好意思,早晨一起上學,晚上10點又一起從圖書館回家,除了上課和活動,平常的日子我倆基本是在一起,難得分開。用她的話說:“一是向別人宣示‘主權’,你是我的,有喜歡你的就別想了;二是我不放心你,你發病了,沒我在你身邊,你出了事,我怎麽辦。為了你沒危險,為了我們的幸福,我要守牢你。”
聽了她的這番話語,我挺感動的,有女朋友如此,夫複何求?